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無道這話,讓幾人心里沉重起來。</br> 正常,面對生命和鮮血,除了那些殺人如麻的變態,又有幾個人能輕松起來?</br> 林無道立即安排宋平安去原始森林的暗夜殿基地找夜梟,傳他命令,調動暗夜殿四大堂,用最快速度趕到原始森林,全力應付即將到來的這場暴風雨。</br> 宋平安領命而去。</br> 隨即,林無道找夏夢瑤單獨聊,直接說道:</br> “要是沒事,我會親自送你回去,但現在抽不出身了。我在想,要不要讓唐博4人和你同行,再帶上唐漁。”</br> “這是擔心我嗎?”夏夢瑤淺笑問道。m.</br> “可不,就你這體質,稍大點風都能把你刮走,若是出了事,你小師妹和宋千山可不會饒過我。”</br> “你都敢孤身一人闖勾陳宗,連守夜人都敢得罪,怎么可能會怕我小師妹和師兄。”</br> 夏夢瑤輕嘆了一口氣,接著說道:“其實你不用擔心我的安全,成大事者,必須拿得起,放得下,如果為了一些小事掛念,只會越來越受羈絆,看似是不經意的負擔,但累積起來,總有一天會成為壓垮你的一根稻草。”</br> 林無道越來越覺得:夏夢瑤的氣質和心胸,智慧和眼界,真的就像站在君王背后的女人,比如西域邊陲之王……</br> 大概藏在西域邊陲之王心中的那個“她”,也像夏夢瑤這樣出色吧。</br> 他復雜笑了笑,回應道:</br> “人活著,如果沒有值得惦記的事,那活著還有什么意義?我可以對敵人殘忍,但對身邊的人,就得放在心上,是不是覺得我這個人很怪,一面魔鬼,一面慈悲,兩面都戴著面具一樣。”</br> “還別說,真有點。我很好奇,你惦記這么多人,有人惦記你嗎?”</br> “惦記我的人可多了,估計都能擠破門檻,想要我的命,挺讓我自豪的。”</br> 夏夢瑤撲哧失笑,深以為然點了點頭,接著又問道:</br> “那真心惦記你的人呢?”</br> “這問題問得,難道我像個沒人真心惦記的人嗎?不至于活得那么失敗吧。”</br> “可他們知道惦記你什么嗎?”</br> “……”</br> 林無道啞口。</br> 隨即問道:“你到底想說什么?”</br> “沒什么,只是覺得,你活得很累。而且。就我知道的,那些絕世強者,大都是孤獨的,他們最怕的就是羈絆,很多都是放下了七情六欲,只追求武道。如果你也想成為一個絕世強者,最好是早點做好這方面的心理準備。”</br> 林無道不置可否笑了笑,沒有和夏夢瑤爭辯這問題。</br> 最后,他又找唐漁聊了聊,意思是想送她進烈火宗。</br> 唐漁滿臉猶豫,不知道如何選擇,問道:</br> “如果我進烈火宗,有沒有機會成為強者?”</br> “那得看你自己,至少有這方面的潛力。”</br> “能變得像你這樣強嗎?”</br> “以我為目標干什么,宗門世界里比我強的人多的是,能不能有出息一點?”</br> 唐漁斜眼嘀咕:“連你都打不過,我還定那么高的目標干什么?你不是天天訓斥我,要腳踏實地,一步一個腳印嗎?現在怎么又教說我好高騖遠?到底聽你哪一句?”</br> “……”</br> 林無道無語望著她,不知道說啥好了。</br> 唐漁終是決定進烈火宗,剩下的就是找唐博四人,看看他們是否準備回去,如果不愿意,那只能另外想辦法了。</br> 事不宜遲,馬上出發,帶著夏夢瑤和唐漁離開了毛族寨子。</br> 找到唐博幾人時,他們仍在漫無目的的尋找。</br> 說起回宗門世界的事時,幾人全都沒有這想法。</br> 既然如此,那就沒有必要再浪費口水。</br> 林無道帶著夏夢瑤和唐漁離開。</br> 并沒有走遠,讓兩人藏起來,他則是帶上一副面具,隱藏身跡,從另外一邊繞了過去。</br> 看著林無道消失,唐漁小聲詢問:</br> “夢瑤,這家伙在干嘛呀?鬼鬼祟祟的,肯定又沒安好心思。”</br> “應該是去找唐博他們。”</br> “剛不是找過了嗎?戴著面具去找他們干什么?”</br> 夏夢瑤淺淺笑了笑,不答反問:</br> “你和他那么熟,難道還不知道他的心思?”</br> 唐漁愣了愣,本是不愛費腦子想事的性格,經夏夢瑤這么一說,不由得認真想一想,立即怪叫道:</br> “我的媽呀,他是要去揍他們嗎?”</br> “應該是,唐博等人不愿意走,最簡單、最快的方法,就是揍得他們老實回去。”</br> “一個人單挑十個?”</br> “錯了,不是單挑,是揍他們。”</br> “……”</br> “對了,你是不是喜歡他?”夏夢瑤冷不丁問道。</br> “……怎么可能,你別瞎說,我可不喜歡他。”</br> “那你的臉怎么一下子紅了?”</br> 可不是嗎,聽到這問題,唐漁臉上立即紅了一片,神色別扭的像身上長了虱子一樣。</br> 她仍是不承認:“我和他姑姑是閨蜜,按道理來說,那家伙應該叫我阿姨,哪有阿姨喜歡侄子的?”</br> 阿姨?林無道叫她阿姨嗎?</br> 夏夢瑤失笑,輕聲道:</br> “你這阿姨也太年輕了吧,難道他姑姑也很年輕?”</br> “可不,哎。”</br> 提到林蕊,唐漁嘆了一口氣,黯然道:“現在都不知道蕊蕊在什么地方,這世上最疼林無道的人,應該就是蕊蕊了。”</br> “為什么這么說?”</br> “一言難盡,等以后有時間了,我再慢慢跟你說吧。”</br> 夏夢瑤沒有再問,恰好林無道已經在唐博等人面前出現了。</br> 唐博等人自然認不出林無道,看著面具人,齊齊皺起了眉頭,還沒來得及開口詢問,面具人已經閃身撲向他們。</br> 接下來的事,讓唐博十人懷疑人生!</br> 簡單來說就是:面具人撲過來就是暴揍,十人則像沙袋一樣,既來不及拿住自己壓箱底的本事,也沒有閃躲的機會,眼睜睜看著拳頭落在自己臉上,無一例外。