師兄或師傅與千機閣有關聯嗎?</br> 林無道怔住了。</br> 從來沒有想過這事,現在仔細一想,真有可能像夏夢瑤說的這樣。</br> 比如:師傅的實力一直深不見底,遠遠超出了俗世武修者的境界層次,而師傅教兩個師兄和他的功法……如今看來,不是普通功法。</br> 另外,大師兄和二師兄在修為境界上的突破速度,也遠遠超過了俗世武修者,甚至可以甩開宗門武修者。</br> 從這些跡象來判斷,師傅更像是宗門世界的人。</br> 如果真是這樣,那,師傅怎么會待在俗世?</br> 怎么會收他做徒弟?真只是機緣巧合嗎?</br> 或者是,他那善于布局的父親,早就認識師傅,早就為他鋪了一條路嗎?</br> 越想越迷糊,不禁后悔沒有留住不死鳳凰,不然,完全可以直接問她這些問題。</br> “告訴我這些,是又要我為你做什么嗎?”林無道詢問道。</br> “不全是,只是讓你心中有底,如果哪一天,你和語蝶真產生了不可化解的矛盾,希望你想起,曾經有一個叫夏夢瑤的女人,拜托你容忍退讓一步。”</br> “這不會是交代后事吧?”</br> “差不多,她是這世間我唯一的親人,她為了我付出自己的一生,我也可以為了她,付出自己的一切。只可惜,我幫不上什么忙,她也不需要我幫忙,終究只能帶著虧欠和遺憾離開,若是以后你能幫到她,就當是替我還了她一些情。”</br> “又要我幫你干活,不怕欠我的債還不清嗎?”林無道無語道。</br> “你相信命運嗎?”</br> “什么意思?”</br> 夏夢瑤淺笑:“說不定上輩子你欠我的,所以這輩子安排你來還,也許這就是命運。”</br> “……”</br> 林無道斜眼望著夏夢瑤,更是無語了。</br> 沉默了一陣后,說道:</br> “沒必要這么悲觀,等我處理完2號特區的事后,馬上就和你去神跡,說不定能找到延續你生命的方法,每天吃好睡好,開心一點,這才是最重要的。”</br> 夏夢瑤笑了笑,點了點頭,難得的乖巧聽話的樣子。</br> 要是讓她小師妹白沁看到,肯定會更加恨得林無道牙癢癢了。</br> 可不是嗎,她一直覺得小師姐最近不正常,比如這乖巧聽話的樣子,以前在小師姐身上是絕對看不到的,這不就是被林無道禍害的找不著北了嗎,能不恨嗎?</br> 但林無道看著夏夢瑤這樣子,心里很不是滋味。</br> 直覺告訴他,夏夢瑤并不是悲觀,而是清楚自己的生命之火已經快燃盡,她心中的唯一掛念,也許并不是去神跡,而是她姐姐夏語蝶。</br> 晚上,林無道輾轉難眠。</br> 夏夢瑤說的話一直在他腦海里跳來跳去,不僅僅是夏語蝶的事,還包括對他師傅和師兄的推斷,都如此錯綜復雜,讓林無道理不清頭緒。</br> 而面對夏夢瑤的情況,同樣束手無策。</br> 這種無奈感壓在心頭,越來越讓林無道感到壓抑……</br> 隨后三天里,林無道盡最快速度重新構建2號特區的勢力格局。</br> 如此短的時間,自然無法形成新的局面,只是按他的想法布局,能不能真正掌控住2號特區,還需要時間沉淀和檢驗。</br> 在這事上,林無道把大部分的權力交到了鄒隨手里,意味著,2號特區未來的路,將會由鄒隨主導。</br>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,從一開始,林無道就把鄒隨定性為軍師或構建師,讓他布局2號特區,既是對鄒隨的考驗,同樣是針對其他特區做的一次試驗。</br> 令林無道滿意的是,鄒隨很快展現出了非同凡響的眼界和布局能力,手段上也果斷狠辣,很有將才風范,確實是一塊被埋沒的金子。</br> 第四天,林無道帶著夏夢瑤和路棋,以及同行的粟車臣,悄悄離開2號特區,目的地:神跡。</br> 這次沒有帶上小南北。</br> 主要是夏夢瑤和路棋沒有自我保護能力,一旦遇到危險,光靠他和粟車臣,根本無法全面照顧。</br> 再者,還要提防鄧瑞鷹,那可是一個快踏入絕域境的恐怖高手,若是真冒出來,就算他和粟車臣聯手,都未必是鄧瑞鷹對手。</br> 因為這,四人都易容改變了容貌,主要的目的就是防備鄧瑞鷹。</br> 一路上,沒有急著趕路,仍是照顧夏夢瑤的身體狀況。</br> 夏夢瑤還是那么平靜,陸琪卻顯得有些情緒不安。</br> 大概是離神跡越來越近了,心中越發忐忑吧。</br> 這天,林無道摟著他的肩膀,問道:</br> “這些天你都沒怎么說話,是不是離開宗門不適應?”</br> “有些不習慣,每天都沒有鍛煉,什么事都沒有做,總覺得犯了錯一樣。”路棋小聲解釋。</br> 林無道寬慰:“鍛煉了這么多年,可以放松一下,我已經安排人給你打造幾副鐵背心,到時你就不愁鍛煉的事了。”</br> “謝謝林哥。”</br> “沒必要跟我客氣,但我還是要說一句,你師傅只怕已經死在神跡里,最好是做好心理準備。”</br> “嗯,我知道。”