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是因為你不懂道法,所以看到他們一動不動,實際上,他們擺了道場,正在斗法。”</br> 說完,丘少爺扭頭四處找一找,隨即指著遠處一個山頭道:</br> “瞧見沒,正在那地方干架,一時半會不會回來的。”</br> 林無道目瞪口呆,確實看到了遠處山頭上光芒變幻,可這一會兒功夫,就到那里去了嗎?</br> 怎么去的?元神出竅?</br> 似乎只有這種可能。</br> 如果真是這樣,那這三人的修為都到了極其恐怖的地步,換言之,云隱道門底蘊十分十分深厚,其中不乏絕世高手。</br> 如此一來,也導致林無道“大飽眼福”的期望落空了,不由得暗暗惋惜。</br> 既然如此,那就想辦法在這丘少爺身上打聽點其他事。</br> 略一思索,詢問道:</br> “既然兄弟看不慣道士,那兄弟豈不是成心讓他們三個人干架。”</br> “咦,還蠻聰明啊。沒錯,玉機和玉虛老是跟在我屁股后面,趕都趕不走,煩得要死,不管他們三個誰輸誰贏,反正我都樂于見到。”</br> “那兄弟覺得誰會贏?”</br> “估計十有八九是皇懷影這老家伙,別看他脾氣不行,本事真有,也就不是我爹對手。”</br> “可你爹不還是被你媽收拾了嗎?照這說法,你媽豈不是更厲害?不會是個道姑吧?”</br> “屁道姑。”</br> 丘少爺無語翻了個白眼,哼道:“我媽只是個普通女人,一輩子沒修過武,她想要收拾我爹,根本不用動手,光憑嘴巴就能罵的我爹狗血淋頭,老老實實,服服貼貼。所以,修道有什么用?大道理可以講幾籮筐,可就事論事,沒一次能說過我媽,純粹是糊弄人的道行。”</br> 原來是這樣。</br> 林無道差點笑出聲,大概能想象到丘少爺他爹的憋屈,難怪丘少爺說他媽早就把他爹收拾得露出原形了。</br> 還別說,照他家這種情況,確實把道行襯托得屎無寸用。</br> 另一方面,林無道也看出來了,眼前的丘少爺并非那種飛橫跋扈的大少爺,其實挺好說話,也挺平易近人,但要是耍橫跋扈起來,絕對是個不好惹的主。</br> 丘少爺已經(jīng)把他手上的拂塵插到了頸窩里,隨即便問林無道:</br> “你打聽這些事干什么?你還沒告訴我,你怎么在這宅子里?跟皇懷影一伙的?或是被他抓過來的?”</br> “這個……都不是。”</br> “那是什么情況?”</br> 林無道不知道該怎么說。</br> 說實話吧,怕被盯上。</br> 不說實話吧,可又不想騙丘少爺。</br> 沉吟了一陣,林無道先問道:</br> “你知道這宅子的事嗎?”</br> “哪一件?”</br> “就是敲響銅鐘,便可以成為宅子的主人。”</br> “當然知道,這是我老祖定下的破規(guī)矩,害得我一家三口都不能在這里住。”</br> “我敲響了銅鐘。”</br> “什么!?”</br> 丘驚風的下巴都快掉到地上,難以置信問道:“你真敲響了銅鐘?”</br> “嗯。”</br> “怎么敲響了?”</br> “就是用蠻力震響的。”</br> “蠻力?你別開玩笑好不好?銅鐘上有陣法,就算是我爹那種修為,用蠻力也不可能震響銅鐘。”</br> 林無道裂嘴一笑:“怎么不換個角度想想,也許并不是蠻力越大,就能敲響,你家老祖在銅鐘加持了陣法,可能修為越深,受制越大。比如你爹,修為很厲害吧,但你媽什么修為都沒有,不還是把你爹收拾得服服帖帖嗎?”</br> “咦,好像有道理。”</br> 拿他爹和媽打比方,確實很貼切的解釋了:并不是修為厲害就行。</br> 丘驚風真認可點了點頭:“你這樣一比喻,我大概能理解了。對了,你敲響了幾下?”</br> “……九下。”</br> “什么!?”</br> 丘驚風震駭?shù)脧椓似饋恚拷Y舌望著林無道,估計被刺激得腦袋宕機了。</br> 好一陣后,他問道:“全都是用蠻力震響的?”</br> “嗯。”</br> “怎么弄的?”</br> “就是拍打銅鐘上符文,打得連響了九聲。”</br> “尼媽,這么簡單?你是個怪物吧。”</br> 林無道干笑,心里有些不好意思,可又沒有辦法,不可能把混沌小世界的事告訴對方,只能用這種自己都覺得尷尬的解釋。</br> 丘驚風花了好一陣消化這事,不知道怎么想的,馬上便嗤之以鼻道:</br> “果真道法都是糊弄人的東西,連老祖的道行都不例外,要是他知道了這事,不知道會不會從棺材里跳出來。”</br> “……”</br> 如果真出現(xiàn)這種事,那林無道肯定二話不說立即跑。</br> 他可不敢像丘驚風這樣想,也許丘驚風從出生起就活在道門里,天天見到的、聽到的都是與道有關的事,所以見怪不怪。</br> 而且,不僅道法沒能熏陶到他,他反像是看到了道法的虛浮,根本不把道法當一回事。</br> 哪怕是面對他老祖的道法,一樣覺得是糊弄人的東西。</br> 這差不多就是熟悉環(huán)境中帶來的逆向生長。