與其說公子哥是要殺路棋,還不如說是要拿到血月。</br> 而路棋確實是在等林無道,能趕回來嗎?</br> 公子哥再次逼近路棋,欲下殺手的時候,一道臭罵聲突兀出現:</br> “哪里來的狗東西,竟然欺負到我兄弟頭上來了,沒帶眼睛出門嗎。”</br> 隨著罵聲,萬千銀絲從空中落下!</br> 如同九天銀河倒掛,直接破開黑霧,抽向公子哥身影。</br> 公子哥兩眼猛縮,第一時間避開。</br> 萬千銀絲立即消失在眼前,仿佛從來沒有出現過一般。</br> 當然不是幻覺,來人已經出現。</br> 身形修長,長相俊朗,神色間幾分頑浮,幾分不羈,就像是紈绔公子哥出門晃蕩了。</br> 奇葩的是,他手里拎著一根拂塵,拿在手里甩來甩去,看不明白的,會以為他是在趕蒼蠅。</br> 路棋眼睛一亮,立即跑上前,樂呵叫道:</br> “老大,你怎么來了?”</br> 來的人正是丘驚風,林無道三人稀里糊涂結拜得來的大哥。</br> 丘驚風皺著眉頭看著路棋胸前的傷口,又掰過身子看了看后背,再次罵道:</br> “這偷貓的是想要你命嗎?你這憨貨,怎么不還手,讓他欺負干什么?”</br> 路棋滿臉尷尬,小聲道:</br> “不是沒還手,是打不過。”</br> “打不過可以跑啊,你不會連這道理都不懂吧。”</br> “……”</br> 路棋傻笑,真不知道如何回答了。</br> 丘驚風接著又問道:</br> “老二呢,怎么把你一個人丟在這里?這家伙平常沒教你如何跑路嗎?”</br> “二哥救了個人走了,等會就會回來。”</br> “果真不省心。”</br> 丘驚風嘀咕了一句,盯住對面公子哥,態度可就沒那么好了,張口便罵:</br> “媽了個雞,瞧你這鬼樣子,你媽沒給你多吃點補血的嗎,年紀輕輕的,搞得人不像人,鬼不像鬼,今天本少爺收了你這妖祟。”</br> 一句話罵得公子哥滿臉黑線。</br> 不過,聽出來了,來人和林無道、路棋是兄弟,林無道是老二,這人是老大。</br> 果真物以類聚,三人都是活得不耐煩、急著找死的那種,尤其是現在冒出來的這個,更是欠收拾的主。</br> 只是,公子哥仍沒有弄明白,剛才那萬千銀絲是從哪來的?</br> 是眼前這人的手段嗎?</br> 難道有那種實力?</br> 公子哥真不愿意相信,目光掃過4周,森冷道:</br> “竟然出手了,就別玩躲貓貓了,滾出來,本公子不介意多殺一個。”</br> “傻皮,跟誰說話呢?大爺就在你面前,還瞎逼逼鬼叫什么?來來,讓老子看看你會些什么妖法?”</br> “找死!”</br> 公子哥哪被人這樣吆喝過,殺氣再次充斥眼中,哪怕暗處真有高手,他也不會放在眼里,無非是多殺一個人而已。</br> 這不,那頭巨鷹再次出現。</br> 這一次,巨鷹渾身黑霧繚繞,就像是黑暗地獄中出來的鬼魂一般,露出的氣息更加嚇人。</br> 不知這是什么功法,怎么如此瘆人?</br> 丘驚風都皺起了眉頭,低喃了一句:</br> “陰氣好重,果真是邪祟。”</br> 才說完,只見那只巨鷹張開了翅膀,身上繚繞的黑霧沿著翅膀往兩邊蔓延,像兩桶墨水傾倒在虛空中,整個空間都彌漫著一股陰森的氣息。</br> 不僅如此,巨鷹的身體還在膨脹,鷹頭快速漫上高空……</br> 這時候,不再像是巨鷹了,而像一個黑影飄浮在空中,像一個人。</br> 特別是鷹臉變得模糊,隱約之中,仿佛在鷹臉中可以看到公子哥的臉蛋。</br> 兩者合二為一了嗎?</br> 不管是不是,樹林上方再次被黑暗遮住。</br> 下一秒,上方的虛空之中,一張似人似鷹的臉蛋突然撲向了兩人,四周的黑霧也涌現數不清的爪子,從四面八方抓向兩人。</br> 泥馬,要是膽子小點的人碰到這種事,只怕當場會嚇暈。</br> 像路棋,第一次看見這種詭異的事,真嚇得背心都冒出了冷汗。</br> 丘驚風與路棋截然相反,雖然也是第1次碰到這種詭異情況,但心里壓根沒有半點害怕的情緒,反是有些興奮。</br> 眼看著危險就要吞噬兩人時,這家伙一抖手中拂塵,怪叫道:</br> “老祖宗,臟東西送上門來了,先借你的浩然正氣用一用。”</br> 叫完后,他左手搭在拂塵上,五指翻飛,眼花繚亂的連捏出了幾個手勢。</br> 異象頓生。</br> 拂塵須跟著他捏出的手勢動了,根根塵須結出了……印!</br> “妖靈鬼祟,速速受伏。”</br> 丘驚風大喝一聲,手中拂塵朝著虛空一抽。</br> 萬千銀絲再現!</br> 銀絲所到之處,虛空立即出現光芒耀眼的道家法印。</br> 法印之下,空中黑霧詭異冒起焦煙,就像是被烈火炙烤了一般。</br> 以及,一股道家的浩然正氣隨著法印而生,剛還濃郁的陰森氣息被掃蕩一空,林子上方的黑霧被驅散,月光灑下來,多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祥和氣韻。