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無道想說點什么,被皇一舟制止,大概是已經沒有時間浪費。</br> 皇一舟轉頭看向了懸在他身側的寬背大刀,手一伸,寬背大刀飛到了他手中。</br> 他手掌輕撫著刀身,就像撫摸著最愛的女人一樣,眼中滿是溫柔和愛惜。</br> 不難理解,人與刀合一后,兩者便像終生伴侶一樣,彼此之間早已相通相知。</br> 譬如此刻,寬背大刀流露出的氣息也無比不舍,無比依戀。</br> “終究要分別了,我這一輩子,陪伴我最多的就是你,我知道你也想跟著我一起消亡,若是沒有這小子的出現,我不會說什么,但他偏偏就是出現了。所以,你還得活在這世上,代我繼續看著世間的繁華,代我看看千機子是不是死的很慘?代我等著這小子真正斬出刀下無刀的那一天。”</br> 聽到皇一舟的話,寬背大刀立即震顫起來,似乎不愿意接受皇一舟的安排。</br> 皇一舟再次出聲:“這一次,你一定要聽我的,這是我對你說的最后的話了。”</br> 寬背大刀終于安靜了。</br> 皇一舟無聲苦笑,再看向林無道,說道:</br> “它交給你了,大概它現在不會接受你,等你哪天在刀道上星芒閃爍時,希望你有機會用它一次,如果,你不想要它,麻煩你把它送回皇極刀派,無論如何,希望你像對待那顆蛋一樣愛惜它,拜托了。”</br> “晚輩一定銘記在心,絕對會盡全力做到。”</br> “謝謝,老夫要走了,很高興能遇見你,要真有下輩子,刀圣皇一舟……想和你分一高下。”</br> 這是皇一舟留在這世間的最后一句話。</br> 他帶著嘆息聲徹底消失。</br> 也就在這一瞬間,懸在空中的寬背輕顫嗚鳴,像是在哭泣,最后散開,變成原先的碎片,落在了地上。</br> 刀圣走,大刀散!</br> 一代絕世人物在這世界里化成了虛無,留下陪他征戰、陪他登頂、陪他走過千難萬阻的大刀碎片。</br> 也許,這是那個時代留下的最后印記吧。</br> 林無道心情復雜,一一撿起地上碎片,全部包起來后,貼身收在了懷中。</br> 按他目前的想法,準備找個機會把它們送回皇極刀派,以及刀圣傳給他的三式刀法。</br> 說句實在的,即便剛剛用那三式破了陣,林無道仍是不覺得自己有刀道上的天賦。</br> 也就不覺得自己哪天真能使出真正“刀下無刀”,不如早點讓皇極刀派的人繼承刀圣的遺志,早點完成刀圣的心愿。</br> 沒有耽擱,馬上往外走。</br> 就在出去的途中,碰上了進來找他的路棋。</br> 看到林無道平安無恙,路棋不知道有多開心。</br> 林無道同樣如此,畢竟路棋“活”過來了,心中懸著的石頭終于落地。</br> 兩人一行,一路沒有停頓出了神跡,與小南北會合后,馬上往回走。</br> 差不多半個月以后,三人風塵仆仆回到2號特區。</br> 短暫休息過后,把鄒隨叫了進來,聽他匯報2號特區的情況。</br> 簡單來說,2號特區已經完全在掌控之中,布局已經完善,不管是2號特區的勢力,還是外部勢力,要想再動2號特區,除非集結幾倍于他們的力量。</br> 不然,只要進來,就要葬送在這里。</br> 接著,鄒隨匯報另外一事:</br> “就在一個星期前,翠羽宗的人喬裝打扮進了2號特區,只來了兩個人,應該是長老級別的高手,我按老大的吩咐,沒有動他們。兩人找了不少人打聽老大的事,都碰了釘子,立即灰溜溜走了。”</br> “陸青衣有沒有出現?”林無道問道。</br> “沒有,據掌握的消息,陸青衣好像在四外找他的表哥。”</br> “方自謹?”</br> “是的。”</br> 林無道眉頭微皺,倒是知道是那修陰陽雙修術的班烊帶走了方自謹……</br> 難道沒有送去翠羽宗?</br> 要知道方自謹的外公在翠羽宗,而其曾是翠羽宗的大長老。</br> 基于這一點,林無道懷疑班烊另有目的,這班烊可不是個好東西,當然,方自謹也不是好東西。</br> 另外一點:陸青衣找方自謹干什么?</br> 這事一樣透著詭異。</br> “打聽到盧森的消息了嗎?”</br> “沒有。”</br> “守夜人呢?”</br> “一直沒有動作,不過,鄧瑞鷹又跳出來了,他跑去了3號特區,公開放話,讓老大有種就去3號特區找他,他奉陪到底。”</br> 嗯?</br> 鄧瑞鷹可不是省油的燈,這老家伙要是沒有把握,絕對不會放出這種話。</br> 夏夢瑤真在他手里嗎?</br> 林無道眼中炸起殺氣,本就準備立馬著手找鄧瑞鷹,沒料到這老東西還主動叫板。</br> “繼續安排人打聽3號特區的動靜,我得回1號特區一趟,另外,安排人打聽桑族人的事,越詳細越好。”</br> “明白。”</br> 僅在2號特區呆了一晚,林無道便帶著小南北和路棋離開了。</br> 趕回1號特區后,先和雯姐和董凌風碰過面,接著馬上去找冥鴉。