鄧瑞鷹來了。</br> 換了一件鮮艷的繡花大褂,腦后的大辮子和下巴上的小辮子,經過了精心整理,還別說,真有些時尚范。</br> 此刻,他手捧鮮花,風采奕奕走來。</br> 走近后,手中鮮花送給夏夢瑤:</br> “夢瑤,這是我特意為你買來的,希望你喜歡。”</br> “……”</br> 夏夢瑤起了一身雞皮疙瘩。</br> 可不是嗎,瞧鄧瑞鷹這溫柔的口氣,以及送鮮花的舉動,就像是……戀人一樣。</br> 難道鄧瑞鷹想追求她?</br> 想到這種可能,夏夢瑤心里有些繃不住了,問道:</br> “鄧叔叔,您這是什么意思?”</br> “你知道的,當年我追求過你母親,可以毫不夸張的說,為了她,我愿意放棄一切,可你母親卻是無情傷害了我,哪怕到今天,我仍然沒有從這傷害中走出來,至今都沒有娶過其他女人。都說我鄧瑞鷹無情,實際上,我是最鐘情的人。”</br> “鄧叔叔到底要跟我說什么?”夏夢瑤別扭問道。</br> “你和你母親長得太像了,想你幫我彌補一下我這一輩子的遺憾。”</br> “……鄧叔叔要我做什么?”</br> “你就當自己是你母親,坐下來陪我聊聊,吃點東西,喝點紅酒,做我一晚上的女朋友,只要你答應,我會把你母親的遺物給你,甚至可以滿足你的其他要求。”</br> “……”</br> 做他一晚上的女朋友……把自己叫過來就是這目的嗎?這未免太變態了吧。</br> 夏夢瑤惡心得想吐,直接拒絕:</br> “不好意思,我沒法答應。”</br> “不想要你母親的遺物了嗎?”</br> “當然想要,但鄧叔叔這種要求,實在是太奇葩。而且,鄧叔叔以我母親的遺物要挾,屬實有些掉價,我不會接受要挾的,沒其他事的話,我回去了。”</br> 夏夢瑤抬腳便走。</br> 鄧瑞鷹立即喝道:</br> “站住!”</br> “難道鄧叔叔要動手?”</br> 夏夢瑤收住步子,平靜看著鄧瑞鷹,臉色上毫無波瀾。</br> 鄧瑞鷹瞇著眼看著她,不得不承認眼前的夏夢瑤,與她母親比起來,氣質還要出色,還要漂亮幾分。</br> 越是如此,鄧瑞鷹心里越不平衡,因為這是韓依珊與那個男人的結晶,怎么可以這么漂亮,怎么可以這樣脫塵出俗?m.</br> 如果長得像個丑八怪,氣質像個風塵女子,那鄧瑞鷹絕對會幸災樂禍,心里無比舒坦。</br> 常年埋在心里的那股恨與不甘,讓鄧瑞鷹生起一個瘋狂的念頭,立即陰冷說道:</br> “信不信我毀了你這張臉?”</br> “如果鄧叔叔真想這么做,我沒什么好說的,但就算毀了我的臉,我仍是不會接受要挾。”</br> 態度明確、簡單!</br> 還是一如既往的平靜!</br> 鄧瑞鷹心態越發扭曲,手中鮮花砸在了地上,憤怒跺了幾腳,隨即走向夏夢瑤,獰色說道:</br> “不識抬舉,當年你爹在我面前都不敢放肆,你倒是好,比你爹還要不識抬舉,今天我毀了你這張臉,免得你到處禍害人。”</br> 這是露出猙獰嘴臉了嗎?</br> 或是,扎在心底深處的那股恨要在夏夢瑤身上發泄嗎?</br> 夏夢瑤沒有躲閃,反是淺淺笑了笑,笑容中的嘲諷顯而易見,更讓鄧瑞鷹無法忍受。</br> 眼看著他就要抓住夏夢瑤的時候,一道聲音響起:</br> “快60歲的人了,還這么不要臉,真是第一次見到,惡心的我差點把昨天的飯都吐出來了。”</br> 鄧瑞鷹看向院門口,只見林無道靠在門框上,抱著雙手,一副遠遠看戲的姿態。</br> 他肩上掛著兩個布袋,袋子里裝著的是本屬于他的寶貝,真是時刻帶在身上,寸步不離身。</br> 看到這兩布袋,鄧瑞鷹心里便堵得慌。</br> 不過,此時正暗暗驚訝:林無道什么時候來的?</br> 既沒有聽到腳步聲,也沒有覺察到他的氣息,卻是無聲無息摸到了這么近的距離,怎么做到的?</br> 難道修為境界很變態?</br> 不可能,才二十幾歲,就算天賦變態,也厲害不到哪里去。</br> 100個人里,100個會這樣認為,除非見識過林無道的身手,不然,都會把修為境界與年齡掛鉤。</br> 因此,鄧瑞鷹并不認為林無道身手很好,更愿意相信林無道是修煉了可以屏蔽氣息的秘法,所以他才沒有覺察到。</br> 林無道確實是用平安教的秘法隱藏了身上的氣息,至于能不能憑自身的實力悄無聲息靠近,那不重要,也沒必要放棄簡單的方法,卻挑難的那條路走。</br> 鄧瑞鷹目光鎖住林無道,正在揣測林無道不靠近的原因,不擔心自己朝夏夢瑤動手嗎?</br> 林無道并不是不擔心,而是擔心也沒有用。</br> 因為鄧瑞鷹和夏夢瑤的距離太近,即便他的實力再翻一倍,也無法阻止鄧瑞鷹動手,還不如不過去,來一次心智上的較量。</br> 這不,鄧瑞鷹已經動手,伸手鎖住了夏夢瑤肩頭,目光仍是看著林無道,無疑是在看林無道的反應。</br> 結果,林無道還是靠在門上,還是看戲的姿態,根本沒有半點其他反應。</br> 包括落在他手里的夏夢瑤,還是那么平靜,既沒有露出驚慌,也沒有向林無道求救,甚至對林無道沒反應都覺得理所當然一樣。</br> 這兩人到底是什么關系?如此淡薄?</br> 渾然不知,面前的夏夢瑤和遠處的林無道,不用溝通交流,都知道對方的想法,兩人無比默契的配合,真有點像幾十年的老搭檔一樣。</br> 而實際上,兩人見面的次數都屈指可數。</br> “你還要看戲?”鄧瑞鷹忍不住問道。</br> “不然呢?”</br> 林無道聳了聳肩:“我倆加起來都不是你的對手,總不至于自己找死吧?再者,我和她的關系沒有好到要為她賣命的地步,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,不用管我。