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等兩個刀客走出門,已經有人攔住了他們。</br> “急著走干什么?回去再坐坐,本公子有話要問問你們。”</br> 自稱本公子的人出現在門口,年齡應該還沒到30,身形修長,穿黑色長袍,手里不停疊合玩著一把筷子長的扇子。</br> 準確來說,不能稱之為扇子,因為只有扇骨,沒有扇面。</br> 長相可以用眉清目秀來形容,只是皮膚白的過分,屬于那種不正常的白,嘴唇卻是紅得格外鮮艷。</br> 黑衣,白面,丹唇,骨扇!</br> 怎么看都覺得怪異。</br> 明顯沒有人認識他,但他身上露出的怪異之處,仍是讓屋里一下子安靜了。</br> 正印證了那句話:事出反常必有妖,眼前男子的身上就像有一股妖氣。</br> 除了他以外,還有個少女跟在他身后,年齡差不多二十來歲,臉蛋十分漂亮,氣質也不俗,有種孔雀般的高傲感。</br> 兩刀客并不想回座位,但也不想惹事,不卑不亢道:</br> “這位兄弟,我倆確實有點要事要處理,如果下次有機會,一定請兄弟喝一杯酒。”</br> “那就是,敬酒不吃吃罰酒。”</br> 對方手中骨扇一合,站在他身后的年輕女人身形立即幻起殘影,下一秒,兩個刀客齊齊一聲痛哼,這些倒飛回了屋里,好在有人順手搭了他倆一把,不然絕對摔得四腳朝天。</br> 這人就是林無道。</br> 換做其他人,十有八九不會多管閑事。</br> 先說重點,兩人被擊飛,整個過程完全是在眨眼之間,不僅當事兩人沒有看清這女人是怎么出手的,在場其他人,估計也難找出幾個看清楚了的人。</br> 實力懸殊很明顯!</br> 兩刀客全都是胸口挨了一掌,雖然沒有傷筋動骨,但胸前衣服上兩個清晰的掌印,不是焦黑的那種,而是白色冒著寒氣的掌印。</br> 從這種情況看,明顯這女人手下留情了,或許是不屑于殺兩人,或許是那公子哥要留著兩人,不然,剛才就可以收割掉兩人的性命。</br> 兩刀客低著看著胸口,嚇出了一身冷汗,下意識地摸向了腰間的刀,僅此動作而已,怒而不敢言。</br> 實力不如對方,便只有被欺負的份,這就是弱肉強食的殘酷規則。</br> 這不,因為林無道扶了兩人一把,立即被盯上了。</br> 就剛才出手的美人盯著林無道,高調喝問:</br> “你很喜歡多管閑事嗎?”</br> “那倒不是,剛好他們朝我這方向飛過來,我也沒多想,順手搭了一把。”</br> 美人明顯聽不進去,還要開口時,身后的公子哥輕聲道:</br> “可以了,女人就該有女人的樣子,殺人我不計較,但尖牙利齒,本公子可不喜歡。”</br> 美人立即應了一聲“是”,趕緊退到了公子哥身后。</br> 看來,兩人是主仆關系。</br> 公子哥并沒有針對林無道,走進店中,就在兩個刀客剛坐過的桌旁坐下,招手叫過來店伙計,說道:</br> “去叫你們老板娘下廚,拿得出手的都來一份,再來一瓶好酒。”</br> “公子,您大概不知道,我們老板娘已經不下廚房了……”</br> 還沒說完,公子哥拿出一枚古錢幣扣在了桌面上,骨扇敲著桌面道:</br> “把它拿去給你們老板娘看看,她自然會改變主意的。”</br> 店伙計不敢多言,立即拿著古錢幣跑去找老板娘。</br> 其他人都在觀望,包括林無道,都好奇這枚古錢幣代表的什么?</br> 宗門標識嗎?</br> 如果是,那屋內肯定有人能認出來,但明顯都不認識。</br> 沒過多久,伙計跑回來了,小心翼翼把古錢幣放回到了桌面上,緊張回話:</br> “老板娘已經看過了,說等會就給公子下廚,麻煩公子耐心等一會兒。”</br> 嚯,真破例下廚了。</br> 越發凸顯出這公子的身份不簡單,無疑也更加引起了大家的好奇心。</br> 林無道進一步覺得,這店的老板娘……看來也很不簡單啊。</br> 難道這公子哥是沖著老板娘來的?</br> 一瓶好酒呈上,明顯是老板娘的私貨,打開瓶蓋,滿屋子都飄起酒香,惹得那些好酒的人直勾勾盯著酒瓶,恨不得有機會嘗上一口。</br> 可惜,連老板娘下廚的機會都撈不到,也就沒有喝這酒的資格。</br> 公子哥捏著酒杯獨自品嘗,神態一如先前,看不出是滿意還是不滿意。</br> “你倆過來坐坐。”</br> 兩刀客被召喚了。</br> 有了先前的遭遇,兩人不得不從,老實到了桌邊。</br> “你倆是皇極刀派的子弟?”公子哥直接問道。</br> “……是。”</br> “東行一趟,回來后家都沒了,確實挺可憐的。”</br> “……”</br> “我聽說,五年前,皇極刀派派出了四個核心弟子東行尋求幫助,應該就是你們吧。”</br> 兩刀客臉色巨變,震驚望著公子哥,想不明白對方怎么知道這件秘事。</br> “看來是,另外兩個人去哪里了?”</br> “中途出現了變故,被迫散開了,我們也不知道他們在哪里。”