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自謹找上門來了,來得真快。</br> 正在洗澡的林無道當做沒有聽到,你罵任你罵,你急任你急,反正我不露面,方奕彤肯定會出面,你倆去對撕吧。</br> 要是實在問責到他這里,大不了和林萍把情況說一遍,只要有丹藥的籌碼在,林萍便不會過分為難他。</br> 果真,馬上聽到方奕彤喝斥道:</br> “誰讓你進我院子的?馬上滾出去。”</br> “叫那畜生出來,老子非得剁了他。”</br> 方自謹臉色扭曲,絕不是口頭說說,真想馬上把林無道剁成碎塊。</br> 能理解,他一直想得到方奕彤,卻是連說話的機會都沒有,現在倒好,居然和另一個男人住一個院子,而且還是個記名弟子,僅進宗門一天。</br> 這如何接受得了?</br> 這怎么能忍得了?</br> 渾然不知,林無道正豎著耳朵樂呵聽熱鬧。</br> 馬上聽到方奕彤回應:</br> “我讓誰住這里是我的事,輪得到你來管嗎?”</br> “方奕彤,你別這樣好不好?你應該很清楚我對你的心意……”</br> “閉嘴,別惡心我。”</br> “我真沒騙你,我一直喜歡你,你肯定知道的,你是故意氣我的對不對?”</br> “真是笑話,你憑哪一點值得我氣你?你的那些爛事,宗門上下誰不知道,騙女人騙習慣了是吧?滾去別的地方騙,別臟了我的院子。”</br> “為什么你不信我呢?只要你嫁給我,我保證以后不碰其他任何女人。”</br> 喲呵,還有這一套,聽著挺惡心的。</br> “方自謹,我再說一次,馬上滾,不然,別怪我動手了。”</br> 安靜了幾秒,方自謹說道:</br> “行,我可以走,但你把那畜生交出來,我馬上就走。”</br> “憑什么聽你的?不怕告訴你,我讓他洗澡去了。”</br> “……!”</br> “……!”</br> 方自謹整個僵住,讓他洗澡去了……洗完澡干什么?兩人的感情升溫這么快?</br> 林無道則是滿臉黑線,暗罵方奕彤又給他整事,就算要氣方自謹,可以整別的理由啊,非得說這么曖昧的幌子嗎?</br> 方自謹再次瘋狂咆哮:“今天不剁了那畜生,老子不會離開這里。”</br> “可以啊,我爺爺馬上就到了,到時看我爺爺是護著我,還是護著你?幾年前我能當著你爸媽的面揍你,今天一樣可以揍你這個廢物。”</br> 方自謹再次沒了聲音,心里很清楚,方奕彤絕對不缺揍他的膽量。</br> 但他更怕的是方奕彤的爺爺,可以說是有多恨,就有多怕。</br> 這不,聽到方奕彤爺爺馬上就要到了,他臉色立即變幻起來,心中也不安起來。</br> 終是咬著牙說道:“行,我走,你保得了那畜生一時,但保不了一世,我看他能躲到什么時候。”</br> 丟下這句話,方自謹憤怒不甘走了。</br> 林無道痛快洗完澡,這才出來。</br> 方奕彤正在等著他,臉色有些冰冷,恥笑道:</br> “躲著很舒服吧?”</br> “怎么又怪到我頭上?我早就跟你說過,我不搬過來住,我只是個記名弟子,啥都沒有,你不怕,我怕。都已經說的一清二楚了,能怪我躲著嗎?”</br> “沒出息,活該當個記名弟子。”</br> 林無道懶得回應,抬腳準備進房。</br> 這態度立即又惹毛了方奕彤,喝道:</br> “站住。”</br> “嗯?”</br> “信不信我明天跟方自謹說,我已經跟你睡了。”</br> “……”</br> 林無道臉皮抽了抽,苦笑道:“方大俠,拜托你別坑我了好不好?”</br> “老實不?”</br> “老實。”</br> “還氣我不?”</br> “好像我沒氣過你吧。”</br> “還敢頂嘴。”</br> “怕了你了,再也不氣方大俠了。”</br> “這還差不多。”</br> “對了,方少掌門好像很怕你爺爺。”林無道趁機詢問道。</br> “何止是怕,他怕死了。”</br> “為什么?”</br> “當年他心懷不軌,對我動手動腳,氣得我爺爺一掌把他打得吐血不起,經脈都受損,到如今都沒恢復,能不怕嗎?”</br> 林無道頓時明白了方自謹為什么爬座山都累成那樣,原來是受了內傷。</br> 難怪如此恨方奕彤爺爺,難怪這么怕,難怪不敢再輕易對方奕彤動手。</br> “你問這些事干什么?你不會心懷鬼胎吧?”方奕彤懷疑問道。</br> 林無道當然否認:“這不是就事論事嗎,我也就一個記名弟子而已,能有什么鬼胎?”</br> “勸你最好不要有歪心思。另外,這陣子多提防一點,方自謹可不是個好東西。”</br> “怎么提防?”</br> “問我干什么?我哪知道,這是你的事。”</br> “……”</br> 這是不是就是所謂的:吃干抹凈,然后拍屁股走人。</br> 實際上,不用方奕彤提醒,林無道都會提防,只是如何提防的問題。</br> 總之,不可能時時刻刻提防的,為了避免出意外,必須提快進度,摸清不死鳳凰被關在哪里?</br> 早點把她弄出來,也就可以早點離開勾陳宗。</br> 只不過,林無道現在還不知道從哪下手,想到了可能是關在刑法部,但僅僅只是猜測。</br> 沒有了呼嚕聲的打擾,林無道安穩睡了個好覺。</br> 第二天6:00之前,到了訓練場。</br> 他一出現,四周宗門子弟的目光全都落在了他身上,有些子弟目光冰冷,有些嫉妒,還有一些目光像看著一個快要死的人一樣。</br> 徐厚積明顯不敢和林無道靠近,還暗暗朝林無道使眼色,示意林無道不要找他。</br> 無非是怕麻煩粘連到他身上。</br> 不過,晨練完后,借著和林無道錯身的機會,徐厚積快速提醒林無道:</br> “小心一點,別去沒人的地方,沒事趕緊回院子。”</br> 這個時候還能提醒他,說明徐厚積還是值得交往的。</br> 林無道淡淡笑了笑,回應道:“知道,想收拾我,可沒那么容易。”