不過,我得先跟她結一下帳,麻煩等會再動手。”</br> 結帳?</br> 結什么帳?</br> 鄧瑞鷹滿臉疑惑。</br> 林無道已經和夏夢瑤結起賬來:“夏老板,你讓我帶你來2號特區找鷹眼,我已經做到了,你答應給我的丹藥,該給我了吧。”</br> 夏夢瑤平靜接話:“我沒帶在身上,回頭你去找我師兄要,放心,我已經跟師兄說過了,他會給你的。”</br> “那就好,還有其他事要我做嗎?”</br> “有,麻煩走之前放把火燒了這地方,太惡心了。”</br> “這個……我沒這膽子,也沒有這本事。”</br> “10顆中級丹藥,不值得你冒險嗎?你做了幾年獵人,估計都沒這次賺的多,聽說獵人都是刀口上舔血的人,只要有利可圖,什么都敢做,難道這樣沒膽子?”</br> “嘿,20顆,我愿意試一試。”</br> “貪得無厭,小心嚼不爛,最多15顆,這是極限。”</br> “成交,還是找你師兄要嗎,他不會不給吧?”</br> “會給的,出來之前,我已經交代過了,本就沒準備活著回去。”</br> “行,那我先走了。”</br> 林無道轉身便走。</br> 鄧瑞鷹算是“聽”明白了,原來兩人是雇傭關系,原來林無道是獵人。</br> 難怪林無道無動于衷,難怪這王八羔子這么狡猾。</br> 讓鄧瑞鷹無法接受的是,這王八羔子居然為了15顆丹藥,竟然答應放火燒他的店。</br> 要是真被一把火燒了,那可就不止心疼了。</br> 鄧瑞鷹忍不住了,趕緊叫道:</br> “站住。”</br> 林無道不僅沒有站住,反而跑了起來,生怕落在鄧瑞鷹手里一般。</br> 鄧瑞鷹急了,松開夏夢瑤,趕緊追林無道,無疑是怕林無道放火。</br> 林無道跑并沒有因此暴露自己的實力,因此,鄧瑞鷹很快追到了身后。</br> 這個時候,林無道果斷取下肩上的布袋,轉身威脅鄧瑞鷹:</br> “別過來,不然我砸了。”
三月,初春。</p>
南凰洲東部,一隅。</p>
陰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著沉重的壓抑,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,墨浸了蒼穹,暈染出云層。</p>
云層疊嶂,彼此交融,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,伴隨著隆隆的雷聲。</p>
好似神靈低吼,在人間回蕩。</p>
,。血色的雨水,帶著悲涼,落下凡塵。</p>
大地朦朧,有一座廢墟的城池,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,毫無生氣。</p>
城內斷壁殘垣,萬物枯敗,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葉,無聲凋零。</p>
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,如今一片蕭瑟。</p>
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無喧鬧。</p>
只剩下與碎肉、塵土、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觸目驚心。</p>
不遠,一輛殘缺的馬車,深陷在泥濘中,滿是哀落,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,掛在上面,隨風飄搖。</p>
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,充滿了陰森詭異。</p>
渾濁的雙瞳,似乎殘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。</p>
那里,趴著一道身影。</p>
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,衣著殘破,滿是污垢,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。</p>
少年瞇著眼睛,一動不動,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,襲遍全身,漸漸帶走他的體溫。</p>
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。</p>
順著他目光望去,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禿鷲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。</p>
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,半點風吹草動,它就會瞬間騰空。</p>
而少年如獵人一樣,耐心的等待機會。</p>
良久之后,機會到來,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,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。</br>,,。,。</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