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無道更愿意認為是后者,下意識就想撤出房間,但在剎那又忍住了。</br> 就站在門邊,平靜看著皇羽勛。</br> 怪異的寂靜后,皇羽勛低沉開口:</br> “你是誰?鳴翠鳥的人嗎?”</br> 鳴翠鳥?什么鬼?</br> 林無道完全聽不明白,見皇羽勛沒有暴動的跡象,索性進了屋中,反手把門關上。</br> 這時才說道:</br> “不是什么鳴翠鳥的人,不過是專程來找你的。放心,沒有歹意,你可以安心待在床上。”</br> “照你這么說,你知道我是誰。”</br> “當然,皇羽勛,原皇極刀派的掌門人。”</br> “我都落魄到這般境地了,居然還有人主動來找我,真是稀奇事。”皇羽勛神色復雜自嘲道。</br> 林無道送給他兩個字:“活該。”</br> “……確實活該,直接說吧,找我干什么?”</br> 林無道并沒有直接說目的,畢竟刀圣皇一舟是托付他找到一個可以傳承的人,皇羽勛未必符合條件。</br> 所以,他說到了另外一件事:</br> “六木道長皇懷影,你應該認識吧?”</br> 皇羽勛神色一震,連忙問道:“是皇懷影派你過來的?”</br> “不是,跟六木道長有過一面之緣,目前他還不知道皇極刀派已經成了這樣,只是讓你知道,我沒有惡意而已,免得鬧出動靜。”</br> “皇懷影不是在守那個莊子嗎?他回云隱道門了?”皇羽勛再問。</br> “沒錯,回了云隱道門。”</br> 皇羽勛眼神閃爍,又問:</br> “然后呢?”</br> “然后……我不止與皇懷影有過一面之緣,還與你皇家老祖宗皇一舟有過一面之緣。”</br> 什么!?</br> 老祖宗很多,但皇一舟只有一個,到如今,仍是皇家和皇極刀派的信念和不可攀越的存在。</br> 皇羽勛直接跳了起來,震驚看著林無道,無法置信道:</br> “你怎么可能見過老祖宗,他老早已經……”</br> “死在神跡中了嗎?我就是在神跡中見到了他的殘識。”</br> “所以,是老祖宗讓你來的?”</br> “差不多是。”</br> “……老祖宗說了什么?”</br> “這個等會再談,先回答我幾個問題。”</br> “可以。”</br> 林無道想一想,先問道:</br> “以你如今的實力,真的只能在章流沙手下撐三四招?”</br> 皇羽勛兩眼微縮,點了點頭:“沒錯。”</br> “那就沒必要繼續往下聊了,我不喜歡跟不老實的人溝通。”</br> 林無道反身要走。</br> 實際上,并不能確定皇羽勛是不是在撒謊?但很有必要搞清楚這件事,所以,純粹是試探皇羽勛。</br> 結果很不錯,皇羽勛連忙叫住了他:</br> “等等。”</br> “嗯?”</br> “……我隱藏了一些實力,但就算全力應付,也只能多撐三招或四招,章流沙太強悍了,手里能耐太雜,極富實戰經驗,極善殺人,哪怕是修為同一境界的人,只怕都難以在他手下撐過10招。”</br> 好一個章流沙!</br> 能讓皇羽勛說出這樣的評價,足以證明他可怕的危險!</br> 第二個問題:</br> “除了章流沙以外,他手下還有哪些危險的人?”</br> “章流沙身邊有五虎,名太白,橫山,丘貉,魁星,究鬼,五人誓死效忠章流沙,據說是章流沙得到了一件域外神器,這五人是神器的守護者,章流沙便是他們的主人。”</br> 還有這事……嗎!?</br> 林無道才聽說這事,暗暗驚訝,問道:</br> “這五人具體是誰?”</br> “不知道,從不露面,聽說已經到了辟谷境界,像影子一樣伺伏在章流沙周圍,只有章流沙召喚,他們才會出現。具體是不是這樣,我也不太清楚,但當初章流沙帶人攻入皇極刀派的時候,我確實是被一道影子攻擊,連還手余地都沒有,直接就暈死了,章流沙恐怖是肯定的,但如果這五人真的存在,那這五人比章流沙還要恐怖。”</br> 媽呀,先前宇元錫被人發現,不會就是這五人之一嗎?</br> 這踏馬的豈不是進了狼窩!</br> 林無道立即感覺不安全了,忽然覺得被人盯上了,頭皮都有些發麻。</br> 皇羽勛仿佛知道林無道的想法一樣,說道:</br> “既然你能到這里,那肯定沒有被他們發現,我剛說了,這五人主要是跟在章流沙身邊,只要不靠近章流沙,就不會有事。”</br> 不知道皇羽勛是安慰林無道?還是林無道應該也這樣想?</br> 總之,都已經來了,只能爭取機會多了解一些事。</br> “除了這5個人外,還有其他危險人物嗎?”</br> “當然有,章流沙手下個個都是惡狼,沒有一個好應付的,不然我也不至于沒得選擇。”</br> “說的你好像逼不得已一樣。”</br> 皇羽勛老臉一紅,不自在道:“換作你是我,說不定你也會這樣做。”</br> “怎么做?”林無道順著話題問道。</br> 皇羽勛立即不作聲了,還有很大的目的嗎?</br> 林無道不屑嘲笑:“臥薪嘗膽,忍辱負重?你看看你脖子上的鏈子,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做到忍辱負重的。”