連夜跑路?不存在的。</br> 要不是現在戒備森嚴,那么今晚,就算不要方自謹的命,都會揍得他爹媽都不認識。</br> 至于上場考核,又有誰能收拾得了他?</br> 問題是:怎么在不暴露身手的情況下應付過去,這才是腦瓜子痛的事。</br> 而徐厚積生怕林無道沖動做傻事,琢磨了一番后,小聲道:</br> “吳哥,要走現在就走,趁守路口的人現在還不知道這消息,可以輕松出去,等他們知道了,估計就不會放你走了。”</br> “有道理,那我走了。”</br> “吳哥保重,兄弟沒什么東西能拿出手,送吳哥一句話:以后別入宗門了,不管哪個宗門,都是遍地是血,還不如過安穩日子。”</br> 徐厚積說的十分認真。</br> 對某些人來說,確實是這道理,但這不是林無道要走路。</br> 笑了笑,拍了拍徐厚積的肩膀,林無道朝下山的路口走去。</br> 當然不是真的走了,而是心想著,飛云宗應該也會有考核,不知道路棋會不會參加,不過是出去找路棋聊一聊,了解一下情況而已。</br> 正如徐厚積說的一樣,守路口的人還不知道消息,簡單詢問了林無道幾句后,沒有為難身為長老記名弟子的林無道,放行了。</br> 到山腳下后,林無道放開速度,直奔飛云宗方向。</br> 已經知道路棋每天鍛煉的路線,所以,很輕松找到了路棋。</br> 聊過以后,得知:飛云宗的考核也在這幾天,競爭同樣激烈殘酷,路棋也要參加考核,但同門師兄弟都會照顧他,差不多是走走過場就完事。m.</br> 原本還有些擔心路棋,看來完全沒有這必要。</br> 想想也是,路棋本分老實,人又勤奮肯干,平常能做的事都做了,甚至把其他子弟的事也做了,這樣的人,誰會為難他?</br> 雖然其他人嘴上喊他傻子,但實際上,心里都挺喜歡他的,特別是在殘酷的宗門環境中,最稀缺的就是本分人,且沒有競爭關系,自然也就很少會有人針對他。</br> “吳哥,勾陳宗的考核應該就是明天吧,祝你早日成為正式弟子,早日在考核上大放異彩。”</br> “……”</br> 林無道頓時無語,悶聲道:</br> “就在之前不久,我已經破格晉升為內門弟子了。”</br> “啊!”</br> 路棋張著嘴巴,合不攏了。</br> 可不,哪有這樣的事?一般弟子晉升,都是逐步晉升,而林無道卻是直接從記名弟子晉升到內門弟子,直接跳過了正式弟子這一階。</br> “怎么會破格晉升?吳哥的修武天賦很妖孽嗎?”路棋腦袋里轉不過彎來,愣愣問道。</br> “這事說來話長,反正不是好事,告訴你反而會影響你的心情,還不如不說。”</br> “問題是,如果吳哥沒有內門弟子的實力,上場會很危險的。”</br> 瞧,連路棋都明白這道理,足以說明考核中的殘酷。</br> 林無道淡淡笑了笑:“好歹我是長老的記名弟子,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,不會有危險的。”</br> “那倒也是,那就祝吳哥在明天的考核中大獲全勝,大殺四方。”</br> “你這祝愿……一個比一個靠譜啊。”</br> 路棋尷尬撓著頭,不知道說什么好了。</br> 說句實在的,就是他都不相信,前一天還是記名弟子的林無道,第二天就能贏下身為內門弟子的對手。</br> 渾然不知,這只是林無道愿不愿意的問題。</br> 別說只是內門弟子,哪怕是真傳弟子又如何?還不服的話,那長老上來吧。</br> 聊了兩個多小時,林無道往回走了。</br> 沒有急著趕路,本身回去沒事可干,也不想聽到其他宗門子弟像八婆一樣嘰嘰歪歪。</br> 就在走到一半的時候,林無道身心突然提到了戰斗狀態,猛地扭頭看向右手方,眼神凌厲得如同暗夜中出鞘的利劍。</br> 沒有說話,靜靜看著。</br> 空氣似乎凝固了一般,連本是和諧的蟲鳴聲都變得格外刺耳。</br> 持續了十幾秒后,某棵大樹后,終于走出了一道身影。</br> 對方身穿黑色錦衣,黑巾蒙面,看不到長相,但林無道瞬間便認出,對方正是那晚摸進林萍院子的人。</br> 竟然在這里出現了!</br> 而且,似乎在等自己!</br> “才這點年齡,感知力便如此敏銳,真讓我意外。”</br> 對方說話了,聲音有些低沉,不知道是不是有意壓著嗓子。</br> 林無道身心緊繃,判斷著對方的年齡,從對方深邃的眼神來看,年齡肯定已經在五十歲以上,實力……絕對恐怖!</br> 問道:“你在等我?”</br> “沒錯。”</br> “那就別繞彎子了,直說吧。”</br> “本來就沒準備繞彎子,但你這種態度,著實是讓我很不喜歡。可別忘了,那天晚上如果不是我幫你引開林萍,只怕你已經落在林萍手里,即便不死,也會生不如死。”</br> 真是故意幫他引開林萍。</br> 可就他不幫忙引開,難道林萍就能拿下自己?哪來的生不如死。</br> 而從對方這話中,林無道已經明白到:對方并不清楚自己的實力。</br> 想想也是,自己并沒有顯露身手,也沒有發現對方的存在,肯定認為自己不怎么樣。</br> 林無道巴不得他這樣判斷,馬上順著對方意思,客氣了幾分:</br> “確實要感謝你,但彼此都不認識,總要有幾分堤防的,這應該是人之常情吧。”</br> “有道理,那我就不浪費口水了,今晚來找你,是希望你給我做事,好好想一想,再回答我,想必你清楚,拒絕會是什么下場。”</br> 原來是這目的。</br> 如果拒絕,對方肯定就會動手。</br> 不清楚對方實力的情況下,林無道不想冒險。</br> 再者,答應了又何妨?做不做是另外一回事。