值得慶幸的是,這小黑屋里并沒有異味,已經算是好環境。</br> 而有些小黑屋,里面連床都沒有,只有一張草席,上廁所的地方也沒有,大便小便隨地解決,還沒有衛生紙,方便完后,只能提起褲子完事。</br> 這種條件下,只要是歷史稍微久一點的小黑屋,里面全是尿騷味和屎臭味,跟住在糞坑里沒有區別。</br> 而這里還有上廁所的地方,已經很不錯了。</br> 把他扔進小黑屋以后,門立即鎖上,四周頓時陷入黑暗之中。</br> 換作其他人,十有八九會感到不適應和恐慌,但對于林無道來說,并沒有其他的感覺。</br> 這可不是天生的,而是,他在更加惡劣殘酷的環境中都呆過,眼前根本不值一提。</br> 稍微活動了一下手腳,林無道坐到了床上,直接盤腿捏訣,意識沉入混沌小世界之中,很快便進入無我、無物的空靈境界。</br> 相比起所處的空間,混沌小世界則相當于浩瀚無垠的星海,此刻林無道的意識,便是在這安靜廣闊的星海中飄浮,像一粒塵埃隨風飄蕩。</br> 所以,對普通人來說,這里形同牢籠。</br> 對于武修者來說,這里是打坐冥思的地方。</br> 而對于林無道來說,則是在另一個世界中遨游呢。</br> 就在當天中午,刑罰部發出通告,公布了對吳痕的處理結果。</br> 大長老安排的人已經找過龔護法,所以,時間更改為了三天。</br> 看到這消息時,絕大部分宗門子弟都猜到了是方自謹搞的手腳,意料之中,因此并不覺得奇怪。</br> 甚至很多人斷定:吳痕再也出不了小黑屋,即便出來了,只怕神經也不正常了。</br> 以往就發生過這樣的事,就一個子弟起了色心,色膽包天躲到了女弟子浴室,結果暴露了,直接被關了半年禁閉。</br> 等出來時,精神已經失常,后來被驅逐出宗門。</br> 像吳痕這種情況,竟然敢跟方奕彤走得那么近,方自謹不可能會讓他活下去,想必用不了多久,馬上就可以聽到死訊。</br> 徐厚積自然也知道了這消息,暗暗嘆著氣道:</br> “第一次見面就警告過你了,我還特意放在了第二點,讓你千萬不要惹方奕彤,你終究沒有明白“惹”字的意義啊。哎,可惜我救不了你,下輩子投胎的時候,千萬別投到宗門里來了,活在俗世遠比這里好得多,至少不會這么容易死。”</br> 不管是俗世還是宗門世界,想要林無道死,可不是件容易的事,尤其是如今,憑林無道的實力,可以毫不夸張的說,整個勾陳宗里,沒有誰有能耐拿走他的命。</br> 夜色降臨,勾陳宗逐漸變得安靜。</br> 做了一些飯后運動的方自謹,剛從女人肚皮上下來,不知是不是林無道的事讓他心情不錯,顯得有些神清氣爽。</br> 一個隸屬刑法部的子弟早就在等著他,恭敬打過招呼后,匯報道:</br> “少掌門,我按你安排的,送去了吃的,但直到我來之前,吳痕都沒有動飯菜。”</br> “中飯、晚飯都沒有動嗎?”方自謹皺眉問道。</br> “是的。”</br> “呵,挺有提防心啊,可惜了,僅有三天時間,不然,餓都要餓死他。”</br> 頓了頓,問道:“方奕彤沒再去你們那里了吧?”</br> “沒有。”</br> “這樣吧,既然他不吃東西,那你們明天給他換一個房間,就按我先前說的換,其他的事,不用你們插手了。”</br> “明白。”</br> 另一邊,方奕彤住的小院子里,坐在院中石凳上的方奕彤,正撐著下巴發呆。</br> 大概是少了林無道的緣故,她總感覺院子里太安靜了。</br> 以前,她可是巴不得越安靜越好,而現在,卻是期盼四周有點動靜,最好是那家伙在面前晃兩下……</br> “哎,真不該有這念頭。”</br> 方奕彤低聲嘆了一口氣,繼續自言自語道:“雖然是我害得你關了進去,但對于你來說,未必不是好事。至少吃一塹長一智……以后別再愣頭愣腦的耍性格了,這里不是丹藥宗門,也沒有人會護著你,實力不夠的情況下,先活著才是最重要的。”</br> 說完,又嘆了一口氣,似乎這幾年里嘆的氣,都沒有今天晚上多。</br> 隨著時間推移,夜色越發濃郁。</br> 小黑屋中,林無道忽然睜開了眼睛,眼中亮光猶如流星劃過黑夜,真的恍若星辰。</br> 就如那個刑法部子弟說的一樣,中飯和晚飯他都沒有吃,這是最基本的提防,不可能在這種事上栽在方自謹手里。</br> 兩餐沒吃,并沒有太多餓意,而現在,該行動了。</br> 他無聲無息到了門邊,手中拿著從涼席上拔下來了兩根小竹簽,插進了鎖孔之中。</br> 沒費什么力氣,門開了。</br> 出來之后,輕輕關上門,順著走道,逐個小黑屋尋找。</br> 總共有10多間小黑屋,其中許多都是空著的,因而不難辨別其中是不是有人。</br> 就算里面沒有動靜,只要散開感知力,同樣可以捕捉到。</br> 等所有小黑屋都排查完時,并沒有發現不死鳳凰的蹤跡。</br> 也就是說,不死鳳凰并沒有被關在這里,那關在哪?</br> 難道刑法部還有其他關人的地方嗎?</br> 特意進來的,結果沒有找到人,那就是做了無用功。</br> 林無道不由得有些郁悶,想了想,干脆出去晃蕩一圈,別的不說,至少透透氣,找點東西吃。</br> 所以,選擇往外走了。</br> 快到出口處時,已經提前感知到了有個子弟值守。</br> 同樣沒費什么力氣,到了對方身后,對方都沒有察覺到。</br> 直接彈出一指,一道勁氣打入對方穴位,對方當場暈倒。</br> 估計到醒過來時,都弄不明白是怎么回事。</br> 走出關押人的地方后,林無道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之中。