聽完后,方奕彤咬牙切齒,心中怒火中燒。</br> 本來就厭惡方自謹,起因就是因為方自謹曾經對她動手動腳,這疙瘩一直沒消掉,現在,方自謹居然又想對她動手。</br> “該死的混蛋,一而再,再而三,當我好欺負是吧?這次我要廢了他那玩意兒,讓他當一輩子太監。”</br> “……”</br> 林無道沒來由的感覺到襠間刮過一陣陰風,暗忖著以后千萬不能占方奕彤便宜,最好是提防一下下路攻擊。</br> “其實大家都猜到了,是方自謹拿走了月卷浩本,方炳炎不過是背了黑鍋而已,我爺爺更是心知肚明,可不能真為了這事與我嬸嬸撕開臉面,所以,這事你不要和其他人說。”</br> “明白。”</br> “至于方自謹想動手,讓他來吧,正好我想找機會收拾他,所以,我仍是會去對面山頂晨練,倒要看看他能使出什么手段。”</br> 林無道無語,心知白說了,差不多就是:越要方奕彤不干的事,她偏偏要干,像只與繩子對扯的驢一般,牽著它不走,非要它牽著你走才合心意。</br> 唉,這種性格,總有一天會吃大虧的。</br> 既然勸不動,那就沒必要再浪費口水。</br> 不過,方奕彤隨即又說道:</br> “還是有必要提防一下,這樣吧,明天你跟我一起去對面山頂晨練。要是真出現了我無法應付的情況,你馬上跑回來找我爺爺,這樣穩妥得多。”</br> 啥?</br> 又要拉著我入坑嗎?</br> 林無道不樂意了,正要拒絕,方奕彤已瞪著他道:</br> “不許說不行,我現在心情可不好,正想找個人發脾氣,你要試試嗎?”</br> “……不要。”</br> “還有其他問題嗎?”</br> “能不能溫柔一點?”</br> “不能。”</br> “當我沒說。”</br> “不過,也不是絕對不能,想要我溫柔,總得比我厲害吧。你一個記名弟子,估計是宗門里最菜的一個,還想讓我對你溫柔,真就像白日做夢。”</br> “真比你厲害了,你就會溫柔嗎?”林無道懷疑問道。</br> “別的人不能,但你,我可以破例一次。”</br> “這可是你說的,我會好好努力的,爭取早日看到你溫柔的樣子。”</br> 方奕彤噗嗤一笑,白了林無道一眼:</br> “就憑你,估計這一輩子都看不到,少做白日夢了,真想修武的話,就腳踏實地埋頭苦練,就算不能做個強者,也別讓別人看不起,如果窩囊的連女人都看不起你,那活著還有什么意思?趕緊努力,等哪天你人模人樣了,我給你找一個溫柔的女人,至于我,可別打我的主意,不然,我讓你和方自謹湊成太監雙人組。”</br> “……”</br> 丟下這句話,方奕彤去睡了。</br> 林無道莫名笑了笑,也回房睡了。</br> 第二天早上4點多的時候,他被方奕彤叫醒,拉著他去晨練。</br> 難道這女人每天4點多就跑去晨練嗎?</br> 還真是這樣,看著林無道松散的樣子,她還板著臉訓斥:</br> “昨晚還說好好努力,今天就這德性,真是沒出息。”</br> “太早了吧,天都沒亮……”</br> “呵,這也叫早嗎?知不知道大宗門的核心弟子是幾點起床晨練的?”</br> “幾點?”</br> “兩點三點,對面飛云宗有一個叫路棋的弟子,雖然沒什么天賦,但聽說每天兩點就起床,一個人把宗門內外的衛生搞得干干凈凈,等別的子弟起床時,他都已經搞完衛生出去晨練了,這才叫態度。瞧瞧你,本事沒有,態度沒有,毛病卻比誰都多,好歹你是我爺爺的記名弟子,能不能有點出息?”</br> 沒料到在方奕彤嘴里聽到了路棋。</br> 不知為什么,每當想到路棋背著鐵沙吃力行走的模樣,林無道心里就涌起一種說不出的滋味。</br> 大概就是方奕彤所說的態度吧,如同那句話所說:逆水行舟,不進則退。</br> 可以理解為:你站在原地的時候,別的人卻在拼命努力往前走,日積月累間,漸漸看不到對方的背影了。</br> 路棋努力的態度,就像是一面鏡子,會讓很多想在武修這條路上變強的人,感到羞愧和壓力。</br> 因而,林無道無法反駁,跟著方奕彤去了對面山頂。</br> 到了山頂后,方奕彤像個老師一樣,詢問起林無道在修煉上的進展和困難。</br> 這該怎么說?</br> 只能瞎說了。</br> 方奕彤聽得搖頭嘆氣,只差沒說:你趕緊回家去種田吧。</br> 這可怪不得林無道,要裝作不懂,就只能瞎說,左一句,右一句,他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什么,更別說方奕彤了。</br> 等林無道說完后,方奕彤深有感慨道:</br> “我總算明白長青宗為什么把你送到我們宗門來了。”</br> “為什么?”</br> “唉,就你這悟性,連最基本的功法都悟不透,更別說修煉丹藥了。換作是我,我一樣愿意倒貼,早點把你送出去,最好是送進對手的宗門,讓你去禍害他們,別禍害我。”</br> “……不至于差到那種程度吧?”</br> “還好意思說不至于,光是聽到你剛才那番感悟,我頭都大了。我真想不明白了,你干別的事挺利索的,怎么修武上笨成這樣?”</br> “大概沒有這方面的天賦。”</br> “天賦?麻煩你別侮辱了這兩個字好不好?”</br> “……”</br> “唉,算了,我跟你講一遍,你好好聽著,記住,我只講一遍,可沒時間浪費,馬上就要考核了,別人都在努力,我也得抓緊時間。”</br> “什么考核?”林無道好奇問道。</br> “你才進宗門,不關你的事。別問東問西行不行?跟你說修武的事,你問起考核來,腦袋里到底在想什么?再三心二意,別怪我揍你,我可不是開玩笑的,剛好拿你練手。”</br> “……”</br> 方奕彤認真講起功法路線,林無道默默聽著。