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所以,進這地方的人要是抱著有求之心進來,從一開始就會走上岔路嗎?”林無道問道。</br> “可以這么說,你能破開法陣,很有可能跟你沒有修道有關,換言之,你要是修過道,那反而會難以破開法陣。”</br> 林無道認同這點,忽然想起丘驚風剛說過的一句話,身上立即炸起寒意,緊聲問道:</br> “你說這山莊已經有了道韻,像有了靈魂一樣,不會真的有我們感知不到的存在在這里吧?”</br> “有。”</br> 丘驚風給出明確答案:“但并非是生命體,而是一種韻,你可以簡單理解為規則,但韻與規則又有區別,在于:規則是死的,但韻會隨著環境而改變,所以,才說它像有了靈魂一樣。”</br> 林無道松了一口氣,就怕有感知不到的生命體存在,那才是最危險的。</br> 丘驚風接著又說道:“老二,哥教你一個道理,無論是修武,還是修道,或是修佛,只要心中無畏,一切都可看作邪祟,特別是那些想左右你的大道理,都把它們當屁。先前我就和你說過,修行先要修心,這“修心”兩字,最重要的就是要有自己的世界,只有自己的世界足夠廣闊和強大,才能容納萬物,同時也無懼萬物,到最后能碾碎萬物,讓自己本身成為一種法則,也就是自己的韻和靈魂。”</br> 自身成為一種法則,自己的韻和靈魂嗎?</br> 林無道想著這話,若有所悟,比如他先前對抗銅鐘法則的時候,不就是霸道用自己的法則鎮壓住了銅鐘法則嗎?</br> 準確來說,是混沌小世界的法則鎮壓住了銅鐘法則。</br> 那么,從另外一個角度考慮:是不是自己與混沌小世界一直無法融合,就是因為自己內心中還沒有與混沌小世界契合的韻嗎?</br> 如果事實真是這樣,那丘驚風今天這席話,真就是一道亮光穿透了林無道腦海中的迷惑。</br> “受教,多謝老大解惑。”</br> “這么客氣干什么,我們可是兄弟,雖然我大大咧咧,但可不是逮著誰就結拜的,路棋身上已經有韻,很簡單的那種,但卻無比堅韌,身材雖瘦弱,但意志卻如巍峨大山,小南北更不得了,才這點年齡,身上的韻卻像包羅萬象,又無比自然,估計是修自然之道,而且形成了道心,估計會成為上下萬年里,道行最為恐怖的圣人,反是你身上,看不到韻,都又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,仿佛一切皆有可能,仿佛一切皆無希望,我從看到你起,就一直在想這是什么狀況?想來想去想到了兩個字:混沌,規則未開,明暗交錯,很符合你這種狀況。”</br> “……”</br> 林無道心中涌起驚濤駭浪,真被丘驚風恐怖的眼力震駭到了。</br> 可不是嗎?丘驚風所說的,不管是路棋,還是小南北,甚至包括他,都是一針見血,仿佛三人在他面前就是透明的一樣。</br> 更可怕的是,連他“混沌”屬性都看出來了,這是什么眼力啊?</br> 他忍不住問道:“用眼睛能看出這些嗎?”</br> 丘驚風淡笑搖頭,指向了自己的心臟:</br> “這里,我出生就在道門,聽得最多的就是道法、道義,最煩的也是這些東西。”</br> “因為這些東西要定義我世界的色彩,所以,很小的時候就希望自己是個聾子或瞎子,聽不到,看不到,那么世界對于我來說,就是充滿無限色彩的。”</br> “就因為這念頭作祟,所以很多時候我真的就像聾子和瞎子,他們講他們的,不入我耳,不入我眼,或者反角度去想象這世界的樣子,久而久之,眼中的世界就變了,具體我也說不清楚,要是等到哪天我能說清楚的時候,我想……也就是我滅亡的時候了。所以,還是不懂好些。”</br> 可以說,此刻林無道才真正認識到丘驚風,一個極具修道天賦,卻選擇背道而馳的恐怖怪才。</br> 就如丘驚風剛才所說的,小南北有可能會成為上下萬年里道行最為恐怖的圣人,那么丘驚風一樣有可能是這樣的存在。</br> 但他走的這條路,與小南北恰好相反,小南北是自然之道,順應法則,不會與天地法則相沖突,而丘驚風不愿困于天地牢籠,逆法則而行,清楚知道自己不被天地法則接受,明白得越多,越會被抹滅。</br> 所以,他走在一條不歸路上,就像是他人生的意義和宿命一樣。</br> 隨即,丘驚風摟住林無道肩膀,淺笑道:</br> “喝多了,話多了點,哥很看好你,也要謝天謝地在這地方碰上了你們三個怪物,大概把我這一輩子的好運都用上了。其他的就不說了,記住哥提醒你的一句話,千萬要保持住你的心性,你要成為絕世強者,這條路很難走,但有我們兄弟三個在,即便沒有路,我們也會為你劈開一條路,若哪天你要承受天災,哥來替你扛,哥就是干這事的,哥出現在這,也是為了扛這事的。”</br> 林無道心中涌起一股心悸的暖意,有些不適應道:</br> “瞎說什么,真來事,我也扛得住,我要是那么容易死,哪還活得到今天。”</br> 丘驚風復雜笑了笑,輕聲道:“以后和以前會不一樣,知道我為什么來突然來這里嗎?就是冥冥之中,我感覺到了我老祖宗在召喚我,估計你可能不相信,大概是你震響銅鐘的時候,我耳旁聽到了九聲鐘響,后來觀天象……”</br> 丘驚風忽然抬頭看向天空,指著夜空中的某顆閃爍的星辰道:</br> “你可以把那顆星當做是你,估計你對天象不了解,但我可以告訴你,就在你震響銅鐘的當晚,這星的光芒突然變弱了,意味著,你的生命在急劇衰退。所以,我一定要來看看,一定要搞清楚老祖宗在這山莊里留下了什么,他為什么要召喚我來與你相見?”</br> “……”</br> 林無道徹底說不出話來。</br> 說實在的,要是以前,林無道真不信丘驚風說的這些玄乎的東西,可隨著見識到的神奇和詭異越來越多,他不得不信。
三月,初春。</p>
南凰洲東部,一隅。</p>
陰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著沉重的壓抑,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,墨浸了蒼穹,暈染出云層。</p>
云層疊嶂,彼此交融,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,伴隨著隆隆的雷聲。</p>
好似神靈低吼,在人間回蕩。</p>
,。血色的雨水,帶著悲涼,落下凡塵。</p>
大地朦朧,有一座廢墟的城池,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,毫無生氣。</p>
城內斷壁殘垣,萬物枯敗,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葉,無聲凋零。</p>
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,如今一片蕭瑟。</p>
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無喧鬧。</p>
只剩下與碎肉、塵土、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觸目驚心。</p>
不遠,一輛殘缺的馬車,深陷在泥濘中,滿是哀落,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,掛在上面,隨風飄搖。</p>
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,充滿了陰森詭異。</p>
渾濁的雙瞳,似乎殘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。</p>
那里,趴著一道身影。</p>
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,衣著殘破,滿是污垢,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。</p>
少年瞇著眼睛,一動不動,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,襲遍全身,漸漸帶走他的體溫。</p>
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。</p>
順著他目光望去,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禿鷲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。</p>
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,半點風吹草動,它就會瞬間騰空。</p>
而少年如獵人一樣,耐心的等待機會。</p>
良久之后,機會到來,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,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。</br>,,。,。</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