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人不再是人,活著的意義何在?他們為誰還活著?</br> 林無道無法想象這些人的內心世界是什么樣子的,尤其是看著他們賣力表演的模樣,心中真覺得整個世界都扭曲了。</br> 從另外一個角度來說,他不知道這些皇極刀派的人,身為刀圣的后人或子弟,怎么會變得如此聽話?</br> 章流沙馭下有方嗎?</br> 那這章流沙真是有幾手了。</br> “這才像樣嘛。林兄弟,要不要他們給你表演一下當狗的本事?”章流沙問道。</br> “免了,我有些受不了。”林無道似輕似重說道。</br> “哈哈哈,看來林兄弟還是性情中人。”</br> 章流沙不遮掩的大笑,隨即點頭道:“正常,只要還有點自尊心的人都看不了這場面,但是,我送林兄弟一句話,無毒不丈夫,尤其是在武修這條路上,要想出人頭地,就得做到常人所不能做到的,不然,像條咸魚一樣活著,還不如早點死得痛快。”</br> 林無道竟是無言反駁。</br>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,這道理還真沒有錯,窩囊活著就是咸魚,一輩子當一條咸魚,活再久也沒有意義。</br> 章流沙接著說道:“我就是這樣教他們的,要想出人頭地,就得先給我學會做狗,機會隨時都可以給他們,只要他們有能力闖過我定下的考核,我可以給他們自由,絕不會為難他們。所以,他們很聽話,很賣力,尤其是在這尊雕塑下,背著恥辱做狗,更能激發他們的努力勁。”</br> 林無道再次啞口。</br> 本來不覺得章流沙有什么出色的地方,現在才領教到,章流沙真是梟雄一樣的領導人物。</br> 這和鄒隨有些像,若鄒隨坐在章流沙的位置,指不定也是這種性質的操作。</br> 章流沙,是個人物!</br> 不一般的人物,一個可以統領三軍的狠角色。</br> 不知是不是因為鄒隨的關系,林無道反是對章流沙多了一分欣賞。</br> 雖然排斥他的手段和做法,但又不得不承認,他把皇極刀派的人摁得死死的。</br> “這都是皇極刀派的精英嗎?”林無道隨口問道。</br> “沒錯啊,連皇極刀派原來的掌門人都在這里面,看見那個老家伙沒,就是他,皇羽勛,我給他定的標準是,只要他能在我手下撐過十招,整個皇極刀派我都可以還給他。”</br> 糙!</br> 十招,章流沙這么強嗎?</br> 但他這心度,確實也很不一般。</br> 換做其他人,哪怕有100%把握,十有八九都不會承諾這種事。</br> 順著這話,林無道問道:</br> “那他現在能在章掌門手下熬幾招?”</br> “以前最多三招,最近女人睡得有點多,估計四招吧。”</br> “……”</br> 最近女人睡得有點多……這也是理由?</br> 林無道莫名想笑,開玩笑道:</br> “那章掌門可得悠著點,可別因為女人栽了。”</br> “不可能的事,女人是我的調味品,純屬消遣,哦,對了,下次林兄弟給我整點補陽氣的過來,雖然我如今生龍活虎,但以后可說不好,還是提前預防一下的好。”</br> “……沒問題。”</br> “走吧,林兄弟,咱們去交流一下吃嫩草的感覺,我可是很有經驗的。”</br> “……”</br> 這偷貓的叫啥事?</br> 問題是,林無道還不得不跟著他走,無法想象等會的話題會是什么模樣,是不是要把路棋和宇元錫支開……</br> 真把路棋和宇元錫支開了。</br> 兩人聊了一上午,聊得林無道臉皮都有些僵硬了,總算等到了吃午飯的時候,終于解脫。</br> 飯桌上,十幾瓶不一樣的上等白酒擺著,估計一樣是宇元錫搶來的,看來是要敞開喝了。</br> 確實如此。</br> 章流沙酒量極好,應證了一句話:酒色本是同家,親兄弟出門,誰都別落下誰!</br> 但林無道的酒量更是變態,喝得章流沙舌頭都打結了,林無道仍像沒事人一樣。</br> 這不,章流沙臉紅脖子粗道:</br> “林兄弟,厲害啊,我章流沙喝酒沒有碰到過對手,今天是頭一次,不愧是生意人。可別怪我不地道了,我要叫兄弟上場了,要是我們一起都喝不過你,那以后啥事都好說。”</br> 匪有匪氣,但匪也有匪義。</br> 其實在很多方面,那些被人不齒的人,反是更講信義。</br> 當然了,林無道不可能當真,但也不介意把章流沙喝趴下,至少晚上好行動,不是嗎?</br> 干吧。</br> 章流沙立即叫來了幾個人,幾人不知喝了多少瓶酒,反正最后,林無道都有些暈暈乎乎,扶著路棋才回到住的地方。</br> 至于章流沙等人……此刻就在一個房子里。</br> 章流沙直接幾桶冷水澆在天南地北都分不清楚的幾人身上。</br> 幾人一機靈,酒意醒了幾分。</br> “麻皮的,真丟人。”章流沙大著舌頭罵道。</br> “老大,還沒把他喝醉?”其中一人下意識問道。</br> “醉泥馬個皮,老子第一次碰到這么能喝的,喝得老子都心里發毛了,好在老子躲了些酒,不然,跟你們這些豬一樣。”