</br> 就像那些出生在家財萬貫土豪家的子女,從小要什么有什么,想讓他們對錢有普通人的概念,幾乎不可能,除非哪天落魄到成了一個普通人,才會重新構建所有的認知。</br> 丘驚風重新坐下,立即眉開眼笑和林無道說道:</br> “兄弟,跟你商量個事。”</br> “什么事?”</br> “既然你敲響了銅鐘,那這宅子以后就是你的,幫我一個忙,讓我在這里住一陣,趕走皇懷影,也別讓玉機和玉虛進宅子,等把他們倆熬走了,我就自由了。”</br> “……這不好吧?”</br> “沒什么不好的,有事我來擔著,宗門世界里敢為難我的沒有幾個,就算是皇懷影,即便叫得再兇,他也拿我沒辦法。”</br> “你確實有這底氣,但我可沒有,萬一得罪了他們,被他們惦記上,那我就完蛋了。”</br> “有道理,要不這樣,我倆結拜兄弟,以后你的事就是我的事,看誰敢動你。”</br> 林無道傻眼,這么隨便就結拜兄弟嗎?</br> 是丘驚風想得太簡單了?還是自己想的太復雜了?</br> 林無道正傻眼的時候,丘驚風已經(jīng)撲通一下跪在了地上,當下就發(fā)誓:</br> “青天在上,今天我丘驚風與這位兄弟結為異性兄弟,以后有難同當,有福同享。對了,兄弟,你姓什么?多大了?”
三月,初春。</p>
南凰洲東部,一隅。</p>
陰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著沉重的壓抑,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,墨浸了蒼穹,暈染出云層。</p>
云層疊嶂,彼此交融,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,伴隨著隆隆的雷聲。</p>
好似神靈低吼,在人間回蕩。</p>
,。血色的雨水,帶著悲涼,落下凡塵。</p>
大地朦朧,有一座廢墟的城池,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,毫無生氣。</p>
城內斷壁殘垣,萬物枯敗,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葉,無聲凋零。</p>
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,如今一片蕭瑟。</p>
曾經(jīng)人來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無喧鬧。</p>
只剩下與碎肉、塵土、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觸目驚心。</p>
不遠,一輛殘缺的馬車,深陷在泥濘中,滿是哀落,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,掛在上面,隨風飄搖。</p>
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,充滿了陰森詭異。</p>
渾濁的雙瞳,似乎殘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。</p>
那里,趴著一道身影。</p>
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,衣著殘破,滿是污垢,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。</p>
少年瞇著眼睛,一動不動,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,襲遍全身,漸漸帶走他的體溫。</p>
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。</p>
順著他目光望去,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禿鷲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。</p>
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,半點風吹草動,它就會瞬間騰空。</p>
而少年如獵人一樣,耐心的等待機會。</p>
良久之后,機會到來,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,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。</br>,,。,。</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