動靜持續了一個多小時才平靜下來。</br> 林無道和宋平安正琢磨著要不要去現場看看時,崔元赫來了。</br> 好家伙,衣服上到處都是破開的口子,有些破口處還有血跡,真就是衣衫襤褸,頗有乞丐大佬般的即視感。</br> 難道沒有干過風箏誤?</br> 那風箏誤到了何種恐怖的境界?</br> 林無道和宋平安眼角不約而同抽了抽,立即迎上前去,問道:</br> “前輩你這是……?”</br> 崔元赫淡淡一笑,回應道:“差點輸了。”</br> “那是……贏了?”</br> “稍贏半分。”</br> 林無道不由得松了一口氣。</br> 轉念一想,風箏誤能把崔元赫逼成這樣,且崔元赫只稍贏半分,足以證明了風箏誤的恐怖。</br> 要知道風箏誤還只有二十幾歲,而崔元赫已經四十多了,要是到了崔元赫這年齡,豈不是可以吊打崔元赫?</br> 真是怪物!</br> 崔元赫看向了宋平安,直接明了說道:</br> “你們沒法再呆在這地方了,趕緊換個地方。”</br> “我倒是沒意見,但族人未必肯走。”宋平安如實說道。</br> “不走也得走,不然,沒有人能保住你們,你身為族長,難道只是個擺設?”</br> “……”</br> 宋平安尷尬撓著頭,當上族長后,他從沒有管過事,也沒有把自己當族長看待,還真就像擺設一樣。</br> “平安,既然前輩這樣說,那肯定沒有其他退路了,回頭你和族人溝通一下,你不是喜歡干架嗎?他們要是不聽使喚,就打到他們服為止。”</br> “……可以這樣嗎?”宋平安鼓著眼問道。</br> “當然可以,道理講不清,那拳頭就是硬道理。”</br> “嘿,這個我在行。”</br> “趕緊去吧。”</br> 宋平安走后,林無道趁機向崔元赫請教:</br> “毛族人員不少,不知前輩覺得搬到哪里去合適一些?”</br> “去宗門世界。”</br> “啊~”</br> 林無道有些傻眼:“前輩不是開玩笑嗎?”</br> “當然不是,毛族與世無爭,適合在那里生活,環境也比這里好,放著好地方不去,難道還往差的地方鉆?”</br> “會不會有危險?”</br> “哪個地方沒危險?”崔元赫反問。</br> 林無道沉默,確實是什么地方都有危險。</br> 就算毛族搬離寨子,多半還是會選擇呆在原始森林中,要擺脫掉千機閣并不是易事,如果去世外世界,算得上是反其道而行,反而安全一些。</br> “但現在要進世外世界并不是容易事,估計已經有人看門了。”</br> “沒事,等你們確定后,我帶你們走另外一條路進去。”</br> 什么!?</br> 還有另外的路嗎?</br> 如此看來,深淵里的人早已經進過世外世界了。</br> 林無立即詢問。</br> 崔元赫淡笑道:“千機閣想把我們困死在深淵,哪能全由他們說了算,實際上,這事真得感謝你父親,沒有他的幫忙,我們真無法滲進世外世界。”</br> 林無道怔住:“前輩認識我父親?”</br> “見過兩次面,林伯儒,沒錯吧。”</br> “……”</br> 林無道說不出話來,一萬個沒有料到父親竟然見過對方。</br> 而且,還是他爹幫助深淵里的人滲進世外世界的。</br> 從回潭城起,種種跡象越來越表明,他父親在下一盤大棋,棋盤大得滿是迷霧,到處都落下了暗子,到底要干什么?</br> “不知前輩怎么稱呼?”</br> “崔元赫。”</br> “我父親有沒有跟崔前輩說過什么?”林無道打聽道。</br> “確實提了一件事,說哪天要是你跟一怪鳥出現在深淵,托我幫你一把。”</br> 什么!?</br> 這事也在父親預料之中嗎?</br> 難道父親早就知道冥鴉的存在?</br> 轉念一想,父親早就認識九道大師,應該知道冥鴉的存在,但能預估到二十年后的事,著實令人頭皮發麻。</br> 這老爹,運籌帷幄的手段太恐怖,比起李有道來,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。</br> 想到李有道,林無道立即詢問道:</br> “崔前輩,你認識李有道嗎?”</br> “認識。”</br> 心中一喜,忙問:“深淵往外蔓延,是不是就是李有道的手筆?”</br> “沒錯。”</br> “難道他真想摧毀整個潭城?”</br> “并非如此,不過是借這手筆牽動千機閣,分散千機閣的注意力。實際上,深淵里的人,絕大多數都已經進了世外世界,未來的某一天,世外世界將會是戰火燃起的戰場。”</br> 林無道目瞪口呆,發現之前的判斷都偏離方向了,原來李有道真正的目的,是幫助深淵里的人進入世外世界,把他和千機閣都騙了。</br> 這么說來,根本不用提防李有道……這老狐貍,把人耍得團團轉啊。</br> 不由得苦笑道:</br> “原來是這樣,明白了。還有一事一直疑惑,望前輩解惑。”</br> “什么事?”</br> “潭城有幾個地方布下了陣法,如乾坤山、鎮龍塔,以及沉龍湖底……也有一處陣法,之前聽人說,是用來抵御邪氣入侵,不知道是不是真是這樣?”