以為是狩獵,結果自己成了獵物。</br> 孫御之臉色發白,心臟驚恐得快要裂開。</br> 不單單因為只剩下他一個人,還因為戴著鬼臉面具的那雙眼睛,冰冷的沒有任何感情,仿如一具只知道殺戮的干尸。</br> 眼見夜梟朝他走來,孫御之立即轉身就跑。</br> 想逃,跑得了嗎?</br> 夜梟身形閃爍,眨眼間便到了他身后。</br> 就在這時,孫御之身形一矮,突然跳向左手邊的樹干,藏在袖中的匕首落進了掌心,想要跳上樹干反撲殺,打夜梟一個措手不及。</br> 想法真天真!</br> 不等他落到樹干上,半空中,后頸被夜梟鎖住。</br> 不是想上樹嗎?臉蛋先上吧。</br> “砰!”</br> 面門狠狠撞在了樹干上。</br> 鼻梁骨當場斷裂,鼻下鮮血狂涌,眼內火星四濺,像放禮花一般……懷疑人生!!!</br> 而手中的匕首,還來不及向夜梟示威一下,便被夜梟鎖住了手腕,強行扭轉,瞬間扎進了他下腹里。</br> 孫御之身心俱寒,還沒不及叫痛,人已橫飛出去,落在了林無道面前。</br> 夜梟如影隨形跟著,一腳踏在孫御之胸口上,冰冷俯視著他。</br> 同樣俯視著他的還有林無道。</br> 他蹲下身來,撕下滿是血跡的面巾,說了一句讓孫御之想吐血的話:</br> “喲,還挺俊俏的。”</br> “你…你不要亂來,知道我是哪個組織的嗎,你惹不起。”</br> “不就是青竹嗎?嚇唬誰呢。”</br> 孫御之驚訝望著林無道:</br> “你怎么知道的?”</br> “我眼又不瞎,你這些走狗,袖口都繡著青竹的標識,沒看錯的話,應該是青竹閣最底層的月隱士,至于你,應該是青竹閣的使者吧,身手真是垃圾。”</br> 孫御之心中掀起驚濤駭浪,一萬個沒有料到林無道不僅看穿了他們是青竹的人,還認出了月隱士和他的身份。</br> 沒錯,孫御之確實隸屬于青竹閣。</br> 青竹閣的聲名,在江湖中很少有人知道,只有那些修武世家的人知道這組織的存在。</br> 但也了解的有限,源于青竹閣隱于深山秘地,極少入世。</br> 而只要青竹閣的人出現在都市中,便代表著是沖著武修家族來的,必定會有武修家族被蕩平或徹底消失。</br> “你到底是誰?”孫御之忍著不安問道。</br> “你失散多年的爹,你信嗎?”</br> “……”</br> 林無道詭笑了一下,手一伸,握住了孫御之小腹上的匕首,直接拔出。</br> 接著,又照著刀口扎了進去。</br> 這特么是玩嗎?</br> 孫御之痛的兩眼發黑,冷汗狂冒,心中把林無道十八代祖宗都問候了一遍。</br> 林無道不以為然,手指輕彈著刀把,力道雖不重,但刀尖像在孫御之小腹中攪動一般,感受真切,痛的孫御之全身抽搐。</br> 真是玩啊!</br> “不想多挨幾刀的話,老實回答我的問題。”</br> “你……既然知道我是青竹的人,那應該知道動我是什么后果,你承受得住代價嗎?勸你趕緊收手,我可以當作什么事都沒發生過。”</br> “區區一個青竹閣,我還沒放在眼里。別說你只是青竹閣的使者,就算你們閣主親自上門,我也要他有來無回,這一刀,算我免費送給你的。”</br> 林無道拔出匕首,扎在孫御之大腿上,往下一拉。</br> “呲!”</br> 鋒利的刀鋒劃開皮肉,深刻見骨,鮮血從翻開的皮肉中往外狂涌。</br> 孫御之凄厲慘叫,本還想掙扎的信心瞬間支離破碎,終于意識到自己惹了一尊魔鬼,絕不像自己所了解的那樣只是一個保安。</br> 哪有動刀子不帶眨眼的保安啊,而且,還一眼認出了他們的青竹閣的人。</br> “我錯了,兄弟,放我一馬吧,你想知道什么,我只要知道,絕對告訴你,求兄弟別動刀子了。”孫御之發抖求饒道。</br> “早這么配合,就不用挨這一刀了,何必呢。說吧,名字。”</br> “孫御之。”</br> “沈韻也是青竹閣的人?”</br> “……是。”</br> “她在青竹閣是什么身份?”</br> “不知道,真不知道,上面的命令是讓我聽沈韻的吩咐行事,我無權過問,雖然私下打聽過,但沒打聽出來。”</br> “既然你是聽沈韻的吩咐行事,難道是她讓你來除掉我?”</br> 孫御之啞口。</br> 并不是沈韻的意思,而是他私心作祟,以為可以輕易解決,結果淪落到這般境地。</br> 林無道已經知道了答案,隱隱松了一口氣,接著問道:</br> “你們來寧城的目的。”</br> “這個只有沈韻知道。”</br> “連這都不知道,那留你還有什么用,浪費我時間。”</br> “你……”</br> 孫御之人生中的最后一個字。</br> 一刀封喉,直接送走孫御之。</br> 扔掉匕首后,林無道再次靠在樹干上,有氣無力道:</br> “處理干凈,查看一下孫御之的手機,看看里面有誰,回頭讓暗網調查一下。”</br> “明白。”</br> 夜梟看著林無道,冰冷的雙眸涌起些許波動,終是單膝跪地,低著頭說道:</br> “主上,你衰弱了。”</br> 以夜梟對林無道的了解,這種級別的伏殺,別說只來二十幾個人,就算再翻個倍,也只有挨收拾的份。