先不說其他,此時林無道絕不會懷疑冥鴉是說大話,反是應證了他的直覺。</br> 從另一個角度來說,可以設想冥鴉并不是不想住在里面,而是忌憚住在里面,或者,怕。</br> 這不,林無道直接說道:</br> “難道冥爺也怕惹火上身?”</br> “放屁,本尊有什么好怕的,不過是討厭住在這種道場里,本尊不喜歡這種氣息。”</br> 聽到這話,林無道這才想起冥鴉本身喜歡住在陰邪的地方,像之前去過的深淵就招它喜愛,確實與這種地方相沖。</br> “那好吧,不管會不會惹火上身,我都先住一住,實在是沒有別的落腳的地方,以我的人品,想必沒那么倒霉,短時間內應該不至于會有火燒過來。”</br> “人品?真是笑掉大牙,論惹禍、招禍的本事,沒有人比得過你,這是你命格里注定的,要是你不住進去,說不定這地方100年都沒事,但如果你住進去,整不好明天就會來事。該說的都說了,本尊沒興趣跟你浪費口水,本尊先走了,你好好享受吧。”</br> 冥鴉真就直接飛走了,看這樣子,是不可能進這院子的。</br> 真只是不喜歡住在道場里嗎?還是因為其他隱秘的原因?</br> 無從得知。</br> 反正林無道主意已定,先住下,等有合適的地方,再搬出去。</br> 幾人進了宅子,林無道在前帶路,熟悉的如同回到了自己家中。</br> 不夸張地說,如果沒有林無道帶路,幾人絕對會迷失其中。</br> 因為宅院實在太大了,而且4處都有陣法,如果有陌生人闖入,真就是自己跳進了天羅地網中。</br> 當然,現在林無道對所有陣法都了然于胸,不可能出問題,但這也是林無道不能理解的地方,即:宅院中還設置陣法干什么?</br> 正常來說,不可能在自己人住的地方還搞得這么森嚴復雜,應該很寬松才對,但這里明顯不是這樣。</br> 林無道甚至懷疑:是不是自這里建出來以后,一直都沒有住過多少人?一直就相當于空宅嗎?</br> 如果真是這樣,那這宅院的意義何在?</br> 為了驗證是不是真像自己想的這樣,林無道有意逢房間便進,一路走下來,越來越驗證了他的猜測沒有錯。</br> 許雯雯三人也看出來了,路棋忍不住說道:</br> “到處都沒有人住過的痕跡,建這么大的院子,卻不住人,好奇怪。”</br> 林無道心中有些凝重,問小南北道:</br> “小南北,你感覺比較敏銳,有沒有覺察到這里有危險?”</br> 小南北搖了搖頭:“沒有,相反,這里的氣息非常祥和,而且,靈氣非常充沛,不管是普通人還是武修者,住在這種環境中都會有益無害。”</br> 實際上,林無道也早就散開了感知力,如同小南北說的一樣,并沒有感覺到任何危險,反是無比祥和寧靜。</br> “咱們先相鄰住著,我先帶你們去住的地方,等會你們把住處清理一下,估計董凌風馬上會送人和用品過來,到時再慢慢整理。”</br> “好。”</br> 帶三人去了住處后,林無道獨自一人去了另外一座院子。</br> 按陣法中的注釋:這院子全是書房,如果真有書籍和資料留下,那來這里無疑是了解這地方的最快方法。</br> 院子名為“聽竹”,隔著圍墻已經看到了院中綠意盎然的竹葉,隱有風吹竹葉的簌簌聲,不知“聽竹”這名字是不是因此而來。</br> 輕輕推開院門,走進了院中。</br> 院中布置和景致十分舒雅,給人如沐春風的感覺。</br> 林無道四處掃了一眼,目光最后停留在正面古色木門上。</br> 就在木門上,釘著一張折疊的紙,整個院中就這樣東西顯得無比怪異。</br> 微微猶豫了一下后,林無道直接走到門前,取下了折疊的紙,展開。</br> 紙上留字,字跡無比飄逸,寫著:</br> 道友既然能來此,想必是有緣人,本道乃諸葛一清,今留遺書于此,把本道所知留予道友,望能幫到有緣人:</br> 一,境中觀如是,該見彼岸。</br> 二,洞天福自在,天堂亦地獄。</br> 三,一葉一世界,一舟渡死魂。</br> 四,道生道,道亡道,界無道。</br> 沒了。</br> 林無道看得滿頭霧水,除了第二點,猜測是指十八洞天,其他三點都不知道在說什么。</br> 遺書……為什么留這些話在這里?</br> 這諸葛一清,不會是上一屆宅主人吧。</br> 想到這,林無道立即五指捏訣,直接問境中老道長:</br> “老前輩,晚輩有一件事想請教,不知老前輩知不知道諸葛一清是誰?”</br> “你怎么突然問這事?”老道長不答反問。</br> 看來老道長并沒有來過這個院子,不知道有這封遺書在,大概守莊人有規矩約束。</br> 林無道如實說道:“晚輩在書房院中看到諸葛一清留下的一份遺書,所以才向老前輩請教。”</br> “什么!?遺書?諸葛道長仙逝了?”老大驚訝叫道。</br> “應該是這樣。”</br> “怎么可能就仙逝?他可是破開了法陣第五重的圣人。”老道長夢囈自語。