針對這假設,小南北認真回復道:</br> “不是有可能,而是就是這樣。武修者在武道上能取得多大的成就,最基本的就是身體這個容器能裝多少力量,能引動多少力量,能承受多少力量,這三個參數決定了境界的高度。”</br> 頓了頓,接著說道:“從另外一個角度來講,實際上就是一種平衡,一是自身身體內的平衡,二是,自身與世界的平衡,就像之前我和無道哥哥說的,人體自身本身就是一個小世界,其中蘊含了五行和陰陽平衡,一旦打破了平衡,身體便會出現問題,像路棋就是這種情況。”</br> “而自身小世界與外部大世界也相應有一種平衡關系,比如外部大世界的陰陽和五行變化,會相應影響到自身小世界,反過來也是這樣,只是,因為人體的五行和陰陽元素受制于大世界,且是微乎其微的元素,所以即便有變化,也無法給外部大世界帶來影響,甚至根本不會有影響,因為在某種規則下會此消彼長,最終還是保持平衡。”</br> 換了一口氣,小南北說起重點:“基于這個道理,所以,無論是無道哥哥,還是我,或是其他人,都可以看作是自然世界中的一個元素,都與自然世界存在著一種看不到的平衡關系。這種平衡關系放在武道上,就是身體陰陽、五行與大世界陰陽、五行的平衡,無道哥哥便是卡在這個平衡點上。”</br> “要想打破平衡,只有兩種辦法,一是自主打破體內的平衡,讓體內陰陽和五行進階到另一個高度,則能吸收自然界中更高階的陰陽和五行之力,實力自然會提升。另一個辦法,便是借外部更高階的陰陽和五行之力刺激身體,同樣是打破平衡,但這種外部刺激難以控制,如果身體承受不住,或者失衡過多,便會處于危險境地,路棋就是例子。”</br> 聽小南北這樣一說,林無道有些豁然開朗了。</br> 很多時候,他真的很慶幸遇到了小南北,就像一個智者一樣,引領著他從本源上去看待和判斷問題,以及解決問題。</br> 這真讓他少走了很多彎路,而且,對武道的理解也越來越清晰、透徹。</br> 冥冥之中,他感覺看到了自然世界的一扇神秘大門,至于能不能再踏進這扇大門中……也許一輩子都做不到,也許只是缺一個時機。</br> 或者是,也許自己應該改變一下方法。</br> 像以前,他全部重點放在對體內混沌小世界的觀悟上,結果難以再突破,如果把重點放在感悟自然萬界之中的陰陽和五行上,不就是從更大的容器中去找尋更高階的力量嗎?</br> 直到后來,林無道才知道,他這次觀念的轉變,形同質的轉變,也是武修者從修自身之力到修天地之力的轉變。</br> 甚至可以這樣說,那些絕世強者和普通武修者之間的區別,就是在這條線上分出了天塹。</br> 當然,僅僅是觀念的轉變,并不意味著就能達到另外一個高度,很多人都懂得這道理,但真正能掌握這道理中的力量和規則的人,絕對是鳳毛麟角。</br> 幾天后,到了神跡入口。</br> 站在入口處,林無道滿腦袋都是里面的那座墳,和躺在里面的那個人……</br> 不知不覺間,她已經躺在里面一個多月了,音容相貌仍在腦海,一顰一笑仍是那么清晰。</br> 猶記得她臨走前自語,說怕那個人孤獨,要留下來在這里陪著他,如今,你是否孤獨著?</br> 猶記得她曾提醒自己,讓他不要再進神跡,可現在卻又無奈來了。</br> 猶記得自己答應過她,說下次再來看她,再陪她好好聊一聊……</br> 可這次該聊什么?</br> 告訴她不死鳳凰沒有為難他嗎?告訴她不死鳳凰卸了鄧瑞鷹一條手臂嗎?</br> 大概站在墳前,還是什么都說不出來,還是會心中揪成一團,還是會心痛惋惜她夭折。</br> “無道哥哥,我要不要跟你一起進去?”</br> 小南北的詢問聲,拉回了林無道的思緒。</br> 林無道搖了搖頭:“你不能進去,即便我進去都毫無把握,要是出點情況,只怕我沒法照應。你告訴我應該怎么做,我帶路棋進去試試,如果沒有達到預想效果,那只能帶著他出來。”</br> “就把他帶到臂套原先埋著的地方,那是臂套最熟悉的環境,到時觀察路棋的氣息,可能會出現很大的變化,只要生命特征還在,就不要放棄,這是唯一救路棋的方法。”</br> “意思是,要么帶著恢復好的路棋出來,要么帶著他的尸體出來。”</br> 小南北低下了頭,小聲道:“是這樣。”</br> 林無道長長呼出一口氣,看向日漸消瘦、臉上已經沒有血色的路棋,毅然抱起,毫不猶豫走進了神跡中。</br> 如果可以,他絕對會遵照夏夢瑤的提醒,絕不輕易踏足神跡。</br> 但現在,為了救路棋,即便要冒生命危險,林無道都不會退縮。</br> 一路往前。</br> 四周的情景仍是和以前一樣,如:</br> 頭頂大霧遮蓋,四處怪石林立,黑色的土皮上寸草不生,像浸了血一樣,散發著寒冷血腥的氣息。</br> 空氣之中,飄蕩著殺氣,像一群游蕩的野魂。</br> 林無道已經隱藏了自身氣息,不敢觸發四周的殺氣。</br> 而走出一道路后,清晰感受到了身上的那顆蛋興奮躁動起來。</br> 它這反應,越是讓林無道覺得危險,連忙敲了它好幾下,讓它安靜點,蛋才沒有亂動了。</br> 依照上次的方向,林無道越走越感覺不對勁。</br> 因為,四周的情景與上次不一樣,難道方向錯了?還是迷路了?</br> 上次進出的時候,他特意用心記住了,可為什么現在像走進了另外一個地方?</br> 難道是里面的陣法變動了?</br> 林無道想起了被鄧瑞鷹逼進神跡的粟車臣,想到了一種可能,背心立即冒起一股寒意。</br> 他可以肯定自己沒有走錯方向,更多的可能是,粟車臣有可能觸發了里面的陣法,導致這里改變了。</br> 也就意味著:他找不到夏夢瑤的墳在哪里了。
三月,初春。</p>
南凰洲東部,一隅。</p>
陰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著沉重的壓抑,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,墨浸了蒼穹,暈染出云層。</p>
云層疊嶂,彼此交融,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,伴隨著隆隆的雷聲。</p>
好似神靈低吼,在人間回蕩。</p>
,。血色的雨水,帶著悲涼,落下凡塵。</p>
大地朦朧,有一座廢墟的城池,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,毫無生氣。</p>
城內斷壁殘垣,萬物枯敗,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葉,無聲凋零。</p>
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,如今一片蕭瑟。</p>
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無喧鬧。</p>
只剩下與碎肉、塵土、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觸目驚心。</p>
不遠,一輛殘缺的馬車,深陷在泥濘中,滿是哀落,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,掛在上面,隨風飄搖。</p>
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,充滿了陰森詭異。</p>
渾濁的雙瞳,似乎殘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。</p>
那里,趴著一道身影。</p>
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,衣著殘破,滿是污垢,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。</p>
少年瞇著眼睛,一動不動,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,襲遍全身,漸漸帶走他的體溫。</p>
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。</p>
順著他目光望去,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禿鷲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。</p>
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,半點風吹草動,它就會瞬間騰空。</p>
而少年如獵人一樣,耐心的等待機會。</p>
良久之后,機會到來,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,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。</br>,,。,。</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