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夏夢瑤。”</br> 對方真說出了自己的名字,看上去很好打交道,不知是個性干凈簡單,還是根本不在意這些事?</br> 林無道可沒講客氣,接著詢問:</br> “你怎么和方泰山的事扯上了關系?”</br> “這事要等你說過之后,我再考慮要不要告訴你。所以,先說你想說的。”</br> “我想說的其實很簡單,就是知道方泰山是死在誰手里。”</br> “誰?”</br> “不死鳳凰。”</br> “你怎么知道的?”</br> “當時我就在現場。”</br> “所以……你是來自俗世,對吧?”</br> “沒錯。”</br> 林無道沒有否認,至少目前沒有這必要。</br> 而且,并沒有從夏夢瑤身上感受到侵蝕性,大概率這種不怎么出門的閨秀不會帶來什么危險性。</br> “聽說俗世更有人情味和煙火味,真是這樣嗎?”</br> 居然問起這種問題,這叫林無道如何回答?</br> 想了想后,說道:“我對這里并不了解,不知道你說的人情味和煙火味指的是什么,總之,每個地方都有光明和陰暗的地方,像每片樹葉,總有一面向陽,一面向陰,關鍵在乎你站在哪個角度去看它。”</br> “你好像對生活了解得很透徹。”</br> “這應該不是我們要聊的話題吧。”</br> “那你想聊什么?你說的事,不用你說,我都知道,而你不想說的事,我也不想問,很有可能我問了,你也不會說真話。就如你剛才說的話一樣,每片樹葉有向陽的一面,也有向陰的一面,如果你是那片樹葉,那你現在給我看到的是哪一面?大概只是你想讓我看到的那一面吧,還有聊其他話題的必要嗎?”</br> “……”</br> 這女人好蕙質蘭心,輕聲細語間,整得林無道說不出話來。</br> 如果就這樣結束對話,那真的就是只問到了她的名字,其他什么都沒有打聽到。</br> 非得交點料出來,她才肯相應透露嗎?</br> 夏夢瑤正靜靜看著他,似乎就是在等林無道做選擇,仍是那般寧靜,真是一點都不好糊弄啊。</br> “你還想知道什么?”林無道悶聲問道。</br> “我不太喜歡問。”</br> “方泰山是死在我和不死鳳凰手里,這總可以了吧。”</br> “繼續。”</br> “沒了,真沒了,就這點事,我全都說了,你還要我說什么?”林無道有些無語道。</br> “看來你真像她說的一樣,很狡猾。”</br> “她?不死鳳凰?她跟你說起過我?”林無道訝異問道。</br> “不然呢,你以為我為什么愿意見你?”</br> 林無道不由得提防起來,越來越覺得眼前的女人有些可怕,看似人畜無害,似乎也真是人畜無害的性子,但心性太平靜了,而且十分聰慧,跟門外那傻丫頭完全不是一個類型。</br> “不死鳳凰還跟你說了什么?”</br> “她說,你總有一天會出現在這個世界,讓我轉告你一聲,她承諾你的事,不是沒有幫你去打聽,還是打聽不到。”</br> 林無道感到意外,照夏夢瑤話里意思,也就是說,不死鳳凰早就料到了他會來這個世界。</br> 可不死鳳凰干嘛要夏夢瑤轉告?</br> “不死鳳凰出事了嗎?”林無道直接問道。</br> “是的”</br> “怎么會出事?”</br> “一部分是因為方泰山的事,另一部分則是因為打聽你的事惹出的禍端。”</br> “意思是,勾陳宗的人已經知道了方泰山是死在不死鳳凰手里嗎?”</br> “是的,不僅知道了是不死鳳凰動的手,還知道了是我買方泰山的性命,所以,勾陳宗的人才找上門來。”</br> “那知道我了嗎?”</br> 夏夢瑤搖了搖頭。</br> 林無道還真松了一口氣,本想詢問夏夢瑤為什么要買方泰山的性命,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。</br> 還是別問得好,知道的越多,意味著風險越大,而且,就算問了,夏夢瑤也未必會說。</br> “那你準備怎么處理這事?勾陳宗已經找上門來了,來勢洶涌,只怕你們宗門保不住你。”</br> 夏夢瑤輕輕一笑:“他們來的目的,并不是真的來抓我,只是想趁這機會訛詐我們的丹藥。而且,估計你不會想到,最希望方泰山死的,恰恰就是他老婆林萍,雖然我也希望方泰山死,但多多少少還是被那幫人利用了。”</br> 什么!?</br> 最希望方泰山死的是林萍嗎?</br> 林無道怔住,脫口道:</br> “意思是,林萍想把勾陳宗收入囊中,或者說,是翠羽宗盯上了勾陳宗?”</br> “看來你知道的挺多的。沒錯,真正的幕后黑手和坐享其成的是翠羽宗,單單一個林萍和勾陳宗,還沒有能力拿下不死鳳凰,也沒有膽量沖著我們長青宗來,但翠羽宗有這本事。”</br> “不死鳳凰現在是在翠羽宗手里,還是在勾陳宗?”</br> “勾陳宗。”</br> “你不想辦法把她救出來?”</br> “我沒有這本事,但你說不定可以。”