</br> “你……”</br> “我什么我,我說的不對嗎?”</br> “……”</br> 皇羽勛噎住,就算有千般理由,事實就是事實,先不說他是不是臥薪嘗膽或忍辱負重,但把皇極刀派搞到今天這地步,他沒有責任嗎?</br> 幾個字:別自欺欺人了!</br> 一陣沉默后,皇羽勛腰都耷下去了一些,呢喃道:</br> “確實說得對,但如果你只是跑來嘲諷我,那不用再說下去了,我每天都活在這種屈辱中,很清楚自己像條狗一樣……總有一天,會有人明白我這樣做的意義。”</br> 喲呵,還有理由!</br> 林無道看著皇羽勛,冷不丁問道:</br> “跟鳴翠鳥有關嗎?”</br> “你…你怎么知道?”</br> “瞎猜的,是不是挺諷刺?換個角度而言,連我這個只和你見過一面的人都能瞎猜到,你覺得章流沙不知道?”</br> “你到底想說什么?”</br> “覺得你愚蠢愚昧而已。”</br> “夠了,輪不到你在這里說三道四。你可以嘲笑老夫,但凡事都講個實力,要是你真有資本,老夫無話可說……”</br> 林無道聽不下去了,生生打斷:</br> “你家老祖宗在我面前都沒這么說話,輪得到你在我面前囂張?”</br> 什么!?</br> 皇羽勛到了嘴邊的話,直接被摁進了肚子里。</br> 連老祖宗都不敢有這種姿態在眼前的人面前叫板……這是何等囂張的話!難道他比老祖宗都強,怎么可能!?
三月,初春。</p>
南凰洲東部,一隅。</p>
陰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著沉重的壓抑,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,墨浸了蒼穹,暈染出云層。</p>
云層疊嶂,彼此交融,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,伴隨著隆隆的雷聲。</p>
好似神靈低吼,在人間回蕩。</p>
,。血色的雨水,帶著悲涼,落下凡塵。</p>
大地朦朧,有一座廢墟的城池,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,毫無生氣。</p>
城內斷壁殘垣,萬物枯敗,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葉,無聲凋零。</p>
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,如今一片蕭瑟。</p>
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無喧鬧。</p>
只剩下與碎肉、塵土、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觸目驚心。</p>
不遠,一輛殘缺的馬車,深陷在泥濘中,滿是哀落,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,掛在上面,隨風飄搖。</p>
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,充滿了陰森詭異。</p>
渾濁的雙瞳,似乎殘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。</p>
那里,趴著一道身影。</p>
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,衣著殘破,滿是污垢,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。</p>
少年瞇著眼睛,一動不動,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,襲遍全身,漸漸帶走他的體溫。</p>
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。</p>
順著他目光望去,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禿鷲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。</p>
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,半點風吹草動,它就會瞬間騰空。</p>
而少年如獵人一樣,耐心的等待機會。</p>
良久之后,機會到來,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,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。</br>,,。,。</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