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無道沒有說,夏夢瑤并沒有因此生氣,說了一句“我相信你會想到辦法的”,然后走了。</br> 不知道她這“相信”是從哪里冒出來的,難道不應該像自己一樣頭大嗎?</br> 整整一晚,林無道幾乎沒有睡覺,一直在思索這事……</br> 天亮后,吃過早餐,剛出門,唐博帶著他三個師弟找來了,說是一起去潭城,更是讓林無道感到頭痛。</br> 道理很簡單,如果在通天索上引起了陣法反應,那唐博四人就能鎖定是他,到時咋辦?</br> 殺人滅口,直接干掉四人嗎?</br> 可與四人無冤無仇,而且,四人舉止行為都挺不錯,林無道真沒法下手。</br> 或者是,借四人當幌子,混過通天索嗎?</br> 楚夜司可沒那么好忽悠啊。</br> 夏夢瑤并沒有詢問林無道是否想到了辦法,也沒有拒絕四人同行的提議,就那樣出了小鎮,朝通天索方向走去。</br> 差不多下午3點左右,到了通天索。</br> 林無道留意了一下四周,還是沒有看到守夜人,那很有可能是在對面山頭守候。</br> 而只要卡住了對面,就如同甕中捉鱉。</br> 另外,過通天索的人在不知情的情況下,更容易落網,也更容易判斷是誰贏觸動了陣法。</br> “林兄弟,夏姑娘,你們先過去吧。”唐博客氣說道。</br> 渾然不知,林無道現在正在猶豫要不要回一號特區再呆一陣,等楚夜司那只狐貍撤走時,再來走這通天索。</br> “怎么了?上去還是不上去?”夏夢瑤輕聲問道。</br> 林無道看著濃霧中的鐵鏈,不其然想起了俗世中等他的人,似乎近在咫尺,卻又像這濃霧一樣,遮擋住了回家的路……</br> 上去,還是不上去?</br> 回,還是不回?</br> 他深呼吸了一口氣,沉聲道:</br> “走吧。”</br> “嗯,你走前面,我跟著你。”</br> “好。”</br> 就在他要踏上鐵鏈的時候,身后的夏夢瑤伸出手來,握住了他的手。</br> 林無道微怔,手中小手柔若無骨,滑嫩如同溫玉,可夏夢瑤這是干什么?鼓勵自己勇敢往前走嗎?</br> 那這女人真的太溫馨了。</br> 結果,完全想多了。</br> “牽我過去,我恐高。”</br> “……”</br> 林無道頓時滿額頭黑線,回頭看著她,悶聲道:</br> “你不是逗我吧?”</br> “你看我像逗你嗎?”</br> 確實不像,比如,此刻夏夢瑤眼睫毛顫個不停,臉色比平常更白了,根本不敢望腳下。</br> 這更讓林無道無語:</br> “既然你恐高,那你還惦記著去俗世干什么?”</br> “因為想去看看啊。”</br> “難道你不知道過通天索的規矩,只能自己過去,別人不能幫忙的。”</br> “我當然知道,是你不清楚。”</br> “嗯?”</br> “丹藥宗門的人主修丹藥,很多都不武修,所以,丹藥宗門的人不在規矩限制之內,可以尋求他人幫忙。”</br> 原來還有這一條。</br> 不過想想也是,本身丹藥宗門武修的就少,確實要格外對待。</br> 但就算如此,就算林無道牽著她,也沒法帶一個恐高的人走過通天索啊。</br> 看著夏夢瑤看自己的眼神,林無道眼角抽了抽,脫口道:</br> “不會吧,你想讓我背你過去?別開玩笑了,趕緊回長青宗吧,我可不想跟你一起掉下去。”</br> “背著相對危險性,抱著更容易控制平衡。”</br> “……不行。”</br> “昨天不是同騎一匹馬了嗎,那和抱著有什么區別?”</br> “……”</br> 林無道瞠目結舌。</br> 忽然懷疑:夏夢瑤昨天選擇兩個人同騎一匹馬,是不是就是為現在做準備?</br> 可“同騎一匹馬”和“抱著”沒有區別嗎?</br> 林無道想了想,還別說,好像情形真的差不多……</br> 實際上,最讓林無道無法理解的是:她說這些話,怎么還是那樣寧靜?</br> 隨即,夏夢瑤又說了一句:</br> “我都不怕,你有什么好怕的?放心吧,真掉下去了,我不會怨你。”</br> “你還怨我?難道不應該是我怨你嗎?”</br> “也對。”</br> 夏夢瑤淺淺一笑,仿若花開,四周一切頓時黯然失色。</br> 看到這笑容的唐博四人,當場懵了。</br> 林無道則是不樂意道:“別笑,憋回去。”</br> “嗯。”</br> 夏夢瑤真不笑了,只是抿著嘴唇忍著笑的樣子,更是會讓人覺得無解。</br> 林無道頭痛般拍著額頭,越來越發現拿夏夢瑤沒辦法,只好答應。</br> 攔腰抱起夏夢瑤后,哎,感覺果真和同騎一匹馬一樣沒有區別。</br> 抬腳之前,林無道特意叮囑:</br> “等會別亂動,千萬別往下看,最好是閉上眼睛,無論有什么動靜,都不要亂動,這可不是開玩笑的。”</br> “嗯。”</br> 夏夢瑤已經閉上眼睛。</br> 林無道平靜下心情,抱著她走上了鐵鏈。</br> 只要夏夢瑤不亂動,林無道便可以控制住平衡,最大的問題是,走到中間的時候,陣法會不會啟動?妖風會不會冒出來?</br> 林無道一樣沒有答案,但必須試一試。</br> 隨著往前走,山風漸漸大了。</br> 夏夢瑤腦袋已經縮到了林無道懷里,能感受得到她的害怕,原來寧靜如她,也有畏懼的東西。</br> 慢慢靠近中段了。</br> 林無道身體緊繃起來,每一步都小心翼翼,全身心提防著。</br> 到了,陣法并沒有啟動,妖風也沒有出現。</br> 心中不由得欣喜,加快了速度。</br> 直到走完整條鐵鏈,通天索上都沒有出現異象。</br> 放下夏夢瑤后,林無道已經看到了站在淡霧中的身影。</br> 其中一人,正是……楚夜司!</br> 果真和林無道判斷的一樣,楚夜司在這邊山頭等著他。</br> 又一次守株待兔!</br> 那上次放他走,明顯就是故意的了,估計楚夜司當時根本就沒有使出真正的實力……</br> “又見面了。”楚夜司沉聲說道。