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連有人倒下,死亡人數快速攀升,廝殺仍在繼續。</br> 這樣的廝殺,只會有一種結果:勝者王,敗者寇!</br> 即便雙方原來沒有仇恨,此刻都明白:只有拼到最后,只有拼出個結果,才能結束這場廝殺!</br> 更何況,已經死了這么多人,都沒有退路了!</br> 殺!</br> 再殺!</br> 殺出一條路,殺出一片天地!</br> 地上已經遍地鮮血,要血流成河嗎?</br> 鄒隨臉色冰冷,縱觀整個全局,雖然實力無法拿上臺面,但整個人就像是攻城拔寨的將軍一般,心中無比冷靜和堅定。</br> 而對于他的四兄弟來說,目睹著眼前的場面,身心越來越泛寒。</br> 終于,翟天錄仍不住說道:</br> “老五,再這樣下去,只怕……”</br> “閉嘴。”</br> 不等翟天錄說完,鄒隨厲聲喝斷:</br> “誰敢擾亂軍心,我必不饒他。”</br> “……”</br> 翟天錄張著嘴巴,僵硬看著鄒隨,真覺得老五完全變了。</br> 比如此刻,他的眼神,他那氣場,容不得他人有半點忤逆!</br> 言語中的殺伐之氣,也絕不是開玩笑!</br> 確實不是開玩笑。</br> 對于鄒隨來說,這是一場必須要拿下的戰爭,哪怕他死在這里,也絕不會退縮,絕不能退縮!</br> 換言之,他要向林無道交出一份答卷,林無道越不在這里,他越要把答卷交得完美一些,不然,不僅辜負了林無道給他的機會,也辜負了林無道的期望。</br> 此刻,鄒隨仍在等,哪怕己方的人不斷倒下,他仍要等。</br> 殘酷的戰爭,本就是人命堆出來的血海尸山,不以血為祭,不以命為祭,無法讓2號特區的人記住這一天,無法讓其他勢力記住一點:想要染指2號特區的權力,那就要做好拿人命來換的心理準備。</br> 再者,他也必須等。</br> 因為,必須判斷對方是否還有伏手,絕不能再留后患,必須一次性連根拔掉。</br> 要是屈寧和郭力知道鄒隨是這種心思,不知還有沒有勇氣再廝殺下去?</br> 即便此刻,兩人的身心都被震驚和不安吞噬了。</br> 可不是嗎,以為可以壓倒性的拿下對方,哪知,對方人手的實力并不比他們差,換來的是損敵一千、自損八百的場面。</br> 照這樣下去,即便能贏下最后的勝利,也是渾身瘡傷了。</br> 這可不是屈寧等人想要的結果,可又沒有辦法,看著自己的人不斷倒下,心里的憤怒和焦慮越來越濃郁……</br> 兩人不約而同看向鄒隨,心中同時升起先拿下鄒隨的想法。</br> 正常,擒賊先擒王,只要解除掉鄒隨,對方立即會土崩瓦解。</br> 可問題是,鄒隨身周左右站了好些黑門蒙面人護駕,想要殺鄒隨,有些白日做夢……</br> 就在這時候,他們忽然看到鄒隨舉手示意了一下。</br> 什么意思?</br> 屈寧和郭力真沒有看懂。</br> 接著才看明白鄒隨手勢的含義。</br> 這不,看到兩個人把獵人樓的掌柜李啟賢“請”到了鄒隨身邊。</br> 沒錯,請。</br> 說白點就是,容不得李啟賢拒絕,早就潛伏在他身邊的人,只等著鄒隨命令,立即把他帶過來。</br> 李啟賢滿臉黑線,本想著當第三方看戲,結果直接被拎上場了。</br> “鄒兄弟,你這是什么意思?”他悶聲發問。</br> “李掌柜看了這么久的戲,該出點力了。”鄒隨冷聲說道。</br> 李啟賢立即拒絕:“林老大可沒有要求我這樣做,我該幫忙的都幫了。鄒兄弟應該很清楚,獵人樓只是個平臺,沒有參與這種事的能力,再者,獵人樓的宗旨也不允許我參與這種事,所以,我沒法幫到你們。”</br> 鄒隨冷笑:“李掌柜,看來你還沒有搞清楚,獵人樓面對的是:有沒有機會在2號特區待下去的選擇題。獵人樓是平臺,但2號特區是提供給獵人樓平臺的平臺,若是李掌柜不愿意配合,那獵人樓就沒有在2號特區存在的必要。”</br> “……”</br> 李啟賢眼角抽了抽,心知肚明鄒隨給了他兩條路,要么站隊下水,要么獵人樓就在2號特區里消失。</br> 該死,就不是逼著他上梁山嗎?</br> “鄒兄弟這是強人所難,再者,這么大的事,林老大都沒有露面,你卻要我傻乎乎沖前線,哪有這樣的道理?”</br> 話里意思,明顯是說林無道都怕拋頭露面惹麻煩,卻要他光腳上陣,他可不愿意。</br> 鄒隨盯住李掌柜,一字一字道:</br> “這話,你真不該說,質疑我可以,但質疑我老大,那我不能留你。”</br> 隨著這話,一把冰冷的匕首捅進了李掌柜的小腹中。</br> 動手的人并非鄒隨,而是翟天錄。</br> 五兄弟一路刀口舔血活到今天,早就有默契,所以,根本不用鄒隨吩咐,翟天錄已經動手。</br> 此刻,他手中握著刀把,或許還會再捅一刀,或者橫向一拉,直接把李啟賢的小腹剖開。</br> 李啟賢震駭看著近在咫尺的霍天錄,萬萬沒有料到真動手!!!</br> 而且,如此狠辣利落,不再商量一下嗎?