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板娘真把一瓶酒喝到見底,不失江湖女英雄的豪爽。</br> 當然,也有可能是心中堵得慌,無處發泄,借酒消愁。</br> “老板娘,我再打聽一事,那么古銅錢有什么特別意義嗎?”</br> “實際上不能算是古銅錢,不過造型和銅錢相似,銅錢正反兩面有4個字:九獄、地莊,聽過這4個字的傳說嗎?”</br> 林無道搖了搖頭。</br> “我也是聽老一輩說的,相傳在宗門世界里,有一個極其神秘的組織叫九獄地莊,它做的生意十分特殊,簡單來說,便是它向修武者出租高級別的功法和武器等待,只租不售,自然有相應的租借條件,當租借時限到期時,九獄地莊會出現收回他們的東西。同時,租借者必須兌現當初答應的條件。在東青龍有一句古話,能租借到九獄地莊功法和武器的人,非尊即圣,擁有一枚九獄地莊銅錢的人,沒有什么地方不可以去,連天上、地獄都可暢通無阻。”</br> “……”</br> 這么牛逼嗎?</br> 林無道怔住,愣了一陣后,問道:</br> “照老板娘這種說法,是不是意味著只有修為境界達到尊者及以上,才有資格與九獄錢莊做生意?”</br> “沒錯,所以才說持有九獄地莊古銅錢的人,天上和地獄都可去,就是因為很多絕世大能都與九獄地莊做過生意,民間有野史記載,當年曾經有個武修者在九獄錢莊手中租借了一本天下謀略,憑此謀略一統天下,后來如愿當上了皇帝,九獄地莊去收債時,皇帝翻臉不認賬,結果,一夜之間,數以萬計的陰兵踏進皇宮,把皇帝體內的所有器官全部拿走,骨頭都剔出帶走,僅剩一副人皮留在了皇位上。”</br> “……陰兵?這太夸張了吧。”林無道有些難以置信道。</br> “具體是不是真有這事,無從考究,但有一點絕對不假,就是很多登頂圣人境的絕世大能,就是因為從九獄地莊租借到了玄級或天級功法,或絕世神兵,才達到了圣人境界,一樣是不想歸還,想翻臉不認賬,結果修為全部被毀,活得連狗都不如。”</br> 這……</br> 林無道眼角不由得抽了抽。</br> 可不是嗎,能助武修者登圣境,同時連圣人都能廢,那九獄地莊的底蘊,用“恐怖”兩字來形容都是貶低了它。</br> 世上真有這樣可怕神秘的組織嗎?</br> “那個公子哥不會是九獄地莊的人吧?”</br> “不知道,但他有九獄地莊的古銅錢。不到萬不得已,小兄弟沒必要跟他過不去,所以,小兄弟救小篆子的時候,最后不要露出痕跡,我替小兄弟去赴約,他只會認為小兄弟不敢應約,估計不會懷疑到小兄弟身上。”</br> 要是真這樣簡單就好了,但已經答應了老板娘,說到就要做到。</br> 夜色漸漸降臨。</br> 今晚相比起以前,小鎮上的氣氛明顯不一樣,就是因為妖異公子哥的出現,以及,他扔出的零點之約。</br> 現在,這事已經傳遍小鎮,四處都在討論這事,不管是哪路人物,都隱隱期盼著零點的動靜。</br> 這不,快到零點時,不少身影做賊一般躲在了樺樹林周圍,盡可能的保持距離,就是怕惹到怪異公子哥,萬一因為好奇心把命給整沒了,那就太劃不來了。</br> 實際上,這些來的人,已經是膽子大的。</br> 更多的人有心沒膽,此時,很多都是二三十人聚在一個屋里,由幾個人輪番打聽“前線”動靜,不停的再探再報,都想等到一個結果。</br> 還有一些人守著老板娘的店鋪,就是守林無道,等著看林無道是不是會去赴約。</br> 林無道和老板娘早已經不在店中,以及路棋。</br> 三人先后悄悄離店,留下了牛保一個人在屋里。</br> 牛保此刻緊張得滿額頭細汗,坐也不是,站也不是,腦海中亂得一塌糊涂。</br> 還是第1次碰上這種事,直到現在都沒有想明白,明顯身家富有的林無道,為什么傻乎乎的趟這種渾水?</br> 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不行嗎?</br> 好好享受富有生活不香嗎?</br> 何必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呢?</br> 而現在,按林無道的吩咐,要他隨時準備著,隨時準備走人,也就是林無道帶著路棋去見那個公子哥了,要是情況不對勁,馬上連夜逃離小鎮。</br> 這叫啥事?</br> 本來屁事沒有,搞得現在心驚膽戰,到底圖什么?</br> 估計牛保想破腦袋都想不明白,這就是人與人之間的認知差別,根本不在一個頻率上,也就無法體會林無道眼中的世界。</br> 至于路棋,完全沒費腦子想過這事,反正林無道干什么,他就干什么,林無道讓他干什么,他照著做就是了。</br> 因為心中知道:林無道絕不會害他,要是真有危險,林哥絕對寧愿自己承受危險,也不會讓他涉險。</br> 在神跡中的時候,林哥就是這樣做的。若是對換一下位置,路棋也會毫不猶豫這樣做。</br> 所以,有的時候朋友和兄弟之間,并不是非得說什么或做什么才是朋友兄弟,而是根本不需要說什么或做什么,就已經是兄弟。