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面對一個可怕的獵人時,即便不是獵物,都會有種成了獵物的感覺。</br> 此時林無道就生起這種感覺,還是第一次碰到這樣的獵手,守夜人,真不能小瞧啊。</br> 南宮平和廖毋無疑更加震驚,前者下意識脫口道:</br> “楚哥……”</br> 才說了這兩個字,便被對方打斷:</br> “叫我楚夜司。”</br> “……”</br> 什么!?夜司!!?</br> 夜司……守夜人分部的最高負責人,頭銜就是“守夜司”。</br> 也就是說,眼前的中年人,便是這個營地的最高指揮官。</br> 如此地位,竟然呆在牢房中守株待兔,這種心性,著實可怕。</br> 南宮平和廖毋的臉色都白了。</br> 林無道再次謹慎了幾分,提防著對方的同時,冷聲道:</br> “你倆先走,我來應付。”</br> “林兄弟……”</br> “別啰嗦,趕緊走。”</br> 南宮平和廖毋沒再多說,馬上出了牢房。</br> 而楚夜司并沒有出手阻攔,等兩人走后,才說道:</br> “你應該清楚,我們真正要抓的人是你,至于他們兩個,就算現在逃出去了,最終仍是會回到這牢房中。”</br> “這么確定?”</br> “難道不是這樣?殺我們守夜人的人,應該就是你吧,不錯,挺有能耐的,四處布網,仍是沒能抓住你,這些年來,你是頭一個。”</br> “難道你今天就能抓住我?”</br> “我可沒有這樣說,實際上,我真希望你能逃出去,如果獵人與獵物之間的游戲太簡單了,那真就枉費了我待在這牢房里的用心。”</br> 好一個危險人物。</br> 林無道沒有與守夜人打過什么交道,眼前算得上是真正意義上的第1次,而這一次,真讓他感覺到了守夜人的非同凡響。</br> 獵人與獵物,誰是獵人?誰是獵物?</br> 林無道吐出一口氣,直接問道:</br> “你想怎么玩?”</br> “給你一次機會,如果你能出這棟屋,我可以放你走,等待下一次抓你的機會,如果你不能出這棟屋,那你就老實進這牢房。”</br> “挺合我意。”</br> “逃吧。”</br> “不,不是逃,是走出去。”</br> 林無道真就是這樣做的,轉身便走,仿佛身后沒人,仿佛不知道這里是守夜人的營地。</br> 楚夜司兩眼微微瞇起,出手了。</br> 唿!</br> 一動便如獵豹。</br> 同時,袖中飛出一根鐵鏈,差不多有手腕那么粗,鐵鏈上泛著光芒,破空抽向林無道后背。</br> 背后勁風猛烈。</br> 林無道疾閃。</br> 砰!</br> 鐵鏈抽在了地面上,地面頓時炸裂,留下一道長長的鏈痕。</br> 林無道笑了笑,再次轉身往前走。</br> 楚夜司再次撲擊,但又一次落空了。</br> 幾乎就是在這樣的節奏中,林無道一停,一頓,再走,始終沒有出手,但離門口越來越近。</br> 終于,踏出門檻,到了外面。</br> 楚夜司手中拿著鐵鏈,如先前承諾的一樣,沒有再動手。</br> 只是,眼神無比復雜。</br> 可不是嗎,從始至終林無道沒有出手,無法看出林無道的實力,但就是躲過了他一次又一次的撲擊,走到了門外面。</br> 如此年齡,便有如此身手,實在是難以想象。</br> 更讓他難以想象的是,林無道的沉穩和冷邃,遠遠超出了這個年齡段該有的表現,仿佛面前的年輕人,變成了獵人。</br> 林無道看著他,淡淡問道:</br> “還要不要繼續?”</br> “不用了,你走吧。”</br> “下次?”</br> “正合我意。”</br> “那,下次再見。”</br> 說完這話,林無道轉身走了。</br> 楚夜司真的沒有半點舉動,就站在門內,看著林無道走遠。</br> 直到林無道的身影消失,他才復雜低語:</br> “這真是俗世的人?”</br> 實際上,他知道答案,只是不愿意相信而已。</br> 林無道出營地之后,與三人匯合。</br> 三人并不知道過程,但對于林無道能安然無恙出來,并不覺得意外,畢竟都知道林無道非常人,一個守夜司,很難擋住他。</br> 眼前,自然是趕緊離開這地方。</br> 但問題來了,來的時候,是林無道和夏夢瑤一人騎一匹馬來的,現在變成了四個人,怎么騎?</br> 南宮平和廖毋都沒有說話,看著林無道,等著林無道解決這難題。</br> 林無道有些頭大,看向夏夢瑤。</br> 夏夢瑤輕聲道:“我倆騎一匹馬吧,另一匹馬給他們,你是準備帶他們去俗世,還是另有安排?”</br> 林無道拿出了董凌風給的牌子,給了南宮平:</br> “等會讓夏大師給你倆簡單易容,回頭你倆拿著這牌子去1號特區,找魚龍門老大,就說是我讓你們去的,以后你們就在魚龍門待著。”</br> “好。”</br> 夏夢瑤直接給了兩人一顆易容丸,隨后四人便分道揚鑣。</br> 林無道和夏夢瑤同騎一匹馬,難免有些尷尬,因為免不了身體接觸,挺怪的。</br> 但夏夢瑤一如既往般寧靜,就像是這事濺不起一朵水花一樣。</br> 面對如此寧靜的女人,真是什么事都不是事了,林無道的尷尬也就顯得小巫撞上了大巫。</br> 不過,真有些不相信夏夢瑤能心無波瀾,問道:</br> “你是不是沒有男女的概念?”</br> “這是什么問題,我又不傻。”夏夢瑤輕聲回應。</br> “那你跟我同騎一匹馬,不覺得不自在嗎?”</br> “不覺得,當我后面坐著一頭驢,便什么感覺都沒有了。”</br> “……”</br> 這是什么“當作”?</br> 難道自己像驢?</br> 林無道噎住。</br> 看著夏夢瑤的神色,她似乎真是這樣“當作”的。</br> “難道你有不一樣的感覺?”