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人是宗門世界的人,還是深淵里的人?”林無道忍不住問道。</br> “有區別嗎?”</br> “既然沒區別,那你直接說啊?!?lt;/br> “本尊偏不說。”</br> “……”</br> 看著林無道吃癟的樣子,冥鴉樂呵不已,莫名感覺扳回了一城。</br> 而對于林無道來說,不管怎樣,都必須去找下那個神秘人。</br> 因為,即將到來的這場暴風雨,如果光靠他、暗夜殿和毛族去扛,肯定會死傷很大,勝算也不大,即便贏了,后續還會遭受更加猛烈的打擊,只能找人幫忙扛下壓力。</br> 所以,就算冥鴉不喊住他,林無道仍是會答應冥鴉進7號特區的條件,不過是假裝走,拿捏一下冥鴉而已。</br> 當晚,林無道沉沉睡著。</br> 實在是太累了,幾天連夜趕回來,休息的時間加起來也就三四個小時,即便身體再過硬,也扛不住了。</br> 這不,一躺到床上,直接天昏地暗般睡著了。</br> 而許雯雯整晚沒睡,摟著林無道,心疼的不知道如何形容。</br> 可不是嗎,從她遇到林無道起,從沒見過林無道如此疲憊過。</br> 以往林無道回來,都會像要補償一樣,盡量多陪著她,貼心說著出門后的事,生怕她擔心。</br> 而這次,連說話的精神勁都提不起來了。</br> 她真的想為林無道多做點什么,可,卻是什么忙都幫不上,只能默默等著,只能像現在一樣抱著他,安靜的看著他,無聲感受著他身上的負擔和疲憊。</br> 他,越來越累了。</br> 怎么辦啊?</br> 要不要趕緊叫沈韻過來?或許沈遇有辦法吧……</br> 天一亮,林無道便醒來了,精氣神恢復了許多。</br> 下意識的把許雯雯摟到懷里,輕輕在她額頭上吻了一口。</br> 本準備裝睡的許雯雯仰著腦袋看著眼前的臉蛋,想說點什么,可喉嚨像堵住了。</br> “怎么了?”林無道暖聲問道。</br> “我跟不上你的步伐,對不起,不能為你做什么?!?lt;/br> 說到后面,淚水止不住滑出眼角。</br> 當看著心愛的人如此疲憊,而她卻幫不上忙時,那種無力和著急感,真的就是一種折磨和摧殘。</br> 許雯雯真不想落淚,不想讓林無道再為這些事分心,可每個夜晚的等待和擔心,每個白天的期盼,能與誰說?</br> 林無道輕輕擦去她的淚水,忽然想起了夏天問他的那個問題:他們知道惦記你什么嗎?</br> 當時,林無道回答不上來。</br> 如果現在讓他回答,他一樣回答不了。</br> 因為知道,他在武道這條路上走得越遠,雯姐和韻姐便越幫不上忙,最后,只能他一個人走這條路。</br> 這就像夏天說的:那些絕世強者,越到后面越孤獨,或許并不是他們想放下七情六欲,而是這條路,只剩下自己一個人在走了。</br> 林無道真不希望出現這一天,但又知道,必須去面對這些。</br> “雯姐,你用不著跟上我,因為我會回來,倦鳥歸巢,游子也會歸家的,相信我,我會照顧好自己的,你安心在家等著就行了。”</br> 頓了頓,接著說道:“等我把這次的事處理完后,我帶你出去看看,爭取在宗門世界里找個好地方,到時就不用來回奔波了,你也可以經常看到我了?!?lt;/br> “真的嗎?”許雯雯淚眼朦朧問道。</br> “當然是真的,不是說,說真心話的男人最帥嗎?難道你沒看出來?”</br> “就會臭美。”</br> 許雯雯狠狠咬了林無道一口,不給林無道使壞的機會,立即起床了。</br> 因為知道,林無道馬上又要出門了,可不想讓林無道疲憊出門。</br> 9點左右,準備出發了。</br> 冥鴉似乎不屑與林無道同路,直接告訴林無道在深淵入口處碰頭,然后直接飛走了。</br> 大爺的,羨慕有對翅膀啊……要是半途碰上只老鷹,那就歡樂了。</br> 想了想,林無道準備叫上華一諾和小南北。</br> 小南北沒問題,而華一諾主動找上門來了,行李都帶上了,不知道從哪知道的消息。</br> 出發后,林無道才問他:</br> “聽說你那跟冥鴉關系鬧僵了,怎么回事?”</br> “焯,那玩意兒真難伺候,那天我按道哥的意思,打聽它跟七號特區的事,哪知它當場炸毛,直接把我轟走了。要不是道哥吩咐過我,我當場會撥了它的毛。”</br> “你有這膽子?”林無道斜眼道。</br> “當然沒有這膽子,但想想又不犯罪?!比A一諾理所當然回應。</br> 瞧瞧這嘴臉。</br> 林無道懶得跟他浪費口水,直接問:</br> “和冥鴉待了這么久了,有沒有發現點什么?”</br> “這怪鳥絕不簡單,感覺像個萬年王八一樣,城府極深,很少有情緒波動,唯獨見到道哥和提起7號特區的時候,它在一臉被人燒了屁股的樣子。以我估計,這怪鳥肯定在7號特區吃了大虧,要是有機會,把它扔到里面去,看它還嘚瑟不。”</br> “它跟我提了個條件,就是要去7號特區?!?lt;/br> “啊,它還主動要去嗎?”</br> 華一諾傻眼,隨即說道:</br> “如果真是這樣,那7號特區里應該有它想要的東西?!?lt;/br> 林無道沉吟了一會兒,說道:</br> “你有沒有想過一種可能,它有可能不是一只鳥,而是人的魂識融在了冥鴉的身上?!?lt;/br> “……不至于吧?!?lt;/br> 換作以前,林無道也不會往這方面想,但經歷過墓穴的事后,想法改變了很多。</br> 簡單來說就是:并不是沒見過的事,或者認為不存在的事,就真的不存在。</br> 林無道看向小南北。</br> 小南北撓著頭,說一句大道至簡的道理:“凡事皆有可能?!?lt;/br> “我去,南北哥,你裝起逼來,比我有文化多了?!