其中一個刀客提著心眼回應道。</br> “所以,你們帶的東西在那兩個身上,是吧?”</br> 兩刀客再一次震驚。</br> 可不是嗎,那樣東西是秘密中的秘密,除了掌門人和他們四個,再無其他人知道,可眼前的公子哥,卻是如此清楚。</br> “你……你到底是誰?”</br> 公子哥輕笑:“我嗎?我就是你們要找的人。”</br> “什么!?你們是……”</br> 才說到這,公子哥手中骨扇在掌心一推,稀松平常的和先前把玩時沒有區別,但下一秒,一道殺氣直接封喉。</br> 兩個刀客沒有說完的話斷在了喉嚨里,下意識的捂住了脖子,但怎么可能捂得住,鮮血仍是從指間溢出。</br> 最終,直挺挺的摔在地上,很快死絕,仍睜著的雙眼里滿是恐懼和絕望。</br> 就這樣死了!</br> 眼前還神采飛揚的講述著他們東行的經歷,結果轉眼間死在這。</br> 公子哥像什么都沒有做過一樣,合起了骨扇,云淡風輕評價:</br> “出來跑江湖,連什么該說,什么不該說都不知道嗎?你當你們是本公子嗎……嗯,這酒還是差點味道。”</br> 我勒個去,這何止是殺人不眨眼啊。
三月,初春。</p>
南凰洲東部,一隅。</p>
陰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著沉重的壓抑,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,墨浸了蒼穹,暈染出云層。</p>
云層疊嶂,彼此交融,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,伴隨著隆隆的雷聲。</p>
好似神靈低吼,在人間回蕩。</p>
,。血色的雨水,帶著悲涼,落下凡塵。</p>
大地朦朧,有一座廢墟的城池,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,毫無生氣。</p>
城內斷壁殘垣,萬物枯敗,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葉,無聲凋零。</p>
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,如今一片蕭瑟。</p>
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無喧鬧。</p>
只剩下與碎肉、塵土、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觸目驚心。</p>
不遠,一輛殘缺的馬車,深陷在泥濘中,滿是哀落,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,掛在上面,隨風飄搖。</p>
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,充滿了陰森詭異。</p>
渾濁的雙瞳,似乎殘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。</p>
那里,趴著一道身影。</p>
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,衣著殘破,滿是污垢,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。</p>
少年瞇著眼睛,一動不動,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,襲遍全身,漸漸帶走他的體溫。</p>
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。</p>
順著他目光望去,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禿鷲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。</p>
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,半點風吹草動,它就會瞬間騰空。</p>
而少年如獵人一樣,耐心的等待機會。</p>
良久之后,機會到來,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,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。</br>,,。,。</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