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無道嘆了一口氣,不知道怎么和雯姐解釋。</br> 許雯雯同樣暗暗嘆了一口氣,哪會不知道林無道心里的想法,就是知道林無道太拼,只是想讓林無道多一份在乎和掛念,哪怕說她自私,只要林無道安好就好。</br> “我只是隨便說說,你不要有壓力,先把自己的事做好吧,回頭才有時間好好當一個爸爸。”</br> “雯姐好像已經做好了當媽的準備。”</br> “那可不,時刻準備著,我想生個兒子,你呢?”</br> “……女兒。”</br> “為什么?”</br> “女兒是爸爸的小棉襖啊,再者,長大后肯定會像雯姐一樣漂亮,那多招人喜歡。”</br> 許雯雯噗嗤失笑,搖著頭道:</br> “那不行,還是得生個兒子,我要看看小時候的你有多調皮,那才有意思呢。”</br> “……”</br> 林無道哭笑不得。</br> 快到零點,兩人才回住處。</br> 林無道依然沒有睡意,等周圍沒有任何聲音的時候,思緒反而更加活躍。</br> 此刻,諸葛一清留下的話,一直在他腦海中盤旋。</br> 他并沒有把這些告訴小南北,就是怕諸葛一清留下的讖語影響到小南北。</br> 境中觀如是,該見彼岸。</br> 一葉一世界,一舟渡死魂。</br> 道生道,道亡道,界無道。</br> 這些到底指向了什么?</br> 至于那句“洞天福自在,天堂亦地獄”,現在基本已經露出雛形,要想得到答案,除非他親自冒險去試一試,可要是成了魔,那這一輩子都毀了……</br> 還有,那條陰陽太極魚,真只是池中物嗎?</br> 有沒有可能,它才是道界三尊留下來的最珍貴的寶貝?</br> 想到這,林無道側頭看向放在枕頭邊的蛋。</br> 每次睡覺的時候,林無道都是把它放在枕邊,有的時候它會滾進被窩里,有時候會貼在林無道腦袋旁。</br> 今天似乎有點不一樣。</br> 簡單來說,就是太安靜了,一點都不符合它好動的性子。</br> 林無道立即上心了,馬上和許雯雯說道:</br> “雯姐你先睡,這蛋今天有點不對勁,我出去和它聊聊。”</br> “嗯,好,沒事就早點回來休息。”</br> “知道。”</br> 馬上抱著蛋出屋,接連敲了蛋幾下,都沒有換來回應。</br> 還從來沒有出現過這種事,也就上次在神跡中裝死了一回,但現在沒有其他事啊。</br> 林無道心中緊繃起來,再次敲打,恐嚇都用上了,還是沒有動靜。</br> 真出事了嗎?</br> 不會是被這里的陣法壓制住了吧?</br> 想到這種可能,林無道立即往院子外跑,直接出了院門,再敲打它時,它動了,來回在林無道手掌里滾個不停,顯得極其不安。</br> 它在表達什么,但林無道一時間搞不明白。</br> 不過,蛋沒事,真長長松了一口氣。</br> 馬上詢問:“剛才怎么不動?怎么回事?”</br> 蛋直接在掌心立了起來,接著往下一倒,不動了。</br> “意思是,你不敢動?”</br> 蛋連連回應,就是不敢動。</br> 林無道接著詢問:“為什么不敢動?有危險嗎?”</br> 蛋又像之前一樣滾動個不停……</br> 花了10多分鐘,換了不知多少個問法,林無道還是沒有搞清楚它說的危險是什么。</br> 忽然間,腦海中閃過一個念頭,試探問道:</br> “和西域邊陲之王有關嗎?”</br> 蛋激動回應,大概也著急,總算說到點子上了。</br> “……這院子不會是西域邊陲之王的吧?”</br> 問出后,林無道立即否定了這種可能性,因為,手中的蛋非常熟悉西域邊錘之王的氣息,甚至可以說喜歡。</br> 前后兩次進神跡的時候,便體現出來了這一點。</br> 也就是說,如果這院子真是西域邊錘之王,蛋不可能一動不動。</br> 果真,蛋立即否認了。</br> “……是西域邊陲之王仇家的?”林無道反向問道。</br> 蛋給出了答案:是!</br> 林無道身上頓時起了雞皮疙瘩,再沿著這問題細問,得出的答案讓他毛骨悚然。</br> 第一,這院子的主人,曾經參加了圍剿西域邊錘之王的大行動,也就是那位道界三尊之一。</br> 第二,神跡中布下的陣法,他也參與布局。</br> 第三,最后圍殺西域邊陲之王,導致西域邊陲之王隕落的人,有道界三尊之一的份。</br> 第四,當年,西域邊陲之王死時,道界三尊之一還活著。</br> 順著這事,林無道還得知:當年那場曠世大戰,手中的蛋和蟒蛇都在神跡里,最后是西域邊陲之王強行把兩人“送”出了神跡,想必是知道自己已經身陷絕境,保留了蟒蛇和蛋。</br> 蛋在宅子里一動不動的原因,也就顯而易見了,就是因為院子里有那位道界三尊之一的氣息,所以,嚇得裝死。</br> 無意之中,林無道知道了這些事,真比冥鴉的警告和看到那份遺書時發生的怪事還要來的兇猛。</br> 可不是嗎,已經很多次聽說過那場曠世大戰,不知死了多少絕世高手,也毀了一個時代,實力恐怖到無法想象的西域邊陲之王最后都埋葬其中,可那位道界三宗之一卻活下來了。