夏夢瑤忽然問道。</br> “可不,就算把你當作驢,不也是一頭漂亮的驢嗎,可沒有你這樣神經粗大。”林無道悶聲道。</br> 夏夢瑤噗嗤一笑,說道:</br> “還是別把我當驢好些,哪有驢騎在馬背上的。”</br> “那你把我當驢干什么?”</br> “跟女人講道理可不是好事,就算我再沒有道理,還有因為所以,就是道理,你說是不是?”</br> “服了,從沒碰見過你這樣的女人。”</br> “這不是碰到了嗎?要不當作馬,這樣感覺好些嗎?”</br> “……你別說話了。”</br> “嗯。”</br> 夏夢瑤真沒有說了。</br> 林無道也懶得開口,發現在這女人面前,說什么都難以撼動她的寧靜,就像往一口深井里扔石頭,無論怎么扔,都不會蕩起波紋。</br> 兩人連夜趕路,沿途沒有出現波折。</br> 終于到了林無道進宗門世界后第一次停留在那個小鎮,決定在小鎮上休息調整一晚再動身。</br> 夏夢瑤沒有意見,不知道是不是很少出門,對這小鎮都有格外的興趣。</br> 這不,洗過澡后,立即來找林無道,讓林無道陪她出去轉轉。</br> 林無道有些不想動,慵懶回應:</br> “你自己去吧,我得休息一下。”</br> “不怕我惹出事嗎?”夏夢瑤淺笑問道。</br> “能惹出什么事?反正已經到邊緣了,就是折騰得烏煙瘴氣,也沒有什么好擔心的。”</br> “是嗎,難道你沒發現,這小鎮上有很多宗門中人,看他們的樣子,應該也是要去俗世。”</br> 林無道立即坐起,想起了袁紅衣的話,即:潭城會有大動靜,讓林無道回潭城后,最好安靜點。</br> 難道,小鎮上出現的宗門中人,真是去潭城的?</br> 去潭城干什么?</br> 兩人出門,真如夏夢瑤說的一樣,小鎮上有很多宗門中人,而且,是幾人成隊,隱隱還聽到其中有人嘴中流出“潭城”等話。</br> 就在這時,幾個人走過來,打量著兩人,詢問道:</br> “兩位是哪個宗門的?”
三月,初春。</p>
南凰洲東部,一隅。</p>
陰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著沉重的壓抑,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,墨浸了蒼穹,暈染出云層。</p>
云層疊嶂,彼此交融,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,伴隨著隆隆的雷聲。</p>
好似神靈低吼,在人間回蕩。</p>
,。血色的雨水,帶著悲涼,落下凡塵。</p>
大地朦朧,有一座廢墟的城池,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,毫無生氣。</p>
城內斷壁殘垣,萬物枯敗,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葉,無聲凋零。</p>
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,如今一片蕭瑟。</p>
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無喧鬧。</p>
只剩下與碎肉、塵土、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觸目驚心。</p>
不遠,一輛殘缺的馬車,深陷在泥濘中,滿是哀落,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,掛在上面,隨風飄搖。</p>
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,充滿了陰森詭異。</p>
渾濁的雙瞳,似乎殘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。</p>
那里,趴著一道身影。</p>
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,衣著殘破,滿是污垢,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。</p>
少年瞇著眼睛,一動不動,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,襲遍全身,漸漸帶走他的體溫。</p>
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。</p>
順著他目光望去,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禿鷲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。</p>
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,半點風吹草動,它就會瞬間騰空。</p>
而少年如獵人一樣,耐心的等待機會。</p>
良久之后,機會到來,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,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。</br>,,。,。</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