冥鴉仍像看不到一樣,安然坐著,直到林無道拳頭快砸到它臉上時,才突然開口:</br> “要不是本尊救你,你已經死了,還想恩將仇報是吧?”</br> 什么!?它救我?</br> 林無道收住拳頭,冷冷盯著他,問道:</br> “怎么回事?”</br> “還用說嗎?以為你真命大嗎?本尊眼見情況不對勁,只好去搬救兵,也就是本尊找的人,關鍵時候出手,攔住了那些血蝙蝠。”</br> 這……</br> 不是逃跑嗎,幫救兵……靠不靠譜?</br> 但林無道確實看到了出現了一道身影,只是無法確定是不是幻覺。</br> “那個人真是你找來的?”林無道仍是不相信問道。</br> “當然,你應該看見了才對,幾道箭氣就解決了幾只血蝙蝠,嚇得血蝙蝠全盤潰散。”</br> 冥鴉說的跟林無道見到的一樣。</br> 也就是說,并不是幻覺。</br> 但林無道仍有懷疑:“既然你能找到這么厲害的幫手,為什么一開始不直接找他,還要帶我們去?”</br> “呵,哪有你想的那么簡單。本尊是答應了他的條件,他才出手,為了救你們幾個,本尊虧大了。好在得到了本尊想要的,不然,本尊要在你身上拔毛。”</br> “你答應了他什么條件?”</br> “這不是你要操心的事,本尊也沒必要告訴你。”</br> 看來,真是這怪鳥找來的救兵。</br> 林無道很想問問那人是誰,但又知道冥鴉肯定不會告訴他,所以沒有問。</br> 至于謝謝之類的話,林無道也不想說,以林無道估計,冥鴉無非是惦記血蝙蝠,差不多是順手把他們幾個救了。</br> 反是冥鴉挖苦嘲諷道:“怎么不動手了?”</br> “懶得跟你計較。再者,誰說我沒動手?你不覺得肚子不舒服嗎?瓜子仁香不香?”</br> “你…你在瓜子里下了毒?”</br> “呵,怎么不想想,我回來后,為什么沒有第一時間來找你?怎么不想想,我為什么敢對你動手?知道你喜歡吃瓜子仁,特意加了點佐料進去,包你逍遙自在。”</br> “……”</br> 丟下這話,林無道趕緊走了。</br> 走的時候,丟了一個眼色給伺候冥鴉的美女。</br> 沒啥好說的,美女馬上跟著林無道走人,反正林無道肯定不會再安排她伺候這怪鳥,算是解脫了。</br> 冥鴉臉色變化,懷疑林無道是嚇唬它,但馬上感覺肚子里不對勁了,咕嚕咕嚕直響,翻騰來,翻騰去。</br> 一股強烈的瀉意直沖某個部位。</br> 我去!</br> 拼命忍都沒有控制住,拉褲子上。</br> 這這……</br> 只是開始而已。</br> 到第2天時,冥鴉兩條腿都在哆嗦。</br> 可不是嗎,瀉得它山窮水盡,懷疑鳥生。</br> 這不,才完事,肚子里又開始鬧騰了。</br> 有一種悲催,叫做“瀉瀉”你的愛。</br> 這兩天里,林無道去了華家幾趟,每次都是找黎曼姿,也就是華一諾的后媽,林無道他爹的關門弟子。</br> 可以叫姐,也可以叫阿姨。</br> 要是不知道是他爹的徒弟,林無道叫阿姨沒有壓力,但知道后,就有些沒法開口了。</br> 所以一直叫姐,黎曼姿也沒有在意是什么稱呼。</br> 找她的目的,就是想打聽他爹在宗門中的安排,也就是黎曼姿說的師兄師姐。</br> 按林無道的想法,已經到了關鍵時候,多少得讓他知道他爹的安排了吧。</br> 以為黎曼姿知道,只是不愿意說。</br> 實際上,黎曼姿真不知道。</br> 連找了她幾次后,林無道不得不接受這點。</br> 不由得埋怨他爹真是玩得深奧,深奧得自己都不像他親兒子一樣……</br> 抱怨也沒用,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。</br> 惱火的是,到現在,不死鳳凰都沒有消息,有那么難打聽嗎?</br> 另一方面,找了個辦法應對冥鴉,就是讓華一諾伺候冥鴉。</br> 自然有想法,一是,華一諾機靈,要是冥鴉有心思,華一諾肯定會捕捉到。也可以順便打聽一些消息。</br> 二是,華一諾夠不要臉,不管對方是不是鳥,拍馬屁絕對沒得話說。</br> 三是,華一諾是個帶把的,那老色鳥不至于對一個大胖子還會有想法吧?</br> 四是,林無道還是認可冥鴉本事的,要是冥鴉和華一諾看對了眼,順手教華一諾一點本事,那絕對是華一諾的福氣。</br> 一舉多得,華一諾再合適不過。</br> 華一諾獲悉林無道的意思后,毫不猶豫答應了。</br> 果然夠不要臉的,什么鳥不鳥的,見面就直接叫冥鴉仙尊,接著是輪番馬屁轟炸,拍得冥鴉渾身舒暢。</br> 至于換了一個男的,冥鴉也不計較了,要知道拉的都脫水了,就是栽在那個美女給它剝的瓜子仁上。</br> 沒過多久,冥鴉就對華一諾給出肯定評價:</br> “小子,你很聰明,眼力勁也不錯,以后好好伺候本仙尊,本仙尊不會虧待你的。”</br> “仙尊威武,仙尊霸氣,瞧瞧仙尊這仙毛,像打了蠟一樣光彩明亮,打個哈欠都仙氣滿滿,以后小華就跟在仙尊身邊了,一心一意伺候仙尊,不求回報,只求多瞻仰一下仙尊風范,小華就心滿意足了。”</br> 瞧瞧這不要臉的勁,真是沒有辜負林無道的安排啊。</br> 就在這一天,林無道得到了一個消息,有些意外,似乎又在預料之中。</br> 這消息便是:潭城各武修家族收到了一份通知,讓各武修家族明天到潭城大酒店報到。</br> 沒錯,說的是“報到”。</br> 通知最后面的落款處一片空白,不知道是誰整的這通知,但口氣可不小。</br> 收到這通知后,各家族第一時間向林無道匯報,毫無疑問把林無道當做潭城的話事人。</br> 實際上,林無道真不想當這話事人,但有些事又必須解決。</br> 比如:當年翠羽宗授意林谷峰(喬克保)對林無道一家三口動手,這事總不能躲吧?