</br> 可現在,主上力不從心,甚至沒受到攻擊的情況下,噴出了一口鮮血。</br> 此刻,主上的臉色,更是白的極不正常,雖然林無道極力壓制,但夜梟仍是看出了主上正在承受難以忍受的疼痛。</br> 林無道沒有隱瞞,顫聲說道:</br> “身體出現了點狀況,只怕……活不了多久了,沒什么大不了的,就算真的兩眼一閉,暗夜殿也不會倒下,如果這一天來了,你回殿內去找紅月,我把后面的事都安排好了,回頭若是完成了任務,別忘了來我墳前報個信。”m.</br> 夜梟兩手握成了團,心中百般情緒化作一個字:</br> “是。”</br> 林無道笑了笑,從兜里摸出煙盒,掏出火機,想要點燃煙,可手顫抖的連火機都點不燃。</br> 虛脫到了這種地步!</br> 在暗黑世界里令人聞名膽寒的暗夜殿殿主,何曾這樣衰弱過?</br> 若不是親眼看到,夜梟寧死都不會相信。</br> 他連忙上前,接過火機,替林無道點上。</br> “謝了。”</br> 林無道抽了一口后,望著夜梟,復雜笑道:</br> “整個暗夜殿里,你被認為最無情冷血的,但我知道,最重情的反是你,這些年,壓著不讓你去報仇,是時機未到,還記得我那句話嗎,我若死了,你就自由了,看來不遠了,再等等吧。”</br> “……”
三月,初春。</p>
南凰洲東部,一隅。</p>
陰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著沉重的壓抑,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,墨浸了蒼穹,暈染出云層。</p>
云層疊嶂,彼此交融,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,伴隨著隆隆的雷聲。</p>
好似神靈低吼,在人間回蕩。</p>
,。血色的雨水,帶著悲涼,落下凡塵。</p>
大地朦朧,有一座廢墟的城池,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,毫無生氣。</p>
城內斷壁殘垣,萬物枯敗,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葉,無聲凋零。</p>
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,如今一片蕭瑟。</p>
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無喧鬧。</p>
只剩下與碎肉、塵土、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觸目驚心。</p>
不遠,一輛殘缺的馬車,深陷在泥濘中,滿是哀落,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,掛在上面,隨風飄搖。</p>
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,充滿了陰森詭異。</p>
渾濁的雙瞳,似乎殘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。</p>
那里,趴著一道身影。</p>
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,衣著殘破,滿是污垢,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。</p>
少年瞇著眼睛,一動不動,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,襲遍全身,漸漸帶走他的體溫。</p>
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。</p>
順著他目光望去,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禿鷲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。</p>
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,半點風吹草動,它就會瞬間騰空。</p>
而少年如獵人一樣,耐心的等待機會。</p>
良久之后,機會到來,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,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。</br>,,。,。</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