準確來說,并不是夏夢瑤的臉色越來越差,而是她身上的氣息,沒能逃過林無道敏銳的感知力,就像是搖曳的燈火,流露出飄忽不定的感覺,好似乎隨時都有可能熄滅……</br> 至于模樣,還是美得驚人,加上深夜幽蘭般的寧靜氣質,仿佛只有畫中才能看到這樣的仙女。</br> 夏夢瑤淺淺笑了笑,輕聲回應:</br> “我也不知道還能撐多久,就是越來越感覺容易疲乏,大概真正踏上倒計時了。”</br> 林無道暗暗嘆了一口氣,不知道說什么好。</br> 每次都很佩服夏夢瑤面對生死的平靜,可這事實之后的殘酷,真讓他感到惋惜。</br> 沒有再聊這事,問起小南北:</br> “這些天應該學了不少東西吧,感覺怎么樣?”</br> “感覺自己像井底之蛙。”小南北訕笑道。</br> 夏夢瑤淺笑接話:“可不是你說的這樣。連我師傅現在都稱呼你為南北先生,你在醫道上的造詣,他都自嘆不如,要是你學丹道,絕對半年便可位列丹道大師,可惜你沒有這方面的想法。”</br> 長青宗掌門人給出如此評價,足可看出小南北在醫道和丹道上的天賦。</br> 林無道心中高興,但有些不解,為什么小南北不愿意學丹藥?</br> 他問出這疑惑,小南北小聲解釋:</br> “醫道和丹道本是一脈同源,區別在于丹道更傾向于武修方面,不是我不愿意學丹藥,而是……而是,如果把醫道上的修煉用于自身,就是丹道的修煉,性質就是以自身為爐鼎,血氣和元氣為爐火,不斷淬煉自身筋脈和竅穴,走通了這條路,醫道和丹道便融為了一體,不用特意學丹道,也能融會貫通。”</br> 頓了頓,小南北接著說道:“這條路,實際上就是無道哥哥和宋大師說的那條路,雖然未必走得通,但就算走不通,也有益無害。”</br> 原來是這樣。</br> 林無道非常認同。</br> 本來就認為,無論是醫道,還是丹道,都是基于身體構造形成的領域,本質核心就是人與藥的完美契合,但人與人之間的體質又有區別,以自身為爐鼎,無疑是感官最直接、契合度最高的修行方法。</br> “最近宋大師的進展怎么樣?”林無道趁機問道。</br> “不好確定,每個人的體質不同,路也就不一樣,就算用同樣的方法,結果也會不同,即便找到路,但能走多遠,只能靠自己摸索,其他人難以幫上忙。”</br> 照這樣說,那就是不容樂觀,不知道小南北在這條路上走了多遠了?能否走通嗎?</br> 沒再多問,林無道說起去神跡的事。</br> 夏夢瑤讓小南北和路棋回避后,才說道:</br> “最近發生了幾件事,大概你還不知道,我一件一件跟你說吧。第一件,飛鶴宗滅亡,想必是你出的手,引起的震動太大了,千機閣已經派出人手調查這事。”</br> 正是林無道擔憂的事,忙問道:</br> “派了什么人?”</br> “守夜人。你已經和楚夜司見過面,這事就是由他負責。依我看,大概跟你有關的事,都會先交到楚夜司這邊,而且,守夜人已經去過潭城了,應該沒有現身吧。”</br> 去過潭城了嗎?</br> 林無道眼角隱隱跳了跳,早判斷到了守夜人不會輕易松口,而這種不露痕跡的追蹤,真的非常危險。</br> 這就像甩不掉的影子一樣,一直在暗中潛伏著,無法得知對方的舉動,對方卻是對他的事越來越清晰,一旦時機成熟,便會突然動手,讓人難以提防。</br> 更何況,林無道領教過楚夜司的手段,可以說是一個非常狡猾的獵手。</br> “其他的呢?”</br> “第二件事,勾陳宗已經淪陷了,聽說方綱帶著幾個長老連夜逃離了勾陳宗,就像飛鶴宗的待遇一樣,整個勾陳宗被一把火燒成了廢墟。”</br> “……這可不是我干的。”</br> “知道不是你干的,是林萍的爹讓陸青衣出手,誓要找出殺他女兒的兇手,如果你被陸青衣盯上,那這瘋子會追殺你到天涯海角。”</br> 泥馬!</br> 林無道想起當初陸青衣追殺袁紅衣的事,難道自己要成為第二個袁紅衣?</br> 雖然當初是易容進的勾陳宗,但只要循著線索追查,不難查出來。</br> 比如,是長青宗把他送進的勾陳宗,要是找到長青宗,長青宗就得給說法。</br> 夏夢瑤仿佛知道林無道心中想法一般,苦笑道:</br> “就在昨天,陸青衣已經來過了。剛好小師妹接待的他,小師妹不知道你的事,信口說出了你的名字,所以,陸青衣已經知道吳痕就是你。”</br> “……”</br> “小師妹到現在還不知道自己說漏嘴了,我沒打算告訴她,無心之舉,希望你不要怪小師妹。”</br> 林無道哭笑不得,就白沁那種單純的性格,不可能有害人的心思,不至于怪她。</br> 可被陸青衣盯上,絕不是好事。</br> 本身守夜人就是個隱患,現在又多出一個陸青衣,真得處處提防了。</br> “還有其他事嗎?”