</br> 公子哥則是渾身撒了一個冷顫,臉蛋變得越發蒼白了。</br> 甚至,臉色中多了幾分青色,不知道是不是在法印之下,自身氣韻受到了損傷。</br> 總之,他驚駭看著丘驚風……準確來說,是看著他手中的拂塵,眼中的殺氣已經被忌憚代替。</br> “你……你是誰?你是道士?”</br> “呵,你大爺不是道士,但你大爺的祖輩都是道士。怎么?嚇著了你這見不得光的玩意兒了嗎?”</br> “你是不是姓…丘?”</br> “沒錯,你應該叫丘大爺。”</br> 公子哥眼中的忌憚更加濃郁了幾分,仍是盯著拂塵,說道:</br> “這拂塵有如此浩瀚道家浩然氣,據我所了解的,只有可能是云隱道門開派祖師丘云隱的浮世塵才能做到,你手里的是浮世塵!?”</br> 好家伙,先前認出血月,現在,又認出了浮世塵。</br> 不得不承認,這份眼力和眼界,絕非一般人可比。</br> 丘驚風都挺意外,要知道哪怕云隱道門的人,都沒有幾人能認出浮世塵,眼前的人是怎么認出來的?</br> 當即冷哼道:“看來你對云隱道門很了解,把家門報出來吧,你是誰?來自哪里?性別,年齡,愛好就算了,估計讓人反胃。”
三月,初春。</p>
南凰洲東部,一隅。</p>
陰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著沉重的壓抑,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,墨浸了蒼穹,暈染出云層。</p>
云層疊嶂,彼此交融,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,伴隨著隆隆的雷聲。</p>
好似神靈低吼,在人間回蕩。</p>
,。血色的雨水,帶著悲涼,落下凡塵。</p>
大地朦朧,有一座廢墟的城池,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,毫無生氣。</p>
城內斷壁殘垣,萬物枯敗,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葉,無聲凋零。</p>
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,如今一片蕭瑟。</p>
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無喧鬧。</p>
只剩下與碎肉、塵土、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觸目驚心。</p>
不遠,一輛殘缺的馬車,深陷在泥濘中,滿是哀落,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,掛在上面,隨風飄搖。</p>
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,充滿了陰森詭異。</p>
渾濁的雙瞳,似乎殘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。</p>
那里,趴著一道身影。</p>
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,衣著殘破,滿是污垢,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。</p>
少年瞇著眼睛,一動不動,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,襲遍全身,漸漸帶走他的體溫。</p>
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。</p>
順著他目光望去,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禿鷲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。</p>
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,半點風吹草動,它就會瞬間騰空。</p>
而少年如獵人一樣,耐心的等待機會。</p>
良久之后,機會到來,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,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。</br>,,。,。</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