</br> 或者是,根本沒有商量可講。</br> 鄒隨的話就在說清這點:</br> “不好意思,我不是在跟李掌柜商量,我再給你最后一次機會,是服從,還是死。”</br> 李啟賢身心直往下墜,心理防線崩塌了,心知:如果還不配合,那性命馬上就會交代在這里,絕不要懷疑鄒隨是否會下得了手,也不要懷疑對方是不是忌憚獵人樓。</br> 早知道是這樣,打死他都不會來看這熱鬧,現在,要想活著,就只能服從!</br> 他馬上做出了選擇,驚顫說道:</br> “拜托鄒兄弟手下留情,我按你說的做。”</br> “很好,通知獵人出手,不管他們用什么手段,挑能殺的殺,最好是幾人組隊狩獵,這應該不難。”</br> 李啟賢立即把消息放了出去。</br> 圍觀的眾人之中,不少身影悄悄移動起來,全都是獵人,本就相互熟悉,輕松組成了隊伍,一樣蒙面后,狩獵開始了。</br> 就如鄒隨說的一樣,他們專門挑可以拿下的獵物出手,幾人一同出手,上去就是圍殺,沒道理可言。</br> 獵人的參與,立即打破了平分秋色的局勢。</br> 而鄒隨又舉起手,又做了一個斬殺的手勢。</br> 同樣是在圍觀的眾人之中,一群群人拿出黑巾纏在手臂上,紛涌撲向了戰團……
三月,初春。</p>
南凰洲東部,一隅。</p>
陰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著沉重的壓抑,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,墨浸了蒼穹,暈染出云層。</p>
云層疊嶂,彼此交融,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,伴隨著隆隆的雷聲。</p>
好似神靈低吼,在人間回蕩。</p>
,。血色的雨水,帶著悲涼,落下凡塵。</p>
大地朦朧,有一座廢墟的城池,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,毫無生氣。</p>
城內斷壁殘垣,萬物枯敗,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葉,無聲凋零。</p>
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,如今一片蕭瑟。</p>
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無喧鬧。</p>
只剩下與碎肉、塵土、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觸目驚心。</p>
不遠,一輛殘缺的馬車,深陷在泥濘中,滿是哀落,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,掛在上面,隨風飄搖。</p>
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,充滿了陰森詭異。</p>
渾濁的雙瞳,似乎殘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。</p>
那里,趴著一道身影。</p>
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,衣著殘破,滿是污垢,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。</p>
少年瞇著眼睛,一動不動,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,襲遍全身,漸漸帶走他的體溫。</p>
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。</p>
順著他目光望去,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禿鷲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。</p>
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,半點風吹草動,它就會瞬間騰空。</p>
而少年如獵人一樣,耐心的等待機會。</p>
良久之后,機會到來,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,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。</br>,,。,。</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