</br> 先去了一趟食堂,找了一些吃的,填飽肚子后,徑直去了宗門高層人員住的片區。</br> 這一片沒有來過,所以,并不清楚哪個院子里住著誰。</br> 但依院子的位置和規格,大致能判斷出哪邊住的是護法,哪里住的是長老。</br> 位置最特殊的那一套院子,十有八九就是掌門人住的地方。</br> 此刻,林無道就藏在這套院子圍墻外的陰影中,正權衡著要不要進去摸摸底。</br> 安全方面,肯定不會有什么隱患,唯獨擔心打草驚蛇。</br> 就在他下定決心準備摸進去時,忽然感知到了動靜。</br> 極其細微的動靜,仍是被林無道捕捉到了。</br> 林無道立即屏去氣息,用的就是平安教他的那一套秘法,即便對方修為境界高過他,也感知不到他的存在。</br> 全身心戒備之中,一道飄忽身影出現在圍墻外,幾乎沒做任何停留,直接進了圍墻之中。</br> 雖然對方速度極快,但林無道仍是看到了他的長相,差點當場怔住。</br> 只因為這個人,竟然是長老班烊,也就是他剛進宗門時的“師傅”。</br> 這么晚了,班長老來這里干什么?</br> 難道也像自己一樣,另有所圖嗎?</br> 或者是,沖著夏夢瑤說的那本秘籍來的嗎?</br> 不對勁啊,班烊是林萍提拔上來的長老,兩人應該是同一條船上的人,班烊應該不會針對林萍才對。</br> 雖然是這道理,但也不是絕對,說不定另藏禍心,真是沖著那本秘籍來的。</br> 那么,自己還要不要進去看看?</br> 心一橫,林無道仍是決定進去。</br> 尤其是現在這種情況下,若能聽到林萍和班烊的對話,絕對可以掌握到一些不為人知的事。</br> 確定班烊不在圍墻后后,林無道同樣閃身進了圍墻,悄無聲息朝后院摸去。
三月,初春。</p>
南凰洲東部,一隅。</p>
陰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著沉重的壓抑,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,墨浸了蒼穹,暈染出云層。</p>
云層疊嶂,彼此交融,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,伴隨著隆隆的雷聲。</p>
好似神靈低吼,在人間回蕩。</p>
,。血色的雨水,帶著悲涼,落下凡塵。</p>
大地朦朧,有一座廢墟的城池,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,毫無生氣。</p>
城內斷壁殘垣,萬物枯敗,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葉,無聲凋零。</p>
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,如今一片蕭瑟。</p>
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無喧鬧。</p>
只剩下與碎肉、塵土、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觸目驚心。</p>
不遠,一輛殘缺的馬車,深陷在泥濘中,滿是哀落,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,掛在上面,隨風飄搖。</p>
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,充滿了陰森詭異。</p>
渾濁的雙瞳,似乎殘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。</p>
那里,趴著一道身影。</p>
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,衣著殘破,滿是污垢,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。</p>
少年瞇著眼睛,一動不動,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,襲遍全身,漸漸帶走他的體溫。</p>
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。</p>
順著他目光望去,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禿鷲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。</p>
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,半點風吹草動,它就會瞬間騰空。</p>
而少年如獵人一樣,耐心的等待機會。</p>
良久之后,機會到來,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,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。</br>,,。,。</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