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章流沙的安排下,林無道和路棋在大坪里見到了皇青宇。</br> 如章流沙說的一樣,30來歲,差不多1米75左右,身板勻稱結實,氣質有些嚴肅冷厲。</br> 得知路棋要跟著他學刀以后,他立即冷聲說道:</br> “我沒時間,找別人吧。”</br> 流沙門的執事馬上瞪了過去,喝道:</br> “叫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,哪來這么多屁話。再者,這是掌門安排下來的,你要是覺得脖子扛得住刀子,可以再拒絕一次試試。”</br> 聽到執事的話,旁邊看守皇極刀派的人,手立即壓在了刀柄上,若皇青宇再犟一下,估計他們馬上就會動手。</br> 不要懷疑他們下不下得了手,雖然是山匪,但實際上紀律性很強,不可能讓皇極刀派的人頂撞他們的規矩。</br> 林無道沒有作聲,有意要看看皇青宇是什么樣的性格。</br> 如果個性軟弱,那無論皇青宇修武上的天賦有多高,林無道都不可能選擇他。</br> 哪知,皇青宇的個性強硬得很,反瞪著執事道:</br> “別動不動拿刀子威脅人,就算是章掌門安排下來的,我也沒有義務要配合,別忘了章掌門親自承諾過,平常我們只用操練,其他的事都不會安排我們做,眼前這事,已經違背了章掌門的承諾。”</br> “你……”</br> 執事氣得語結。</br> 章流沙確實是這樣和皇極刀派的人承諾的,所以從道理上來說,皇青宇能站得住腳。</br> 但身為階下囚,本應該忍氣吞聲,皇青宇卻是不給面子,當眾頂撞,這就是不服管教了。</br> 個性這么強硬,是好事,還是壞事?</br> 這點真不好判斷,絕大多數情況下,有骨氣當然是好事,可剛過則易折,尤其是作為希望的種子,如果不能在事情和個性上掌握好度,那很容易因為自己的個性導致過早夭折。</br> 所以,到底是好事還是壞事,目前很難說清楚,總之,與皇羽勛比較起來,林無道更喜歡皇青宇的個性一些。</br> 他仍是沒有說話,帶著路棋在旁邊安靜看著。</br> 執事已經動怒了,馬上朝旁邊的人丟了個眼色,幾個流沙門的人抽出了腰間的武器,迅猛逼近皇青宇。</br> 如此情況,吸引了全場所有人的注意力,有些皇極刀派的人靜立原地,有些則是第一時間跑到了皇青宇的身邊,蓄勢蓄力,怒目盯著流沙門的人。</br> 這是要一起動手?反抗?</br> 看來,并不是所有皇極刀派的人都泯滅了斗志和骨氣,而有些人,已經唯唯諾諾做了階下囚。</br> 有意思的是,皇羽勛恰好就是屬于原地沒動的人。</br> 又忍辱負重?挺諷刺的。</br> 不過,隨即他又跑了過來,大聲道:</br> “住手!”</br> “皇羽勛,你要帶頭造反?”</br> 執事滿臉殺氣,眼神像刀子一樣刺人,絕對是那種殺人不會眨眼的狠角色,其他流沙門的子弟也是這種氣息,哪怕現在他們人少,但沒有半點懼色,光論殺伐之氣,真狠狠高過皇極刀派的人一大截。</br> 皇羽勛馬上回應:“沒這意思,皇青宇性子倔強,煩請執事多擔待一點,這樣吧,老夫來帶這個人。”</br> “你當是你做主嗎?掌門安排的事,沒得商量的余地,既然指定了皇青宇,那就只能是他,其他人若想跟著摻和,可以,但別怪我們手中的刀子不認人。”</br> 好家伙,這執事也不是好說話的主,皇青宇態度強硬,他一樣強硬,根本不給對方選擇的余地。</br> 這個時候,皇青宇再次開口:</br> “這是我的事,與其他人無關,沖著我來就行了。不過,章掌門曾說過,我們隨時可以提出挑戰,如果能過關,便給挑戰者自由,你是執事,正好是我可以挑戰的對象,所以,我向你發起挑戰,你可敢與我一戰?”</br> 嚯,選擇了章流沙承諾的另一條規矩,直接向執事發起了挑戰。</br> 這又讓林無道在皇青宇身上看到了另外兩個不錯的品性:擔當和勇敢!</br> 或許皇青宇知道自己沒有多大的勝算,但為了不連累大家,把機會壓在了最后的挑戰上。</br> 執事殘酷冷笑:</br> “確定要挑戰我?你應該知道,挑戰中不計生死,可別指望我會手下留情。”</br> “當然知道,若技不如人,那死也沒什么好可惜的。”</br> “好,本執事成全你,都讓開點,我給他個機會。”</br> 事情不知不覺中發展到了這一步,這是林無道沒有料到的。</br> 但他還是沒有出聲,反是想著,剛好趁這次機會鑒別一下皇極刀派和流沙門的實力。</br> 這絕對比昨晚抹滅白蝰蛇時更好判斷,因為那是團體作戰,這是個人比拼,相互的實力和戰斗能力會看得更加清晰。</br> 空間騰出來了。</br> 執事比畫了一個手勢,馬上有手下把一柄大刀丟給了皇青宇。</br> 他也抽出了腰間的刀,與砍刀相似,但又有些不同,總的來說,刀型要小一些,使用和攜帶起來更加靈活輕便。</br> 而皇青宇手中的大刀,則和刀圣皇一舟使用的大刀相似,明顯是執事給了他最習慣用的刀器。</br> 果真,他說道:</br> “這是從你們皇極刀派沒收的刀,沒有占你便宜,要不要熱身一下?說不定就是你最后握刀的機會了。”</br> “不用,沒那么多狗屁事,來吧。”</br> 皇青宇五指緊了緊刀柄,隨即翻腕一轉,腰沉了下去,樁式起,刀式也起。</br> 執事可就簡單多了,看上去沒什么招式可言,一個箭步沖過去,揚手就是一刀。</br> 速度很快!</br> 刀式利落干脆,直砍皇青宇身上要害。</br> 林無道一眼便看出來了,這是殺人刀!</br> 簡單來說,就是把所煉的刀式與實際戰斗經驗融合到了一起,不講究招式套路,出刀便是為了殺人。