已經不知道多少次放空了,換成方泰山生起那種感覺:空有一身修為,卻沒地方發揮。</br> 可不是嗎,沒見過這么會逃的,時而左時而右,兔子都沒他這么精!</br> 一路追逐之下,林無道離山頂越來越近了。</br> 不敢有絲毫松懈,仍是卯足力氣往前逃奔。</br> 又是幾個回合的撲殺與逃竄,終于到了寒禪寺的坪前。</br> 詭異的是,先前坪前沒有一點霧,此時卻是滿坪大霧,完全看不到寒禪寺了。</br> 沒有時間多想,林無道直接沖進了霧中。</br> 一進霧中,整個世界仿佛都變了,不僅大霧變得更加濃郁,甚至在剎那間有種錯覺,仿佛整個世界都突然旋轉了一下。</br> 而且,四周大霧突然流動起來,越來越快,爆起呼呼風嘯聲。</br> 這是什么鬼!?錯覺嗎?</br> 林無道心里發毛,一個勁往前跑出二十幾米,按道理來說,應該已經到了寒禪寺門前,但現在根本看不到寒禪寺的大門。</br> 又往前跑了20多米,還是如此。</br> 見鬼了啊!</br> 林無道不得不收步,回頭看了一眼身后,哪還有方泰山的身影。</br> 不會是撞上鬼打墻了吧?</br> 小時候林無道聽過這種迷信說話,指的就是撞邪了,走來走去都在原地轉圈圈,根本分不清方向。</br> 眼前的情況似乎就是如此……</br> 就在這時候,一道聲音傳入林無道耳中:</br> “往前走5步,再左轉3步,后退一步……”</br> 是九道大師的聲音。</br> 林無道心中一喜,按九道大師說的走,前前后后走了幾分鐘,終于眼前一亮,走出了大霧。</br> 竟然已經到了寒禪寺的后院中。</br> 九道大師就坐在木桌旁,桌面上擺著個好多石塊,石塊間彌漫著霧氣,立即看到他挪動了兩顆石子,石子間的霧氣立即風云變幻。</br> 這這這!</br> 寒禪寺外的大霧是九道大師弄出來的!!!</br> 就在這木桌上動幾顆石子,便可以控制外面的霧陣!!!</br> 要不是剛剛體會過,以及現在親眼看到,林無道真不會相信有這么玄奇的事。</br> 真的太匪夷所思了。</br> “九道大師,你弄的這是……?”林無道試探打聽道。</br> “陣術而已,方泰山想要進寒禪寺,除非我放他進來。”</br> “還有這種術法嗎?”</br> “為什么不能有?天下之大,無奇不有,你沒見過并不代表就沒有。等哪天你窺到了這世界的浩瀚和玄妙,你就會知道,人太渺小了。”</br> 林無道不知道說什么好,忍不住問道:</br> “方泰山還在霧中嗎?”</br> 才問完,已經聽到了方泰山憤怒叫吼道:</br> “公孫里雪,別以為我不知道是你搞的鬼名堂,趕緊把這障眼法給老夫散去,不然,別怪老夫跟你斤斤計較。”</br> 林無道暗忖:原來九道大師叫公孫里雪,這名字還真是挺有大師風范。</br> 九道大師淺笑,輕聲回應:</br> “方掌門言重了,公孫里雪只是個俗人,哪值得方掌門惦記。不過,宗門與潭城之間的規矩,不是我說了算,也不是你說了算。方掌門到訪潭城,已經壞了規矩,我能理解方掌門的心情,但方掌門應該知道你兒子是死在閔不聞手里。閔不聞已經西逝,可以了結了。方掌門如果非要壞規矩,那我公孫里雪只能按規矩辦事,望方掌門三思而行,這可不是牽扯到方掌門一個人,勾陳宗灰飛煙滅都只是瞬間,方掌門確定要玩火自焚嗎?”</br> 聽到這些話,林無道暗暗驚奇,算是聽明白了,即:有把鍘刀壓在世外宗門頭上,就是讓世外宗門不插手潭城的事。</br> 但是,小小一個潭城,怎么會讓世外宗門的勢力如此重視,背后到底有什么蹊蹺?是不是跟那場曠世大戰有關?</br> 注定想不出答案,但越來越感覺到:潭城歷史迷離厚重,不然,不可能讓世外宗門如此重視。</br> 從另外一個角度來說,證明有一股強大的勢力壓迫著世外宗門,也許是潭城三大奇人所屬的組織。</br> 聽到九道大師的話,方泰山沉默了好一陣,最終仍是說道:</br> “公孫里雪,你少用他們來壓迫我,死的是我兒子,林無道必須死,不然,誰出面都沒用。一個無關緊要的人,值得你公孫里雪與我做對嗎?把他交給我,我當什么事都沒發生過。”</br> “只怕要讓方掌門失望了,方掌門若是還執迷不悟,那老道只好讓方掌門死在陣中,別懷疑老道有沒有這能力,九天八卦陣,罡域境都難以破開,方掌門好自為之。”</br> 罡域境!?</br> 林無道還是第一次聽到這種境界,是不是勁氣境之上就是罡域境!?</br> 但,什么是罡域境?</br> 九道大師的話,又讓方泰山一陣沉默。</br> 大概方泰山早已在陣法中嘗試到了無法破解,因而選擇退一步,說道:</br> “行,這次我給你面子,但這小畜生的命,我必須收,今天我退一步,你我都有個說法,望你別得寸進尺。”</br> “多謝方掌門賞臉。方掌門往后退十步便可出陣,我就不送了。”</br> 又見到九道大師挪動石子,就是為方泰山開了一扇門。