</br> “……”</br> 幾人咋舌!</br> 第一次見到章流沙躲酒,往常可是要一個人喝十幾個人的。</br> “老大,這酒量未免太變態了吧,是不是提前整了醒酒的藥?”</br> “瞧瞧你這出息,喝不過就找這些理由,丟人。”章流沙喝罵。</br> “老大不也躲酒了嗎?”</br> “……”</br> 章流沙噎住。</br> 發現這話不該說,這人立即岔開話題:</br> “老大,先不說這林兄弟,那個姓宇的,絕對是個陰狠角色,連我都想離他遠點,肯定是林兄弟的保鏢,身手只怕很不一般。”</br> 說的是宇元錫。</br> 但章流沙的興趣根本不在宇元錫身上:“老子碰過的狠角色還少嗎?我看是酒把你們喝蠢了,真正厲害的是這林無道,連我都看不透他的底。再者,你們想想,連姓宇的都跟在他身邊,可想而知他的不簡單。”</br> “二號特區應該沒有特別厲害的角色吧,又不是三號特區?”</br> 章流沙搖了搖頭:“不一定,我跟鄧瑞鷹那老鬼打過交道,老奸巨猾,修為也不賴,而這次輸得一塌糊涂,太詭異,這林無道的危險性,估計不會低于鄧瑞鷹。”</br> “那啷個弄,除掉?”
三月,初春。</p>
南凰洲東部,一隅。</p>
陰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著沉重的壓抑,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,墨浸了蒼穹,暈染出云層。</p>
云層疊嶂,彼此交融,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,伴隨著隆隆的雷聲。</p>
好似神靈低吼,在人間回蕩。</p>
,。血色的雨水,帶著悲涼,落下凡塵。</p>
大地朦朧,有一座廢墟的城池,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,毫無生氣。</p>
城內斷壁殘垣,萬物枯敗,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葉,無聲凋零。</p>
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,如今一片蕭瑟。</p>
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無喧鬧。</p>
只剩下與碎肉、塵土、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觸目驚心。</p>
不遠,一輛殘缺的馬車,深陷在泥濘中,滿是哀落,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,掛在上面,隨風飄搖。</p>
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,充滿了陰森詭異。</p>
渾濁的雙瞳,似乎殘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。</p>
那里,趴著一道身影。</p>
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,衣著殘破,滿是污垢,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。</p>
少年瞇著眼睛,一動不動,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,襲遍全身,漸漸帶走他的體溫。</p>
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。</p>
順著他目光望去,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禿鷲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。</p>
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,半點風吹草動,它就會瞬間騰空。</p>
而少年如獵人一樣,耐心的等待機會。</p>
良久之后,機會到來,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,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。</br>,,。,。</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