</br> “可不,沒料到這么快就見面了,你怎么在這里?等我?不會又要為難我吧?”林無道不咸不淡問道。</br> 楚夜司不答反問:“等你干什么?”</br> “這得問你,畢竟你們是守夜人,我不是。”</br> 楚夜司沉默,隨即擺了擺了手,示意林無道可以走了。</br> 林無道心中冷笑,帶著夏夢瑤走了。</br> 沒過多久,唐博四人逐個過來了,而楚夜司和他身后的守夜人,已經不在原地。</br> 直到唐博四人走遠后,楚夜司才出現,走過通天鎖后,另一邊山頭上,一道修長身影站在崖邊,背手而立,如同峭崖蒼松。</br> 因背對著的緣故,看不清他的樣子,但頭發灰白相間,估計年齡應該不小。</br> 楚夜司走到了這人身后。</br> 這人直接問道:</br> “他就是你說的那個人嗎?”</br> “是。”</br> “陣法并沒動靜。”</br> “確實。”</br> “你還認為是他?”</br> “很有可能。”</br> 崖邊的人沉默了一會兒后,說道:</br> “安排守夜人進潭城摸清他的底細,盡快把結果給我。”</br> “明白。”</br> 要是林無道聽到兩人的對話,不知道會怎么想?</br> 但即便沒有聽到,林無道一樣猜測到了楚夜司絕不會就這樣收手。</br> 因為,一個出色的獵手,只要盯上了獵物,哪怕奔走千里,仍會死咬著不放。</br> 楚夜司就是一個出色的獵手,一個可怕的獵手。</br> 這樣等級的獵手,有時候根本不需要事實佐證,光憑直覺就能嗅到誰是獵物。</br> 所以,林無道知道,守夜人很快就會出現在潭城!</br> 而對于夏夢瑤來說,正疑惑不解林無道是怎么走過通天索的?</br> 難道上次觸動陣法的不是林無道?</br> 如果是,為什么這次陣法沒有動靜?</br> 趁著唐博幾人還沒有趕過來,她忍不住問道:</br> “怎么陣法沒有動靜?”</br> “我哪知道。”</br> “上次觸動陣法的不是你?”</br> “當然不是我。”</br> “那你昨晚滿臉焦慮干什么?”</br> “你懂什么,這次出來了這么久,回去老婆肯定會讓我跪搓衣板,能不焦慮嗎?”</br> “……”
三月,初春。</p>
南凰洲東部,一隅。</p>
陰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著沉重的壓抑,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,墨浸了蒼穹,暈染出云層。</p>
云層疊嶂,彼此交融,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,伴隨著隆隆的雷聲。</p>
好似神靈低吼,在人間回蕩。</p>
,。血色的雨水,帶著悲涼,落下凡塵。</p>
大地朦朧,有一座廢墟的城池,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,毫無生氣。</p>
城內斷壁殘垣,萬物枯敗,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葉,無聲凋零。</p>
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,如今一片蕭瑟。</p>
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無喧鬧。</p>
只剩下與碎肉、塵土、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觸目驚心。</p>
不遠,一輛殘缺的馬車,深陷在泥濘中,滿是哀落,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,掛在上面,隨風飄搖。</p>
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,充滿了陰森詭異。</p>
渾濁的雙瞳,似乎殘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。</p>
那里,趴著一道身影。</p>
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,衣著殘破,滿是污垢,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。</p>
少年瞇著眼睛,一動不動,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,襲遍全身,漸漸帶走他的體溫。</p>
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。</p>
順著他目光望去,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禿鷲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。</p>
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,半點風吹草動,它就會瞬間騰空。</p>
而少年如獵人一樣,耐心的等待機會。</p>
良久之后,機會到來,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,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。</br>,,。,。</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