</br> 另外,據喬克保交代,他奶奶被囚禁在翠羽宗,這事總得弄個水落石出吧。</br> 意味著林無道沒有退路,哪怕世外宗門再恐怖,也要迎上去。</br> 但這次叫各大家族前去“報到”的人,未必是翠羽宗的人,很有可能是夜翎。</br> 夜翎……也必須碰,九道大師和斷山大師為他丟了性命,必須誅夜翎。</br> 又一場血雨腥風要來了。</br> 第二天,林無道一個人去了潭城大酒店。</br> 在門口,碰到了唐漁。</br> 更像是唐漁在等林無道,這不,見到林無道,唐漁立即沒有左右四顧了,臉上一喜,馬上上前。</br> “你怎么來了?”林無道率先問道。</br> “不能來嗎?還是,你不想見到我?”唐漁悶聲不悅道。</br> “哦,第四式全部悟透了嗎?第五式琢磨過沒有?”</br> “……還沒。”</br> “那你出來瞎逛干什么?屁股沒挨著打是吧?”</br> “……”</br> 唐漁說不出話來,怎么感覺像學生沒做家庭作業,出來玩耍被老師逮到了的情景!?</br> “你不會在這種場合打我屁股吧?”唐漁心虛問道。</br> “還得分場合嗎,為了你的前途,我操碎了心,我容易嗎?”</br> “……”</br> 這“老師”好……負責?</br> 林無道忍著笑,接著說道:</br> “行了,天天修煉也不是個事,今天就當給你放個假。走吧,進去,等會說不定有熱鬧看。”</br> “熱鬧?你安排的?”</br> “我可沒安排,但如今的潭城,不再是以往的潭城,那些自以為是的宗門中人,如果還想把潭城踩在腳下,那得看大伙同不同意了。”</br> “各大家族不都是看你臉色行事嗎,說到底,你讓他們鬧騰,他們就會鬧騰,你不讓,他們屁都不會放一個。”</br> 說完后,唐漁有些失神。</br> 可不是嗎,以前沒想過這事,現在一想,那個以前自己看不對眼的林無道,如今已經成長為潭城的……霸主了!</br> 誰會想到二十幾歲的林無道,站在了潭城的金字塔尖,各家族膜拜臣服,就如君王!
三月,初春。</p>
南凰洲東部,一隅。</p>
陰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著沉重的壓抑,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,墨浸了蒼穹,暈染出云層。</p>
云層疊嶂,彼此交融,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,伴隨著隆隆的雷聲。</p>
好似神靈低吼,在人間回蕩。</p>
,。血色的雨水,帶著悲涼,落下凡塵。</p>
大地朦朧,有一座廢墟的城池,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,毫無生氣。</p>
城內斷壁殘垣,萬物枯敗,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葉,無聲凋零。</p>
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,如今一片蕭瑟。</p>
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無喧鬧。</p>
只剩下與碎肉、塵土、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觸目驚心。</p>
不遠,一輛殘缺的馬車,深陷在泥濘中,滿是哀落,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,掛在上面,隨風飄搖。</p>
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,充滿了陰森詭異。</p>
渾濁的雙瞳,似乎殘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。</p>
那里,趴著一道身影。</p>
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,衣著殘破,滿是污垢,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。</p>
少年瞇著眼睛,一動不動,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,襲遍全身,漸漸帶走他的體溫。</p>
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。</p>
順著他目光望去,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禿鷲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。</p>
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,半點風吹草動,它就會瞬間騰空。</p>
而少年如獵人一樣,耐心的等待機會。</p>
良久之后,機會到來,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,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。</br>,,。,。</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