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可以跪下,你先放我朋友走。”林無道打斷鄧瑞鷹的倒數聲。</br> 鄧瑞鷹臉上笑容越發怪異。</br> 可不,已經拿捏住了林無道的心態,剩下的就是玩弄而已,自然得意。</br> 而對于林無道來說,如果跪下可以救路棋的命,他不介意跪下。</br> 什么男兒膝下有黃金,什么寧死不屈,無非是站著說話不腰疼而已,能讓路棋活下去,為什么不讓他活下去?有權利剝奪他活下去的理由嗎?</br> 誰有?</br> 至少林無道覺得自己沒有,但又明白,鄧瑞鷹絕不會在這時候跟他談條件,林無道只是在爭取,哪怕這爭取顯得卑微、可憐,他都不會在乎。</br> 果真,鄧瑞鷹怪笑完后,回應林無道:</br> “你要是早點低下頭,說不定還有機會,可現在……我就是想玩弄你,要怪只能怪你朋友認識了你這個倒霉蛋,所以,我還是要先殺他,你可得撐住點,別一下子心態崩了?!?lt;/br> 說得如此露骨、直接!</br> 接著,便吩咐:“一腳踩下去,讓這可憐蟲死得徹底?!?lt;/br> “明白?!?lt;/br> 踩著路棋臉蛋的中年人,同樣怪笑一下,腳底一沉,要把路棋腦袋踩裂。</br> 似乎已經是這種結局。</br> 然而,就在他腳底往下沉的時候,路棋右手忽然抓住了他的腳踝,一道不愿妥協的聲音響起:</br> “我沒有得罪你們,你們欺人太甚,兔子急了都會紅眼,更何況是人。”</br> “找死!”</br> 中年人氣勢一震,猛往下踩,嘲笑道:</br> “躺在老子腳底下,你就是頭畜生,畜生就要有畜生的覺悟,老實去死吧?!?lt;/br> 說得多么輕松,就算是畜生,也沒有老實愿意去死的吧!</br> 路棋另一只手也抓了過來,拼命托住對方的腳。</br> 但實力相差太遠,再怎么用力都無法抵抗,整個腦袋被踩的都快要崩裂了……</br> 就在這時候,路棋胸口突然泛起奇異的光芒。</br> 接著,一道氣息一閃即逝!</br> 這氣息直接扎在了中年人的胸口上。</br> 準確來說,是從中年人的胸口扎入,然后從后背透出。</br> 隨即,胸口和后背都噴出鮮血,有如噴泉!</br> 中年人低頭看向自己胸口,看到噴涌的鮮血時,眼珠子都快爆了出來。</br> 可不是嗎?剛還好好的,怎么突然出血了?</br> 不是沒有感覺到剛才那道氣息,可問題是,路棋被他踩在腳下,雙手都抓著他腳踝,就算有余力,也不可能胸口射出來的一道氣息吧?</br> 有意思的是,他這時才感覺到痛疼,凄厲一聲慘叫,雙手下意識的捂住了胸口,想要阻止血不要往外噴,無非就是不想死。</br> 大概還不知道,后背一樣有道血水如泉般噴涌!</br> 這個時候,他哪有心思要路棋的命,瘋狂掙脫掉了路棋的雙手,一個勁的往后退。</br> 才退出幾步,仰頭倒在地上,身體還在抽搐,迅速沒了動靜,死!</br> 就這樣死了!</br> 所有人瞠目結舌,包括林無道,都沒有看明白是什么情況。</br> 別說他們,就是路棋本人,一樣不清楚發生了什么事。</br> 而這,還只是開始。</br> 他胸口的光芒越發耀眼,像是刀鋒一樣,把路棋胸口的衣服全部割裂開了,露出了路棋收進懷里的“血月”!</br> 嚴格意義上來說,當初鄧瑞鷹拍在路棋胸口的那一掌,就可以收走路棋的性命,恰恰是拍在血月上,雖然仍是讓路棋受到重瘡,但血月承擔了大部分的傷害。</br> 不然,路棋早已經死了。</br> 先不說這些。</br> 此刻,血月像蘇醒了一樣,刻在表面的花紋煥發著迷離的光芒,接著咔嚓一聲,本是合著的臂套自行解開。</br> 按夏夢瑤的說法,是要把扣環往字的方向推動,臂套才會解開。</br> 但現在,不用路棋操作,扣環自動松鎖。</br> 路棋怔怔看著胸口的血月,冥冥中有種召喚,伸出了右手,放在了解開的臂套中。</br> 這一瞬間,松開的臂套自動合上,扣住了路棋的小臂。</br> 同時,刻在上面的花紋又一次爆發出迷離的光芒。</br> 這種光芒,把躺在地上的路棋整個托起來,托至半空之中……忽然,路棋震身站起,就站在了半空之中。</br> 媽呀!</br> 詭異壞了!</br> 鄧瑞鷹頭皮發麻。</br> 林無道傻眼。</br> 立在半空之中的路棋,身上氣息完全變了,臉色變了,眼神都變了。</br>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上的臂套,仿佛穿越時空的聲音:</br> “血月!”</br> 就這兩個字,像是喚醒了一個時代,像是喚醒了某個人!</br> 就像,本身型單瘦的路棋,此時身上散發出可怕的威嚴,仿佛在他之下,一切都是臣子,萬山拜,千河懼!</br> 君王之氣!</br> 君王之威!</br> 蒼天之下,一切皆是臣子!</br> 在場眾人,沒來由得生起一種跪禮膜拜的沖動,有些人甚至膝蓋控制不住地跪到了地上,根本沒有理由可講。</br> 路棋抬起頭,如同天威一般的目光環視眾人,接著……又有幾人控制不住的跪到了地上。