</br> “有,第三件事,跟不死鳳凰有關,我已經收到消息,她被交到了夜翎手里,我還是希望你能幫我救出他,這次我會跟你一起去,等處理完這事,我們再去神跡,可以嗎?”</br> 夜翎!</br> 聽到這兩個字,林無道眼中立即涌起寒意,從沒忘記插在九道大師和斷山大師身上的羽毛,不給兩人報仇,林無道心中總會扎一根刺。</br> “確定是在夜翎手里嗎?可別又像上次一樣。”他說道。</br> “百分百確定。”</br> “夜翎在哪里?”</br> “2號特區。”</br> “什么?”林無道意外望著夏夢瑤。</br> “我也沒有想到夜翎會在2號特區,但反過來想,越是這種地方,越好隱藏。”</br> 確實是這道理。</br> 林無道問起二號特區的情況,夏夢瑤簡短說了一下,性質跟1號特區類似,不同的是,2號特區囤積的是家族勢力,主要做一些黑市交易,比如武器、丹藥之類的,危險程度自然勝過一號特區。</br> 夏夢瑤完全不知,林無道早就定下了拿下幾個特區的計劃,這次要是有機會,絕不會錯過。
三月,初春。</p>
南凰洲東部,一隅。</p>
陰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著沉重的壓抑,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,墨浸了蒼穹,暈染出云層。</p>
云層疊嶂,彼此交融,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,伴隨著隆隆的雷聲。</p>
好似神靈低吼,在人間回蕩。</p>
,。血色的雨水,帶著悲涼,落下凡塵。</p>
大地朦朧,有一座廢墟的城池,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,毫無生氣。</p>
城內斷壁殘垣,萬物枯敗,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葉,無聲凋零。</p>
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,如今一片蕭瑟。</p>
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無喧鬧。</p>
只剩下與碎肉、塵土、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觸目驚心。</p>
不遠,一輛殘缺的馬車,深陷在泥濘中,滿是哀落,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,掛在上面,隨風飄搖。</p>
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,充滿了陰森詭異。</p>
渾濁的雙瞳,似乎殘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。</p>
那里,趴著一道身影。</p>
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,衣著殘破,滿是污垢,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。</p>
少年瞇著眼睛,一動不動,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,襲遍全身,漸漸帶走他的體溫。</p>
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。</p>
順著他目光望去,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禿鷲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。</p>
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,半點風吹草動,它就會瞬間騰空。</p>
而少年如獵人一樣,耐心的等待機會。</p>
良久之后,機會到來,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,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。</br>,,。,。</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