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不說幾句嗎?”</br> 面對鳥使拋過來的問題,章流沙腦海里快速思索,擇詞回應道:</br> “劉長老是死在歐陽長老手里,這是大伙都看到的事,至于說我挑撥離間,煽風點火,無非是要我背鍋,如果非要我背鍋,我沒什么好說的,但我相信鳥使心如明鏡,肯定知道事實是怎么樣的。”</br> “放屁,本就是你玩陰的,老子才是背鍋的。”歐陽朔立即憤怒叫道。</br> “歐陽長老,我都準備替你背鍋了,你還要這樣說,未免太沒人情味了吧。”</br> “……”</br> 歐陽朔氣得差點吐血,可不,明明他是受害者,可無論怎么說,都是他不對,這踏馬的上哪說理去?</br> 這時,鳥使出聲喝斥:</br> “都給我閉嘴,歐陽朔,你當我是三歲小孩嗎?當我好糊弄?”</br> 說完,腳底再次一沉,歐陽朔腦袋又陷進去了幾分,嘴巴都埋到了土里,想說話都說不了了。</br> 估計鳥使就是不想聽到他逼叨叫嚷,直接封了他的嘴。</br> 相應便是不相信他,情愿相信章流沙的話。</br> 只露半個腦袋在外面的歐陽朔,眼中全是驚恐和絕望。</br> 這感覺自然不美妙,但更不美妙的是,章流沙又一次輕輕松松的把他送進了火坑里,這就是傳說中的挖坑埋人嗎?千不該萬不該來這逼地方啊……</br> 剩下的翠羽宗子弟,全都縮到了一堆,肯定也在后悔不該來流沙門吧。</br> 鳥使并沒有處理他們,而是回頭看向九獄地莊的公子哥,語氣明顯客氣了一些:</br> “楚公子,你先處理你的事,等會我再收場。”</br> “行,多謝葛老。”</br> 九獄地莊的公子哥出場了。</br> 直到現在,林無道才知道他姓楚。</br> 沒錯,楚月痕。</br> 鳥使則姓葛,葛太義。</br> 此時,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在了楚月痕身上,除了林無道幾人以外,沒有人知道他是誰,包括章流沙,現在都沒有想到對方是來自九獄地莊的人!</br> 不過,都看到了鳥使對這年輕人很客氣,那用腳趾頭想都知道,對方的身份肯定不俗!</br> 楚月痕開口了,直接問道:</br> “原屬皇極刀派的人,可在現場?”</br> 居然問這事!</br> 皇極刀派的人全都愣住。</br> 章流沙心里則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。</br> 短暫安靜了幾秒后,皇極刀派的陣容中有人接話道:</br> “我們就是。”</br> “叫你們的掌門出來。”</br> 又安靜了。</br> 只因為,皇羽勛已經交出掌門之位,現在根本沒有掌門。</br> 再者,無法確定楚月痕是善意還是惡意,也就不好回應。</br> 楚月痕等了一會兒,沒有得到回應后,眉頭皺起,有些不悅催促道:</br> “快點,本公子沒時間跟你們浪費,機會都送到你們面前了,若你們還不知道把握,那真就是無藥可救了。”</br> 機會!?</br> 意思是,是來幫助皇極刀派的嗎?</br> 皇極刀派的陣容中涌起了騷動,最終,皇羽勛走了出來,隱隱有些激動道:</br> “我就是皇極刀派的掌門皇羽勛,不知小兄弟找我何事?”</br> 好家伙,他又變成掌門了。</br> 確實是這樣,要人出來交涉,幾個有話語權的人,馬上把他推回了掌門之位。</br> 皇羽勛本已經心如死灰,但聽到說是機會,那不就是有希望扭轉皇極刀派的命運嗎?</br> 如果真是這樣,那落在他身上的罪名就可以洗干凈,就算到了地下,也可以和列祖列宗交代了。</br> 所以,皇羽勛內心確實止不住的激動。</br> 而且,掌門之位失而復得,這種跌下去再爬起來的感覺,真是說不出的興奮。</br> 楚月痕看著他,直接說道:</br> “當年,你們老祖宗刀圣皇一舟,曾與我們九獄地莊有一約定,既然你是掌門,應該清楚這約定是什么吧。”</br> 什么?</br> 九獄地莊!!!</br> 嘶!</br> 聽到這四個字,全場的人全都臉上變色,倒吸了一口涼氣。</br> 身為武修者,對于武修世界里的神秘組織和勢力都有所了解,九獄地莊便是其中之一,且是典型、必須知道的那種,如同必須認識到這禁忌的存在!</br> 而九域地莊的人,居然出現在這,能不讓人震驚嗎?</br> 章流沙不止是震驚,而且心中直往下沉,有如突然一腳踩空,直接往懸崖下墜落。</br> 皇羽勛則是激動得整張臉都變形了,心中激動咆哮:</br> “來了,終于盼來了。”</br> 也就是說,他知道當年老祖與九獄地莊的約定,正以為知道,所以他才派出人去找九獄地莊,結果一去再無音訊,心里都已經不抱指望了,卻是在這時候來了。</br> 雖然來得晚了些,但只要來了,皇極刀派的命運便可改變,憋屈窩囊的苦日子也熬到頭了。</br> “原來是九域地莊的使者,皇某見過使者。”</br> 皇羽勛立即抱拳行禮,恭敬說道。</br> 嚯,好家伙,身上的風度和氣場一下子變了,儼然有了掌門人風范。</br> 有底氣了嗎?</br> “我剛說了,你知不知道你老祖宗與我們的約定?”</br> 楚月痕有些不耐煩的再問了一次。</br> “知道。”</br> “說說。”</br> “當年老祖與九獄地莊某位圣人有幸結緣,獲得了圣人承諾,若皇極刀派到了危難時候,可以用“定魂珠”為交易之物,獲得九獄地莊一次幫助機會。”</br> 聽到“定魂珠”,好幾個人的眼神都閃爍變化了一下,比如章流沙、歐陽朔、鳴翠鳥的幾個長老,以及鳥使葛太義。</br> 甚至,宇元錫的眼神都變幻閃爍不定。