</br> 如果真要講這方面的知識,那應該是林無道講,方奕彤聽。</br> 不過,剛好可以趁此了解一下方奕彤對修武的了解。</br> 方奕彤一口氣講了半個多小時,眼見林無道沒反應,不禁問道:</br> “聽明白了嗎?”</br> “好像聽明白了。”</br> “真聽明白了?”</br> “沒有。”</br> 方奕彤一拍額頭,明顯是寧愿相信林無道這答案,也不愿意相信林無道說的“好像聽明白了”。</br> 林無道自然都聽明白了,但如果是一個初學者,那十個里有九個會聽不明白。</br> 并不是方奕彤講的不對,而是她講的超過了初學者所能接受的范圍,源于方奕彤對修武的理解,已經達到了一定的高度。</br> 所以,方奕彤并不是一個善于教學的好老師,畢竟沒有這方面的經驗。</br> 但天賦非常不俗,尤其是講解中提到的個人理解,更是體現出了這點。</br> “哎,講得這么細致,你還聽不明白,那就怪不得我了。反正該講的我都講了,你慢慢去琢磨吧,我要求不高,只要一年內你能掌握功法運行路線,那就心滿意足了。”</br> 一年?這要求……</br> 林無道古怪笑了笑。</br> 可不是嗎,當初他剛接觸武修時,僅用了兩天就掌握了,刺激得他師傅兩三個月里都夸林無道有他當年的天資。</br> 至于他師傅是不是當年也是兩天掌握的,那就不得而知了,反正兩個師兄一聽到這話,立即撇開腦袋望著別處,后來林無道才知道,每當師傅不負責任吹牛逼時,兩個師兄就是這種反應。</br> 此刻,林無道古怪的笑容被方奕彤看到了,頓時冒火了,一腳踢在林無道屁股上,喝斥道:</br> “笑什么笑?笨得跟豬一樣,還好意思笑,滾一邊去,給我好好修煉,要是讓我發現你打醬油,別怪我拳腳伺候,既然教不會,那就用拳頭,揍到你明白為止,聽說拳頭下能出高徒。”</br> “……”
三月,初春。</p>
南凰洲東部,一隅。</p>
陰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著沉重的壓抑,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,墨浸了蒼穹,暈染出云層。</p>
云層疊嶂,彼此交融,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,伴隨著隆隆的雷聲。</p>
好似神靈低吼,在人間回蕩。</p>
,。血色的雨水,帶著悲涼,落下凡塵。</p>
大地朦朧,有一座廢墟的城池,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,毫無生氣。</p>
城內斷壁殘垣,萬物枯敗,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葉,無聲凋零。</p>
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,如今一片蕭瑟。</p>
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無喧鬧。</p>
只剩下與碎肉、塵土、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觸目驚心。</p>
不遠,一輛殘缺的馬車,深陷在泥濘中,滿是哀落,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,掛在上面,隨風飄搖。</p>
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,充滿了陰森詭異。</p>
渾濁的雙瞳,似乎殘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。</p>
那里,趴著一道身影。</p>
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,衣著殘破,滿是污垢,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。</p>
少年瞇著眼睛,一動不動,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,襲遍全身,漸漸帶走他的體溫。</p>
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。</p>
順著他目光望去,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禿鷲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。</p>
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,半點風吹草動,它就會瞬間騰空。</p>
而少年如獵人一樣,耐心的等待機會。</p>
良久之后,機會到來,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,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。</br>,,。,。</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