</br> 這種事要是傳出去,估計沒有人會信。</br> 要知道在場的都是修武中人,而且境界都不俗,怎么可能在他人一個眼光下,便跪下了?</br> 不信歸不信,但現場確實有幾人跪在了地上。</br> 如此詭異!</br> 林無道都感到頭皮發麻,想到了西域邊陲之王。</br> 難道這臂套真是西域冰雪之王的嗎?</br> 靈魂附身?還是氣息附身?光余威就如此恐怖嗎?</br> 那么,當年西域邊陲之王的聲威達到了何種恐怖的程度?</br> 是不是真是凌駕在眾生之上?</br> 可怎么還是死了?</br> 無法知道答案。</br> 林無道直直看著路棋,似乎感覺到了林無道的眼神,“路棋”看向了林無道,臉上涌起無法辨別的笑容,看上去是笑,但又有一種英雄落寞的無奈感。</br> 下一秒,他的目光從林無道身上挪開,身形一震,落地,聲音如同天穹開口:</br> “辱我者,都得死!”</br> “……”</br> 這這這!</br> 吹牛皮嗎?</br> 并不是吹牛皮!</br> 下一秒,路棋身形閃動,看不清是怎么行進的,但隨即,前方的一個中年人血肉爆濺,整個人化成了碎末。</br> 這時,路棋才出現在“這人”身后。</br> 只有實力到達一定層次的人才看清楚了,路棋一拳把這人打成了碎末!
三月,初春。</p>
南凰洲東部,一隅。</p>
陰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著沉重的壓抑,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,墨浸了蒼穹,暈染出云層。</p>
云層疊嶂,彼此交融,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,伴隨著隆隆的雷聲。</p>
好似神靈低吼,在人間回蕩。</p>
,。血色的雨水,帶著悲涼,落下凡塵。</p>
大地朦朧,有一座廢墟的城池,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,毫無生氣。</p>
城內斷壁殘垣,萬物枯敗,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葉,無聲凋零。</p>
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,如今一片蕭瑟。</p>
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無喧鬧。</p>
只剩下與碎肉、塵土、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觸目驚心。</p>
不遠,一輛殘缺的馬車,深陷在泥濘中,滿是哀落,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,掛在上面,隨風飄搖。</p>
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,充滿了陰森詭異。</p>
渾濁的雙瞳,似乎殘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。</p>
那里,趴著一道身影。</p>
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,衣著殘破,滿是污垢,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。</p>
少年瞇著眼睛,一動不動,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,襲遍全身,漸漸帶走他的體溫。</p>
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。</p>
順著他目光望去,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禿鷲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。</p>
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,半點風吹草動,它就會瞬間騰空。</p>
而少年如獵人一樣,耐心的等待機會。</p>
良久之后,機會到來,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,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。</br>,,。,。</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