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路上,華一諾的情緒都很高漲,雖然背上沒有翅膀,但就是那種翅膀已經撒開幾米寬,只等著大鵬展翅,扶搖直上九萬里!</br> 終于到了勾陳宗。</br> 宗門的入口處,稀松拉垮站著一個宗門子弟。</br> 與之前相比,清晰可以感受到勾陳宗的變化,可以說是死氣沉沉,像一個步入垂暮之年的落魄老人。</br> 想想也是,原本的目標是沖擊三星宗門,結果反貶為一星,加上宗門內的變故,已經動搖了宗門根基。</br> 說到底,就是權力爭奪和險惡人心的犧牲品,放在其他宗門里,也有可能出現這種結局,只是勾陳宗沒落的太快了。</br> 兩人朝守宗門的子弟走去。</br> 趁著沒有走近,華一諾小聲問林無道:</br> “道哥,那個人應該是勾陳宗的子弟吧,看上去不咋樣啊,等會要不要直接干他一頓?”</br> “玩這么野?”</br> “嘿,先挑軟柿子捏,過過癮再說。”</br> “這可是勾陳宗地盤,你要是動他,等會冒出來的就是一大幫人,你不怕嗎?這不像你性格啊,以前那么貪生怕死,怎么現在這么勇了?”林無道疑惑問道。</br> “情況不一樣啊。”</br> “哪里不一樣了?”</br> “這里沒有人認識我,對吧?”</br> “嗯?”</br> “既然這樣,我可以干完就跑,反正他們不知道上哪找我,以前可就不一樣了,都知道我是誰,一逮一個準,嘿,在這地方,我完全可以無拘無束的自由放縱,何樂而不為?”</br> 這邏輯……竟是讓林無道無法反駁。</br> 好一陣后,才說道:“先別亂來,我先了解一下情況,要是他來態度,你再動手不遲?!?lt;/br> “好,聽道哥的。道哥,我先打聽一下,這地方應該沒有不可以揍臉的講究吧?”</br> “……沒有?!?lt;/br> “那就好?!?lt;/br> 華一諾滿臉雀躍,明顯指望著對方來點臉色,可惜,愿望落空了。</br> 對方不僅沒給臉色,反而有些客氣,出口就喊兄弟,“請”字還掛在嘴上:</br> “兩位兄弟,請問有什么事嗎?有沒有我能幫上忙的地方?”</br> 勾陳宗沒落,連宗門子弟都沒了心氣,言語間都有一種自愿低人一頭的感覺。</br> 若是對方知道了眼前的人,就是那個把勾陳宗鬧的烏煙瘴氣的“吳痕”,不知道會作何感想?</br> 林無道隨便找了個借口回應:</br> “我與你們宗門的方奕彤有些交情,剛好路過這里,順便過來看一下。”</br> “你找她?”對方神色古怪起來。</br> “怎么了?不在嗎?”</br> “這個……真不在這里,既然兄弟是掌門孫女的朋友,那我實話相告,哎,前陣子宗門出了幾件大事,現在,已經不再是以前的勾陳宗了,其中有一件事,惹到了對面的飛云宗,飛云宗仗勢欺人,硬把掌門孫女帶走了,說難聽點,就是把她扣押下來了,所以,方奕彤如今在飛云宗?!?lt;/br> 林無道微怔,順著這事詢問,很快了解到事情始末和勾陳宗的現狀。</br> 原來這事的起因,就是1號特區發生的事,當時,林無道帶著徐厚積和衛仔珩三人離開勾陳宗后,飛云宗馬上跑到勾陳宗要人,結果林無道幾人先一步跑了。</br> 飛云宗蠻橫要求勾陳宗交出人來,給了幾天期限,后面,勾陳宗交不出人,飛云宗便強勢帶走了從1號特區回來的方奕彤,到現在都沒有放回來。</br> 對于勾陳宗來說,這事又成了一個導火索,畢竟身為掌門人的方綱連自己的孫女都保不住,哪還能指望他保住整個宗門和其他人?</br> 于是,短短幾天時間內,不少長老和護法帶著自己的弟子悄悄離開,接著再是其他宗門子弟棄之離去。</br> 如今還留在宗門的人,大都是沒有地方可去,只能憋屈在這里呆著。</br> 樹倒獼猴散,勾陳宗已經是名存實亡了。</br> 更悲催的是,飛云宗步步緊逼,一次又一次的提出過分要求,導致勾陳宗現在成了飛云宗的小弟一般,估計用不了多久就會被飛云宗吞并。</br> 聽完后,林無道不知道說什么好。</br> 有些沒有料到勾陳宗倒的這么快,也沒有料到飛云宗會趁火打劫,但在魚龍門的時候,他提前提醒過方奕彤,只是沒有料到方綱連自己孫女都保不住,好窩囊。</br> 既然已經名存實亡,那就沒有必要再在勾陳宗浪費時間了,但方奕彤……</br> 下山后,林無道直接去找路棋。</br> 一些日子不見,路棋還是老樣子,估計就算隔五六年再看到他,也不會有什么變化。</br> 不過,每次看到他單瘦的身體背著鐵沙艱難前行,心里總涌起說不出的憐惜。</br> 路棋自然不認識恢復了真容的林無道,目光落在林無道身上,越看越覺得眼神熟悉,不由得說道:</br> “你好像我一個朋友。”</br> “吳痕嗎?”</br> “咦,你怎么知道的?你認識他嗎?”</br> 林無道笑了笑:“本就是一個人,哪會不認識?!?lt;/br> “……林大哥,原來真是你啊。”