</br> 所以,對那些沒有實戰經驗的人來說,最容易栽在這種殺人刀里。</br> 一方面是沒有招式可言,沒有經驗看出下一刀會怎么出。</br> 另一方面便是自身的原因,因為自身所修煉的刀法刀式,講究招式套路,如果對招式嫻熟于心,那反應速度上還能跟得上,但如果稍有拖沓,或反應慢了一點,那不只是危險,而是致命。</br> 所以,和這種殺人刀戰斗,比的不全是修為實力,更是殺人技能的比拼。</br> 皇青宗身為宗門子弟,比得上刀上已經沾滿了鮮血的執事嗎?</br> 說句實在的,林無道一點都不看好。</br> 局面的發展確實就是這樣。</br> 頭幾個回合,皇青宇并沒落下風,甚至刀式的氣勢還要勝過執事,大刀起落間大開大合,有大家之氣。</br> 但是,刀式再兇猛,總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一樣,有時甚至連刀式都沒有走完,執事已經提前變招,刀刀不離要害。</br> 到第七個回合以后,皇青宇已經被執事貼身了。</br> 貼身意味著什么?</br> 對善于獵殺的人來說,貼身意味著死神來了。</br> 而對于實戰經驗欠缺的人來說,一旦被貼身,刀式發揮的空間便被壓縮,刀法展不開,自身弊端便會暴露無遺。</br> 皇青宇已經有些手忙腳亂,肯定是清楚這一點,額頭上已經爆出了豆大的汗珠。</br> 四周緊張觀戰的皇極刀派人,同樣清楚這點,因為從落在流沙門手里起,早有不少人挑戰過,無一例外的全是像眼前一樣,敗在了實戰經驗欠缺上,死在了貼身以后。</br> 眼前,皇青宇也不可避免的重蹈覆轍,幾乎已經可以確定他難以在對方的刀下活下來。</br> 這種差距很明顯,卻又無法在短時間內填補上,所以有時候,他們真希望多來幾次像昨晚那樣抹殺白蝰蛇的行動,但真的多來幾次就能填平差距嗎?
三月,初春。</p>
南凰洲東部,一隅。</p>
陰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著沉重的壓抑,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,墨浸了蒼穹,暈染出云層。</p>
云層疊嶂,彼此交融,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,伴隨著隆隆的雷聲。</p>
好似神靈低吼,在人間回蕩。</p>
,。血色的雨水,帶著悲涼,落下凡塵。</p>
大地朦朧,有一座廢墟的城池,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,毫無生氣。</p>
城內斷壁殘垣,萬物枯敗,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葉,無聲凋零。</p>
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,如今一片蕭瑟。</p>
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無喧鬧。</p>
只剩下與碎肉、塵土、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觸目驚心。</p>
不遠,一輛殘缺的馬車,深陷在泥濘中,滿是哀落,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,掛在上面,隨風飄搖。</p>
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,充滿了陰森詭異。</p>
渾濁的雙瞳,似乎殘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。</p>
那里,趴著一道身影。</p>
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,衣著殘破,滿是污垢,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。</p>
少年瞇著眼睛,一動不動,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,襲遍全身,漸漸帶走他的體溫。</p>
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。</p>
順著他目光望去,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禿鷲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。</p>
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,半點風吹草動,它就會瞬間騰空。</p>
而少年如獵人一樣,耐心的等待機會。</p>
良久之后,機會到來,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,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。</br>,,。,。</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