</br> 旁觀著這一切的林無道,真想二話不說拜九道大師為師,學了這門奇異本領再說,下次要是再碰上對付不了的對手,就用這陣法一頓招呼,絕對牛逼布拉絲。</br> 方泰山退去后,九道大師看向林無道,嘆著氣道:</br> “你真是能惹事,本不想見你,你倒是往我這里跑,好在我還有點保命的本事,不然今天收不了場。”</br> 林無道尷尬笑道:“這不是沒辦法嗎,九道大師,你剛才的陣法太牛了,怎么弄出來的?”</br> “天道法則講個自然,道法陣法也就講個自然,也就障眼法而已,實際上跟修為境界無關,心若明,再玄奇的陣法也蒙蔽不了眼睛,剛才我不過是嚇嚇方泰山,他要是真沉下心來,這陣法攔不住他。”</br> 林無道若有所悟,趁這機會問道:</br> “九道大師,您剛說的罡域境,是不是勁氣境之上的境界?”</br> “差不多是吧,修武中人定義出來的東西,實際上就像陣法一樣,明者自明,濁者自濁,無論是暗勁境,勁氣境,還是罡域境,終究只是個代名詞,修者修心,修者修道,心中無道,或,心中不明道,一切都是妄然。”
三月,初春。</p>
南凰洲東部,一隅。</p>
陰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著沉重的壓抑,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,墨浸了蒼穹,暈染出云層。</p>
云層疊嶂,彼此交融,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,伴隨著隆隆的雷聲。</p>
好似神靈低吼,在人間回蕩。</p>
,。血色的雨水,帶著悲涼,落下凡塵。</p>
大地朦朧,有一座廢墟的城池,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,毫無生氣。</p>
城內斷壁殘垣,萬物枯敗,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葉,無聲凋零。</p>
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,如今一片蕭瑟。</p>
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無喧鬧。</p>
只剩下與碎肉、塵土、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觸目驚心。</p>
不遠,一輛殘缺的馬車,深陷在泥濘中,滿是哀落,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,掛在上面,隨風飄搖。</p>
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,充滿了陰森詭異。</p>
渾濁的雙瞳,似乎殘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。</p>
那里,趴著一道身影。</p>
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,衣著殘破,滿是污垢,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。</p>
少年瞇著眼睛,一動不動,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,襲遍全身,漸漸帶走他的體溫。</p>
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。</p>
順著他目光望去,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禿鷲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。</p>
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,半點風吹草動,它就會瞬間騰空。</p>
而少年如獵人一樣,耐心的等待機會。</p>
良久之后,機會到來,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,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。</br>,,。,。</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