</br> 林無道假裝沉吟思索,最后配合道:</br> “我可以答應,但要我做的是什么事?”</br> “這用不著我明說吧,你進林萍院子是什么目的,也就是我要你做的事,拿到東西后,交給我,我不但可以保你生命無憂,還可以保你前程似錦。”</br> 嚯!</br> 真是沖著那本秘籍來的。</br> 林無道又是一番沉吟思索,先說道:</br> “該找的地方我都已經找了,秘籍應該不在林萍院子里。”</br> “那可不一定,方泰山有間地下密室,只是無法確定入口在哪里,找到那間密室,再說這話不遲。如果真找不到,我絕不會為難你,但如果找到了,卻有其他想法,那你這輩子也就走到盡頭了。”</br> “找到后怎么聯系你?”</br> 對方指了指身旁的樹:“在這樹上留個標記,我自然會在這里等你。”</br> “行,還有其他吩咐嗎?”</br> “當然有。”</br> 說完后,對方從兜中掏出一個木盒子,扔給了林無道:“把里面的丸子吃了。”</br> 這偷貓的!</br> 自己控制南宮平和廖毋,不就是用的這招嗎,多么熟悉的手法!</br> 林無道心中萬馬奔騰,可不想吃盒子中的丸子,反手便扔回給對方,直接說道:</br> “我是給你做事,你卻想用這玩意兒控制我,這未免太不公平了吧。再者,事后你要是想殺人滅口,我豈不是自掘墳墓?當然了,你不相信我,這很正常,但我也不相信你,如果你真想動手,那就現在動手,反正長痛不如短痛。如果你愿意相信我一次,那至少給我點時間去做事,要是我有其他想法,或者,完不成你交代的事,那我自愿吃下盒中的丸子,這應該不算過分吧?”</br> 對方眼神閃爍,權衡了一陣,認可了林無道說的話。</br> 渾然不知,面前的年輕人,絕不是個呆瓜菜鳥,想控制住他,無異于天方夜譚的童話故事。
三月,初春。</p>
南凰洲東部,一隅。</p>
陰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著沉重的壓抑,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,墨浸了蒼穹,暈染出云層。</p>
云層疊嶂,彼此交融,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,伴隨著隆隆的雷聲。</p>
好似神靈低吼,在人間回蕩。</p>
,。血色的雨水,帶著悲涼,落下凡塵。</p>
大地朦朧,有一座廢墟的城池,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,毫無生氣。</p>
城內斷壁殘垣,萬物枯敗,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葉,無聲凋零。</p>
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,如今一片蕭瑟。</p>
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無喧鬧。</p>
只剩下與碎肉、塵土、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觸目驚心。</p>
不遠,一輛殘缺的馬車,深陷在泥濘中,滿是哀落,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,掛在上面,隨風飄搖。</p>
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,充滿了陰森詭異。</p>
渾濁的雙瞳,似乎殘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。</p>
那里,趴著一道身影。</p>
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,衣著殘破,滿是污垢,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。</p>
少年瞇著眼睛,一動不動,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,襲遍全身,漸漸帶走他的體溫。</p>
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。</p>
順著他目光望去,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禿鷲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。</p>
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,半點風吹草動,它就會瞬間騰空。</p>
而少年如獵人一樣,耐心的等待機會。</p>
良久之后,機會到來,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,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。</br>,,。,。</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