</br> 這絕不是吹牛皮,只是,徐厚積無法理解林無道哪來的這種底氣?</br> 上午,方自謹并沒有來找林無道麻煩。</br> 這顯得不對勁,像昨晚,方自謹都第一時間跑到方奕彤院子去了,怎么過了一晚,就偃旗息鼓了?</br> 事出反常必有妖。</br> 林無道更加提防了。</br> 就在中午去食堂吃飯的時候,果真來動靜了。</br> 當時,林無道正坐在桌邊吃飯,眼角余光看到方炳炎從右后方朝他身后走過來。</br> 本身就知道方炳炎和方自謹的齷齪事,自然提防。</br> 結果,方炳炎真動手了。</br> 走到林無道身后時,手中藏著的一根骨刺徑直捅向林無道的后腰。</br> 這要是被扎了,那不死也會去床上躺著。</br> 依林無道的脾氣,直接會一記暴擊,雙倍奉還。</br> 只是,若是暴露身手,那就無法解釋了,所有計劃都會泡湯。</br> 因此,林無道只能忍著出手的沖動,恰到好處的起身,不著痕跡躲過了方炳炎的襲擊。</br> 方炳炎并沒有起疑心,以為是恰好趕上了,只能怨運氣不好,只能再等下次機會。</br> 還有下次機會嗎?</br> 林無道要是這么好欺負,哪能活到今天?</br> 想整我,那別怪我整你。</br> 從食堂出來后,林無道直接回了方奕彤院子,剛好方奕彤在。</br> 他主動上前,故作小聲道:</br> “方大俠,我發現了一件秘密,憋在心里不是滋味,你想不想聽聽?”</br> “什么秘密?”方奕彤狐疑望著林無道。</br> “就是我前天睡在宿舍的時候,晚上起來上廁所,從門縫中看到隔壁的方炳炎捧著一本羊皮冊叫著:發財了發財了。”</br> “羊皮冊?什么羊皮冊?”</br> “應該是本功法,封面著寫著“月卷浩本”。”</br> “什么!?”</br> 方奕彤立即站了起來,問道:“確定是“月卷浩本”嗎?”</br> “確定,我視力好得很,瞥一眼就看到了。”</br> 林無道確實在方自謹給方炳炎羊皮冊的時候,一眼就瞥到了功法的名字。
三月,初春。</p>
南凰洲東部,一隅。</p>
陰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著沉重的壓抑,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,墨浸了蒼穹,暈染出云層。</p>
云層疊嶂,彼此交融,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,伴隨著隆隆的雷聲。</p>
好似神靈低吼,在人間回蕩。</p>
,。血色的雨水,帶著悲涼,落下凡塵。</p>
大地朦朧,有一座廢墟的城池,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,毫無生氣。</p>
城內斷壁殘垣,萬物枯敗,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葉,無聲凋零。</p>
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,如今一片蕭瑟。</p>
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無喧鬧。</p>
只剩下與碎肉、塵土、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觸目驚心。</p>
不遠,一輛殘缺的馬車,深陷在泥濘中,滿是哀落,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,掛在上面,隨風飄搖。</p>
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,充滿了陰森詭異。</p>
渾濁的雙瞳,似乎殘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。</p>
那里,趴著一道身影。</p>
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,衣著殘破,滿是污垢,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。</p>
少年瞇著眼睛,一動不動,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,襲遍全身,漸漸帶走他的體溫。</p>
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。</p>
順著他目光望去,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禿鷲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。</p>
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,半點風吹草動,它就會瞬間騰空。</p>
而少年如獵人一樣,耐心的等待機會。</p>
良久之后,機會到來,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,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。</br>,,。,。</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