比A一諾一聲怪叫。</br> “……”</br> 服了,叫小南北都叫上了南北哥,這得多不要臉。</br> “南北,我好好想想這種可能性,不用急著回答,路上有的是時間,這事關系到夏夢瑤的性命?!绷譄o道認真說道。</br> “嗯,好。”</br> 幾天后,三人到達毛族寨子,擱下小南北和華一諾后,林無道再孤身前往深淵。</br> 在深淵入口處等了幾個小時,才等到冥鴉,從深淵里面飛出來的,已經先一步進深淵了,不知道是不是去找那個神秘人了。</br> 如同上次一樣,先吃下應對深淵毒氣的草藥,再跟著冥鴉進深淵,走的方向竟然是朝著血沼澤方向走。</br> 結果,真是到了血沼澤,冥鴉告訴林無道:</br> “要穿過血沼澤才到見到他?!?lt;/br> 林無道心里頓時起了疙瘩,暗罵:大爺的,這怪鳥不會是又想坑我去幫它弄吸血蝙蝠吧。</br> 冥鴉仿佛知道林無道心中的想法,冷呵了一聲:</br> “呵,本尊用得著跟你玩這種心思嗎?你自己穿過這片血沼澤,本尊不陪你了,要是死在里面,正好本尊就地享用?!?lt;/br> “指望吧。”</br> 一人一鳥聊不到一塊,沒說幾句話就嗆了起來。</br> 隨即,冥鴉飛走了。</br> 林無道頭大望著血沼澤,猶豫著要不要進去?</br> 倒是不怕里面的地形,但要是又冒出血蝙蝠,或類似的玩意兒,那就危險了。</br> 仿佛冥鴉答應把他帶到這里來,就是要讓他難堪一樣。</br> 或者說,想他死在血沼澤里嗎?</br> 思來想去,林無道仍是決定進去試試,如果情況不對勁,馬上就回來。</br> 想法自然很好,但這可是血沼澤,想要穿過去,哪有那么輕松,到時想再回來,也就沒那么容易了。</br> 說句不夸張的,林無道差點死在里面。
三月,初春。</p>
南凰洲東部,一隅。</p>
陰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著沉重的壓抑,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,墨浸了蒼穹,暈染出云層。</p>
云層疊嶂,彼此交融,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,伴隨著隆隆的雷聲。</p>
好似神靈低吼,在人間回蕩。</p>
,。血色的雨水,帶著悲涼,落下凡塵。</p>
大地朦朧,有一座廢墟的城池,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,毫無生氣。</p>
城內斷壁殘垣,萬物枯敗,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葉,無聲凋零。</p>
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,如今一片蕭瑟。</p>
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無喧鬧。</p>
只剩下與碎肉、塵土、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觸目驚心。</p>
不遠,一輛殘缺的馬車,深陷在泥濘中,滿是哀落,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,掛在上面,隨風飄搖。</p>
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,充滿了陰森詭異。</p>
渾濁的雙瞳,似乎殘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。</p>
那里,趴著一道身影。</p>
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,衣著殘破,滿是污垢,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。</p>
少年瞇著眼睛,一動不動,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,襲遍全身,漸漸帶走他的體溫。</p>
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。</p>
順著他目光望去,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禿鷲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。</p>
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,半點風吹草動,它就會瞬間騰空。</p>
而少年如獵人一樣,耐心的等待機會。</p>
良久之后,機會到來,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,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。</br>,,。,。</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