</br> 聲音雖不大,但林無道聽得一清二楚,頓時明白了諸葛一清是誰。</br> 就是老道長先前說起的破陣五重,擁有宅子一百年的上一屆宅主。</br> 我滴個媽呀,居然是那個道行比老道長還要牛逼的人物……難怪老道長不相信對方死了。</br> 如此看來,諸葛一清十有八九不是正常死亡,那就是非自然死亡。</br> 能讓那種牛逼人物非自然死亡的因素實在太少了,會不會跟這宅子有關?會不會跟他留下的這些話有關?</br> 想到這,林無道背心冒起寒意。</br> 而就在這時,他手中的遺書突然燒起一股無名之火,還不等林無道松開手,便已經快燒沒了。</br> 林無道更是身心泛冷,等低頭看清紙上僅留的幾個字時,全身汗毛立即炸立起來。</br> 只因為,留下來的六個字是第一行中“諸葛一清”,第二行中的“該”字,第四行中的“死”字。</br> 合起來便是:諸葛一清該死!</br> 這是偶然嗎?</br> 不可能。</br> 一股無名之火,恰好燒剩這六個字,這是誰在警告他?還是諸葛一清自嘲自己的下場?
三月,初春。</p>
南凰洲東部,一隅。</p>
陰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著沉重的壓抑,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,墨浸了蒼穹,暈染出云層。</p>
云層疊嶂,彼此交融,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,伴隨著隆隆的雷聲。</p>
好似神靈低吼,在人間回蕩。</p>
,。血色的雨水,帶著悲涼,落下凡塵。</p>
大地朦朧,有一座廢墟的城池,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,毫無生氣。</p>
城內斷壁殘垣,萬物枯敗,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葉,無聲凋零。</p>
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,如今一片蕭瑟。</p>
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無喧鬧。</p>
只剩下與碎肉、塵土、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觸目驚心。</p>
不遠,一輛殘缺的馬車,深陷在泥濘中,滿是哀落,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,掛在上面,隨風飄搖。</p>
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,充滿了陰森詭異。</p>
渾濁的雙瞳,似乎殘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。</p>
那里,趴著一道身影。</p>
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,衣著殘破,滿是污垢,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。</p>
少年瞇著眼睛,一動不動,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,襲遍全身,漸漸帶走他的體溫。</p>
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。</p>
順著他目光望去,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禿鷲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。</p>
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,半點風吹草動,它就會瞬間騰空。</p>
而少年如獵人一樣,耐心的等待機會。</p>
良久之后,機會到來,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,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。</br>,,。,。</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