</br> 樺林!</br> 一輛馬車停在林間,美女隨從清影坐在車廂外,脫臼的手肘已經復原。</br> 不夸張的說,以她的實力,隨便把她放在哪一個三星宗門,都是重量級的存在,但在公子哥面前,就是一個普通隨從,負責照顧公子哥,甚至平常還充當馬夫。</br> 公子哥在車廂內,半躺在軟包沙發上,右手骨扇,左手端著一個奇怪材質做的酒杯,正不停搖晃著杯中的酒。</br> 神色仍和先前一樣,始終散發著一股妖異的氣息。</br> 除了他以外,車廂內還有一個人,就是小篆子。</br> 她蜷縮在車廂角落里,一動不動,說不好聽點,像一條睡著的狗一樣。</br> 當然不是睡著了,而是被公子哥封鎖了穴位,整個人陷在昏迷之中。</br> 寂靜之中,清影忍不住小聲說道:</br> “公子,馬上就快零點了,估計他不敢來,我們還要不要再等下去?”</br> “你真覺得他不敢來嗎?”公子哥淡淡問道。</br> “他要是敢來,應該早就來了。”</br> “你怎么知道他沒有早就來了?”</br> “……”</br> “清影,本公子一直不看好你,就是因為你太自以為是,比起綠環,你還差得太遠,要是綠環在這,她肯定會安靜的彈著本公子最喜歡的那首《將軍殺》。”
三月,初春。</p>
南凰洲東部,一隅。</p>
陰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著沉重的壓抑,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,墨浸了蒼穹,暈染出云層。</p>
云層疊嶂,彼此交融,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,伴隨著隆隆的雷聲。</p>
好似神靈低吼,在人間回蕩。</p>
,。血色的雨水,帶著悲涼,落下凡塵。</p>
大地朦朧,有一座廢墟的城池,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,毫無生氣。</p>
城內斷壁殘垣,萬物枯敗,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葉,無聲凋零。</p>
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,如今一片蕭瑟。</p>
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無喧鬧。</p>
只剩下與碎肉、塵土、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觸目驚心。</p>
不遠,一輛殘缺的馬車,深陷在泥濘中,滿是哀落,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,掛在上面,隨風飄搖。</p>
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,充滿了陰森詭異。</p>
渾濁的雙瞳,似乎殘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。</p>
那里,趴著一道身影。</p>
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,衣著殘破,滿是污垢,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。</p>
少年瞇著眼睛,一動不動,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,襲遍全身,漸漸帶走他的體溫。</p>
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。</p>
順著他目光望去,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禿鷲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。</p>
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,半點風吹草動,它就會瞬間騰空。</p>
而少年如獵人一樣,耐心的等待機會。</p>
良久之后,機會到來,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,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。</br>,,。,。</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