</br> 10人全都挨了一頓揍,沒什么道理可講,也沒有理由,直到面具人離開時,才丟下一句話:</br> “這里不是你們該待的地方,哪里來的,滾回哪里去,要是明天還讓我看到你們在這里,那就送你們去閻王爺那里做客。”</br> 揚長離去!</br> 10人坐在地上,個個鼻青臉腫,真偷貓的人生觀稀碎了。</br> 哪有這樣的啊?</br> 要知道他們可是世外宗門的子弟,來俗世本想大展身手,結果,先前在深淵入口處嚇得屁股尿流,現在又毫無還手之力的挨了一頓暴打。</br> 難道是來送菜、送虐的?狗屁的大展身手啊。</br> 說句不夸張的,幾人想死的心都有了。</br> 經過這事,十人只能選擇回去了,不約而同都在想著:回去該怎么匯報?如果實話實說,那就是無緣無故挨了一頓打啊……</br> 這不,馬上就碰上了林無道、夏夢瑤和唐漁。</br> “唐兄弟,你們…怎么成了這樣?剛剛不還好好的嗎?咋一會兒不見,全都鼻青臉腫了?”林無道“訝異”問道。</br> 聽到這話,夏夢瑤和唐漁果斷望向了別的地方,暗忖著:這家伙怎么好意思問這種話?</br> 十人神色落寞,全都蔫了。</br> 唐博嘆著氣道:“哎,別提了,不知道哪個混蛋犢子挖了個陷阱,我們一不小心踩了上去,全都栽進了坑里,摔得鼻青臉腫,好不容易才爬上來。”</br> 明顯不好意思說被人揍了,找了這樣一個理由……</br> “全這么不小心?”</br> “……可不是嗎?”唐博硬著脖子回應,自己都覺得自己臉皮夠厚的。</br> 林無道馬上義憤填膺道:“還有這種事,走,帶我去看看那個坑,肯定有線索可循,我非得找出坑我兄弟的人。”</br> “別,臨時有點事,得趕回去,沒時間在這里浪費了。”</br> “啊,這么急嗎,好不容易來一趟,再多呆幾天唄。”</br> “不了不了,謝謝林兄弟盛情,真得走了。”
三月,初春。</p>
南凰洲東部,一隅。</p>
陰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著沉重的壓抑,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,墨浸了蒼穹,暈染出云層。</p>
云層疊嶂,彼此交融,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,伴隨著隆隆的雷聲。</p>
好似神靈低吼,在人間回蕩。</p>
,。血色的雨水,帶著悲涼,落下凡塵。</p>
大地朦朧,有一座廢墟的城池,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,毫無生氣。</p>
城內斷壁殘垣,萬物枯敗,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葉,無聲凋零。</p>
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,如今一片蕭瑟。</p>
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無喧鬧。</p>
只剩下與碎肉、塵土、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觸目驚心。</p>
不遠,一輛殘缺的馬車,深陷在泥濘中,滿是哀落,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,掛在上面,隨風飄搖。</p>
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,充滿了陰森詭異。</p>
渾濁的雙瞳,似乎殘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。</p>
那里,趴著一道身影。</p>
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,衣著殘破,滿是污垢,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。</p>
少年瞇著眼睛,一動不動,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,襲遍全身,漸漸帶走他的體溫。</p>
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。</p>
順著他目光望去,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禿鷲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。</p>
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,半點風吹草動,它就會瞬間騰空。</p>
而少年如獵人一樣,耐心的等待機會。</p>
良久之后,機會到來,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,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。</br>,,。,。</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