</br> 不管是路棋的性格,還是其他方面,林無道真的都很喜歡他,也能理解他的心情,其中不僅惦記著他師傅的生死,還有很重要的一點,即:</br> 路棋師傅是在神跡中撿到路棋的,意外著路棋的父母也可能死在神跡中。</br> 這一趟神跡之行,不僅關系到夏夢瑤的命運,同樣也與路棋的命運相關,只希望不會是一副重擔落在路棋身上。</br> 不知不覺中,出發10天了。</br> 粟車臣告訴幾人,還有五六天的路程。</br> 這一路走下來,碰到了不少宗門中人,借機打聽了一些事,得知2號特區的動靜,并沒有傳播開。</br> 甚至,林無道特意讓人散播的有關鄧瑞鷹倒臺的消息,都沒有傳開。</br> 沒有達到預期的效果,也就意味著鄧瑞鷹的眼線網不會坍塌,那么,鄧瑞鷹會不會集結力量殺回2號特區?</br> 很有可能會這樣做。</br> 但林無道和夏夢瑤,以及粟車臣都認為:鄧瑞鷹更有可能已經摸清楚了他們不在二號特區。</br> 以鄧瑞鷹的心智,只怕會推測出他們會去神跡。</br> 如此便意味著:鄧瑞鷹很有可能已經在前面的路上設伏,靜等著幾人的出現。
三月,初春。</p>
南凰洲東部,一隅。</p>
陰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著沉重的壓抑,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,墨浸了蒼穹,暈染出云層。</p>
云層疊嶂,彼此交融,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,伴隨著隆隆的雷聲。</p>
好似神靈低吼,在人間回蕩。</p>
,。血色的雨水,帶著悲涼,落下凡塵。</p>
大地朦朧,有一座廢墟的城池,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,毫無生氣。</p>
城內斷壁殘垣,萬物枯敗,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葉,無聲凋零。</p>
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,如今一片蕭瑟。</p>
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無喧鬧。</p>
只剩下與碎肉、塵土、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觸目驚心。</p>
不遠,一輛殘缺的馬車,深陷在泥濘中,滿是哀落,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,掛在上面,隨風飄搖。</p>
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,充滿了陰森詭異。</p>
渾濁的雙瞳,似乎殘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。</p>
那里,趴著一道身影。</p>
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,衣著殘破,滿是污垢,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。</p>
少年瞇著眼睛,一動不動,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,襲遍全身,漸漸帶走他的體溫。</p>
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。</p>
順著他目光望去,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禿鷲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。</p>
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,半點風吹草動,它就會瞬間騰空。</p>
而少年如獵人一樣,耐心的等待機會。</p>
良久之后,機會到來,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,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。</br>,,。,。</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