</br> “……”</br> 林無道額頭冒起黑線,后悔不該問這問題,似乎又掉進了袋子里一樣……</br> 隨即,夏夢瑤便輕笑補充道:</br> “這話可不是我說的,同樣是不死鳳凰讓我轉告你的話之一。另外還有一句,她說你要打聽的事,她已經摸到了一些線索,為了避免隔墻有耳,她想親口告訴你。”</br> 狗屁的隔墻有耳,明擺著是想他去救她出來。</br> 好會安排啊!</br> 是不是從進世外世界起,不死鳳凰就在等著他了?</br> 林無道滿臉黑線看著夏夢瑤,忽然間覺得還是門外那個傻丫頭可愛一些。</br> “還讓你轉告其他話了嗎?干脆一次性說完。”</br> “沒了。”</br> “我嚴重懷疑你和不死鳳凰在坑我。”</br> “你覺得我像坑人的人嗎?”</br> “太像了。”</br> “好吧,你可以當我是坑你,那你去不去救她?”</br> “不去,她能打聽到的事,我一樣能打聽到,真以為非要靠她嗎?”</br> “確實,但她栽在了翠羽宗手里,你也一樣有可能栽在翠羽宗手里。”</br> “……然后呢?”</br> “救她反而容易些。”</br> “是你說的輕松容易吧,看這樣子,似乎很在乎不死鳳凰的安危,我很好奇,你跟她到底是什么關系?”</br> “告訴你也無妨,她是同父異母的姐姐。”</br> “……”
三月,初春。</p>
南凰洲東部,一隅。</p>
陰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著沉重的壓抑,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,墨浸了蒼穹,暈染出云層。</p>
云層疊嶂,彼此交融,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,伴隨著隆隆的雷聲。</p>
好似神靈低吼,在人間回蕩。</p>
,。血色的雨水,帶著悲涼,落下凡塵。</p>
大地朦朧,有一座廢墟的城池,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,毫無生氣。</p>
城內斷壁殘垣,萬物枯敗,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葉,無聲凋零。</p>
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,如今一片蕭瑟。</p>
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無喧鬧。</p>
只剩下與碎肉、塵土、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觸目驚心。</p>
不遠,一輛殘缺的馬車,深陷在泥濘中,滿是哀落,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,掛在上面,隨風飄搖。</p>
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,充滿了陰森詭異。</p>
渾濁的雙瞳,似乎殘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。</p>
那里,趴著一道身影。</p>
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,衣著殘破,滿是污垢,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。</p>
少年瞇著眼睛,一動不動,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,襲遍全身,漸漸帶走他的體溫。</p>
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。</p>
順著他目光望去,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禿鷲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。</p>
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,半點風吹草動,它就會瞬間騰空。</p>
而少年如獵人一樣,耐心的等待機會。</p>
良久之后,機會到來,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,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。</br>,,。,。</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