</br> 路棋喜出望外,連忙放下了鐵砂袋,上前一個熊抱,格外親熱親切。</br> “華一諾,你幫小路把這袋子背到山腳下去,我和小路聊一會兒。”林無道吩咐道。</br> “好呢?!?lt;/br> 華一諾想都沒想,上前拉住鐵沙袋的背帶,信手往背上搭,結果,袋子紋絲不動。</br> 仍是沒有多想,加了幾分力氣,還是沒有拎起來。</br> “窩糙,怎么這么重?裝的什么東西???”</br> 再加了幾分力氣,一樣沒有拎起來。</br> 華一諾眼角抽搐起來,忽然明白了道哥沒安“好心”,這是變著法子收拾他呀。</br> “道哥……”</br> “別廢話,快點?!?lt;/br> “我…我好像背不起?!?lt;/br> “沒事,我幫你擱肩上,等會就背得起了。”</br> “……”</br> 鐵沙袋擱在了華一諾的背上,壓得華一諾直不起腰來,臉蛋憋得通紅,兩腿都控制不住的打擺子。</br> 哪會想到這么重,重得連腳都抬不起。</br> 林無道可不會跟他講客氣,催促道:</br> “還傻站在這里干什么?難道還要我幫你抬腳?”</br> “……”
三月,初春。</p>
南凰洲東部,一隅。</p>
陰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著沉重的壓抑,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,墨浸了蒼穹,暈染出云層。</p>
云層疊嶂,彼此交融,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,伴隨著隆隆的雷聲。</p>
好似神靈低吼,在人間回蕩。</p>
,。血色的雨水,帶著悲涼,落下凡塵。</p>
大地朦朧,有一座廢墟的城池,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,毫無生氣。</p>
城內斷壁殘垣,萬物枯敗,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葉,無聲凋零。</p>
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,如今一片蕭瑟。</p>
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無喧鬧。</p>
只剩下與碎肉、塵土、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觸目驚心。</p>
不遠,一輛殘缺的馬車,深陷在泥濘中,滿是哀落,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,掛在上面,隨風飄搖。</p>
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,充滿了陰森詭異。</p>
渾濁的雙瞳,似乎殘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。</p>
那里,趴著一道身影。</p>
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,衣著殘破,滿是污垢,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。</p>
少年瞇著眼睛,一動不動,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,襲遍全身,漸漸帶走他的體溫。</p>
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。</p>
順著他目光望去,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禿鷲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。</p>
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,半點風吹草動,它就會瞬間騰空。</p>
而少年如獵人一樣,耐心的等待機會。</p>
良久之后,機會到來,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,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。</br>,,。,。</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