連輸四局,就像老朱吆喝的:服不服?</br> 胡老二像霜打過的茄子一樣,再也沒有信心叫嚷一局,抓著水煙筒狠狠悶抽了一陣,起身道:</br> “我先喘口氣,靜一靜,你小子別走,酒我帶夠了,別想溜,真是見鬼了?!?lt;/br> 胡老二拎著水煙筒,真走到一旁悶抽煙安靜去了。</br> 實際上,等老朱坐到他位置叫嚷著他人下棋的時候,胡老二打了一個電話,把剛剛那一局的每一步從頭到尾和對方講述了一遍。</br> 對方聽完后,沉思了好一陣,沒有回答胡老二,又讓胡老二把前面輸的幾盤說了一遍。</br> 胡老二記得一清二楚,清晰復盤了一遍。</br> 相當于是把四局棋全都和對方說了。</br> 對方聽完后,又沉默了好一陣,最后說道:</br> “這種棋力,你不可能下得過,我剛拿著棋子推衍了一遍,他說能看到二十步,實際上……是謙虛了,以我判斷,他至少看到了二十四步以后,也就是說,比我還要多看出九步,哪怕我與他對弈,也只有輸的份,寧城什么時候出了這樣的高手?”</br> “……”</br> 胡老二啞口無言。</br> 因為,跟他通話的人,正是寧城市棋協的會長,有另外一個稱呼,寧城棋協第一人,哪怕是在省內,都是赫赫有名的棋壇雄將。</br> 竟然還不止看到二十步,而是二十四步。</br> 竟然連寧城第一人都承認不是那小子的對手!</br> 真是見鬼了??!</br> 不等胡老二恍過神,對方似乎想起了一事,急驟問道:</br> “胡老,對方是不是姓林?”</br> “不知道,怎么了?”</br> “長什么樣?”</br> “二十五六左右,平頭,身高…差不多一米七八左右,長相算普通,說不出是什么味,有種刀刻斧削的感覺,倒是跟老朱的氣質有些雷同。”</br> “天啦,是他!”對方一聲驚呼。</br> 胡老二心中一緊,忙問道:“誰啊?”</br> “胡老,你碰到高手了,這么說吧,兩年前,我去我恩師府上拜訪的時候,估計你不知道我恩師是誰,實際我也只能算得上他外門弟子,恩師叫王阿客,聽過嗎,前一代國士?!?lt;/br> 聽到這名字,胡老二如遭雷劈,全身都僵硬了。</br> 國士啊,普通人或許不知道,但他清楚的很,王阿客以國士之名,霸絕了整個國內幾十年,無論是象棋,還是圍棋,或是琴書畫,都是尊師級的恐怖人物,包括風術堪輿,都是宗師級的祖宗。</br> 這樣的人物,就是國寶級!</br> 沒料到對方竟然是國士的半個弟子,意外。</br> “然后呢?”他連忙問道。</br> “拜訪我師傅的時候,我見到一個年輕人,不知道他全名,但我老師稱他為小林,也就二十多歲,長相身高和你講的相似,而我老師和他對弈的時候,老師說也只有五五勝算,如果真是他,別說是你,就算是我,窮其一生也未必能下得過他,真是他嗎?你現在在哪?我立即過來?!?lt;/br> 胡老二突然覺得口干舌燥,下意識的告訴了對方地址。</br> 才十多分鐘,對方趕到了,寧城市棋界第一人:薛定諤!</br> 與胡老二碰面后,薛定諤順著胡老二手指的方向看向幾十米外的棋攤子。</br> 看到林無道時,薛定諤心神俱震,連臉皮都在顫抖,脫口道:</br> “是他,真是他,林先生,他怎么會在這里?天啦,就算他沒達到老師的境界,但也是半步國士了。”</br> 胡老二身心都有些發冷,半步國士啊,難怪自己輸的沒有掙扎的余地,和著不是自己棋藝不精,而是根本就不是對方對手,說不定對方還狠狠放水了,自己才能支撐那么久……</br> 眼見薛定諤要向那邊走去,胡老二立即拿住了他。</br> “嗯?”</br> “老薛,棋力上我不如你,但論起為人處世之道,你真和我不在一個層次,這林先生,既然出現在這,絕不是無緣無故來摻和我們這種棋局的,相信我,你最好不要出現,再者,就算你過去找招呼,又能怎么樣,他不認識你,混個臉熟沒意義?!?lt;/br> 頓了頓,胡老二接著說道:</br> “你再想想,當初你去你老師府上拜訪的時候,你老師有沒有介紹他給你認識,如果沒有,那就是有意替他遮掩身份,這樣的人物,除非他主動愿意坦露身份,否則,多事就是惹事?!?lt;/br> 薛定諤怔住,仔細想了想胡老二的話,不由得苦笑道:</br> “胡老,你果真是官場出來的,服了,真和你說的一樣,當初我老師確實沒多說一句介紹他的話,差點魯莽造次了,可惜啊,半步國士啊,眼睜睜看著在面前,卻是無緣結識,真像吃了一只蒼蠅一樣難受?!?lt;/br> “你先回去吧,我也搞不清楚他怎么會出現在這里,有可能是沖著我來的,但我感覺更多是沖著老朱來的,但愿沒有惡意,不然,慘了。哎,走一步看一步吧,真有情況,還得麻煩你跟你老師求情?!?lt;/br> “這……”薛定諤為難起來。</br> 以他現在的份量,真談不上和老師求情這一步,說白點,自身份量還沒到那一步。