</br> 一人一鳥還是之前的關系,彼此都看對方不順眼,這不,見到林無道,冥鴉立即冷嘲:</br> “居然能從神跡出來,果真是九斤九兩的命格。”</br> “確實,我不僅進了神跡,前后還進了兩次,都活著出來了,你說氣不氣人?反是某些自稱“本尊”的大人物,一聽說要去神跡,馬上慫得像孫子一樣,呵,本尊。”</br> “……”</br> 冥鴉氣得噎住。</br> 這就是氣人不帶商量。</br> 一人一鳥相互瞪著,目光有如刀劍在空中交鋒,彼此不讓半分。</br> “那個女人死在里面了吧,你這么有能耐,怎么不把她活著帶出來?”冥鴉冷不丁說道。</br> 林無道兩眼微瞇,眼光頓時冰冷了。</br> 說句不夸張的,夏夢瑤的事,就像一根刺一樣卡在他心里,只要提起,便不是滋味,尤其是冥鴉這種風涼話。</br> 不過又不得不承認,這怪鳥真是知道的很多,很多事都被它說中了,唯一例外的大概就是他還一直活著。</br> “勸你嘴上好歹留點口德,免得下次再神元出竅的時候,投到豬身上。”</br> 冥鴉兩眼也瞇了起來,明顯是林無道提到了“神元出竅”,對于它來說,這無疑是最敏感和秘密的事。
三月,初春。</p>
南凰洲東部,一隅。</p>
陰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著沉重的壓抑,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,墨浸了蒼穹,暈染出云層。</p>
云層疊嶂,彼此交融,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,伴隨著隆隆的雷聲。</p>
好似神靈低吼,在人間回蕩。</p>
,。血色的雨水,帶著悲涼,落下凡塵。</p>
大地朦朧,有一座廢墟的城池,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,毫無生氣。</p>
城內斷壁殘垣,萬物枯敗,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葉,無聲凋零。</p>
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,如今一片蕭瑟。</p>
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無喧鬧。</p>
只剩下與碎肉、塵土、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觸目驚心。</p>
不遠,一輛殘缺的馬車,深陷在泥濘中,滿是哀落,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,掛在上面,隨風飄搖。</p>
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,充滿了陰森詭異。</p>
渾濁的雙瞳,似乎殘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。</p>
那里,趴著一道身影。</p>
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,衣著殘破,滿是污垢,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。</p>
少年瞇著眼睛,一動不動,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,襲遍全身,漸漸帶走他的體溫。</p>
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。</p>
順著他目光望去,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禿鷲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。</p>
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,半點風吹草動,它就會瞬間騰空。</p>
而少年如獵人一樣,耐心的等待機會。</p>
良久之后,機會到來,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,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。</br>,,。,。</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