</br> 林無道正要向宇元錫打聽“定魂珠”的事,所以,看到了他的眼神,心中頓時一咯噔,冒出一個念頭:</br> 難道神獸讓宇元錫跟著自己來皇極刀派,是為了定魂珠嗎?</br> 那么,翠羽宗和鳴翠鳥是不是也是為了定魂珠?</br> 以及,埋在雕塑右手掌心的那樣東西,就是定魂珠嗎?</br> 這些念頭綜合在一起,已經可以肯定:翠羽宗和鳴翠鳥肯定是這目的!</br> 至于埋在雕塑中是不是定魂珠,應該八九不離十。</br> 沒料到皇極刀派的公子哥也是為了定魂珠來的,這定魂珠,這么珍貴不俗嗎?</br> “宇老,他們說的定魂珠是什么東西?”林無道小聲詢問。</br> “神獸結出的魂晶,對于魂修者來說,可以快速提升魂力和修為,對于武修者的來說,也可以助長魂力增長,同時,有定魂珠在身上,可以抵御魂修者的魂力攻擊,神級寶物!”</br> 我去,可以抵御魂識攻擊!</br> 光是這點,便凸顯它的珍貴性了!</br> 難怪這么多人惦記眼紅。</br> 難怪連九獄地莊的人都主動找上門來,不就是因為它的絕世價值嗎?</br> 場上。</br> 楚月痕再次問道:</br> “定魂珠在哪里?可在你手上?”</br> “沒有。”</br> “嗯?”</br> “但我知道它在哪。”</br> 聽到這話,章流沙和埋在地中的歐陽朔都是滿臉黑線。</br> 翠羽宗為了得到定魂珠,手段方法都用上了,不知多少次拷問皇羽勛,但皇羽勛始終說不知道定魂珠的存在。</br> 現在倒好,他又說知道了,這不就是咬死嘴巴不承認嗎?</br> 這老家伙,居然硬氣了一回。</br> “在哪?”楚月痕追問。</br> “只要公子挽救皇極刀派出水深火熱,皇某一定告知公子。”</br> “意思是,你還要跟我談條件?難道不知道,九獄地莊的生意,只有我們提條件的份,輪不到他人在我們面前提條件,你若不識好歹,那我既可救皇極刀派,也可滅皇極刀派。”</br> “……”
三月,初春。</p>
南凰洲東部,一隅。</p>
陰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著沉重的壓抑,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,墨浸了蒼穹,暈染出云層。</p>
云層疊嶂,彼此交融,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,伴隨著隆隆的雷聲。</p>
好似神靈低吼,在人間回蕩。</p>
,。血色的雨水,帶著悲涼,落下凡塵。</p>
大地朦朧,有一座廢墟的城池,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,毫無生氣。</p>
城內斷壁殘垣,萬物枯敗,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葉,無聲凋零。</p>
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,如今一片蕭瑟。</p>
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無喧鬧。</p>
只剩下與碎肉、塵土、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觸目驚心。</p>
不遠,一輛殘缺的馬車,深陷在泥濘中,滿是哀落,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,掛在上面,隨風飄搖。</p>
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,充滿了陰森詭異。</p>
渾濁的雙瞳,似乎殘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。</p>
那里,趴著一道身影。</p>
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,衣著殘破,滿是污垢,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。</p>
少年瞇著眼睛,一動不動,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,襲遍全身,漸漸帶走他的體溫。</p>
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。</p>
順著他目光望去,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禿鷲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。</p>
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,半點風吹草動,它就會瞬間騰空。</p>
而少年如獵人一樣,耐心的等待機會。</p>
良久之后,機會到來,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,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。</br>,,。,。</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