</br> 胡老二心知肚明,沒再多說,送走薛定諤后,重回到棋攤邊。</br> 再也沒信心坐下,找著個機會,拉起還想廝殺幾局的老朱,搬著一箱酒,叫上林無道,吆喝著去他家喝幾杯,一起離開了。</br> 林無道沒有拒絕,跟著胡老二一起去了他家。</br> 不知胡老二和他老婆說了什么,他老婆熱情的不得了,立即去菜市場買菜,滿滿拎回了幾袋,還特意叫來了一個做菜功夫好的朋友下廚。</br> 這過程中,老朱還在犯棋癮,拿著胡老二在家里下棋。</br> 胡老二心不在焉,即便如此,仍是輕松斬殺老朱。</br> 等飯菜和酒擺在桌上后,胡老二老婆和她的朋友沒有上桌,就三個人在桌邊。</br> 第一杯酒滿上后,老朱率先端起杯,沒有敬誰,也沒說一句喝酒詞。</br> 但喝完后,酒杯重重叩在桌在,直直盯著林無道,說道:</br> “小子,從部隊退下來的吧,說吧,今天你是來找我,還是找胡老二,酒都喝了,你小子要是有半句不著邊的話,老子先揍了你再喝酒,別看我年紀大了,老子下棋或許不如你,但喝酒和打架,老子沒服過誰。”
三月,初春。</p>
南凰洲東部,一隅。</p>
陰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著沉重的壓抑,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,墨浸了蒼穹,暈染出云層。</p>
云層疊嶂,彼此交融,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,伴隨著隆隆的雷聲。</p>
好似神靈低吼,在人間回蕩。</p>
,。血色的雨水,帶著悲涼,落下凡塵。</p>
大地朦朧,有一座廢墟的城池,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,毫無生氣。</p>
城內斷壁殘垣,萬物枯敗,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葉,無聲凋零。</p>
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,如今一片蕭瑟。</p>
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無喧鬧。</p>
只剩下與碎肉、塵土、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觸目驚心。</p>
不遠,一輛殘缺的馬車,深陷在泥濘中,滿是哀落,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,掛在上面,隨風飄搖。</p>
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,充滿了陰森詭異。</p>
渾濁的雙瞳,似乎殘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。</p>
那里,趴著一道身影。</p>
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,衣著殘破,滿是污垢,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。</p>
少年瞇著眼睛,一動不動,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,襲遍全身,漸漸帶走他的體溫。</p>
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。</p>
順著他目光望去,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禿鷲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。</p>
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,半點風吹草動,它就會瞬間騰空。</p>
而少年如獵人一樣,耐心的等待機會。</p>
良久之后,機會到來,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,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。</br>,,。,。</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