</br> “恰恰相反,乾坤山和鎮龍塔陣法的作用,跟世外世界的陣法一樣,本來是保住潭城和原始森林的天地靈氣,差不多是延展陣法,結果,世外世界的人不想潭城享受這種條件,在沉龍湖底做了手腳,堵住了陣法陣眼,壓住了整個陣法。”</br> 頓了頓,崔元赫接著說道:“實際上,潭城的延展陣法,僅僅只是冰山一角,其他地方也有類似的陣法,作用遠不止保持天地靈氣這么簡單,背后涉及到一尊大秘密,具體是什么秘密,我也不知道。”</br> 消息量巨大!</br> 林無道理了理思緒,腦海中冒出一個念頭,問道:</br> “前輩所說的這些陣法,是不是都是……西域邊陲之王布下的?”</br> “你怎么知道的?”崔元赫訝異反問。</br> 看來真是林無道猜測的這樣。</br> 在墓穴中見過石臺上的陣法以后,林無道便在猜測西域邊陲之王是一個陣法高手,結合崔元赫所說的事,因此有了這種推斷。</br> 如此看來,布下這些陣法的目的非常不簡單,林無道甚至覺得:很有可能與“海界仙蹤”有關。</br> 也就是說,西域邊陲之王同樣布下了一盤大棋,只可惜失敗了。
三月,初春。</p>
南凰洲東部,一隅。</p>
陰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著沉重的壓抑,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,墨浸了蒼穹,暈染出云層。</p>
云層疊嶂,彼此交融,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,伴隨著隆隆的雷聲。</p>
好似神靈低吼,在人間回蕩。</p>
,。血色的雨水,帶著悲涼,落下凡塵。</p>
大地朦朧,有一座廢墟的城池,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,毫無生氣。</p>
城內斷壁殘垣,萬物枯敗,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葉,無聲凋零。</p>
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,如今一片蕭瑟。</p>
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無喧鬧。</p>
只剩下與碎肉、塵土、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觸目驚心。</p>
不遠,一輛殘缺的馬車,深陷在泥濘中,滿是哀落,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,掛在上面,隨風飄搖。</p>
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,充滿了陰森詭異。</p>
渾濁的雙瞳,似乎殘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。</p>
那里,趴著一道身影。</p>
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,衣著殘破,滿是污垢,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。</p>
少年瞇著眼睛,一動不動,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,襲遍全身,漸漸帶走他的體溫。</p>
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。</p>
順著他目光望去,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禿鷲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。</p>
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,半點風吹草動,它就會瞬間騰空。</p>
而少年如獵人一樣,耐心的等待機會。</p>
良久之后,機會到來,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,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。</br>,,。,。</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