</br> 難道,這位道界三尊之一的能耐還要強過西域邊陲之王嗎?</br> 林無道并不這樣認為,更愿意相信他是和其他人一起葬送了西域邊陲之王,也許還借助了陣法。</br> 即便是這樣,這位道界圣人的實力也非常非常恐怖了。</br> 現在,不得不考慮一個問題,即:</br> 這宅子是那場曠世大戰發生之前建的,還是道界圣人從神跡出來以后建的?</br> 對方建這個宅子的目的,會不會跟西域邊陲之王有關?</br> 其中隱藏的不敢公開于世的秘密,是不是就是當年那場曠世大戰的秘密?</br> 從另外一個角度來想,千機閣是當年那場行動的負責人,千機閣會放任道界圣人吐出秘密嗎?</br> 是不是千機閣一直在盯著這里?</br> 是不是九重法陣一破開,千機閣立即就會知曉,立即會找上門來嗎?</br> 媽呀!</br> 光想到這種可能,林無道背心都冒起寒意,下意識地左右四顧,又下意識的看向了夜空。</br> 這一看,全身汗毛都立了起來。</br> 只因為,迷霧之上的夜空里,幾只渾身烏黑的鳥,分不清是什么鳥,正圍著院子上方,不停盤旋。
三月,初春。</p>
南凰洲東部,一隅。</p>
陰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著沉重的壓抑,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,墨浸了蒼穹,暈染出云層。</p>
云層疊嶂,彼此交融,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,伴隨著隆隆的雷聲。</p>
好似神靈低吼,在人間回蕩。</p>
,。血色的雨水,帶著悲涼,落下凡塵。</p>
大地朦朧,有一座廢墟的城池,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,毫無生氣。</p>
城內斷壁殘垣,萬物枯敗,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葉,無聲凋零。</p>
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,如今一片蕭瑟。</p>
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無喧鬧。</p>
只剩下與碎肉、塵土、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觸目驚心。</p>
不遠,一輛殘缺的馬車,深陷在泥濘中,滿是哀落,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,掛在上面,隨風飄搖。</p>
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,充滿了陰森詭異。</p>
渾濁的雙瞳,似乎殘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。</p>
那里,趴著一道身影。</p>
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,衣著殘破,滿是污垢,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。</p>
少年瞇著眼睛,一動不動,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,襲遍全身,漸漸帶走他的體溫。</p>
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。</p>
順著他目光望去,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禿鷲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。</p>
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,半點風吹草動,它就會瞬間騰空。</p>
而少年如獵人一樣,耐心的等待機會。</p>
良久之后,機會到來,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,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。</br>,,。,。</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