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話證明了,對方確實就是下蠱的人。</br> 林無道不知道聽過多少威脅話,哪會被一句話嚇住,但對方眼神中的陰森氣息,真讓他有些不寒而栗。</br> 若可以,林無道絕對不愿惹對方,因為蠱術的不了解,所以十分忌憚!</br> 但還是問了一句:</br> “桑族人?”</br> “知道就好,趕緊滾遠點,這事不是你能摻和的。”</br> 林無道沉吟了一下,回應:</br> “如果我非要摻和呢?”</br> “那老夫保證讓你求生不能,求死也不能。”</br> 又是這話!</br> 看上去明明只有30來歲,但兩次自稱老夫……</br> 如此看來,并不只有30來歲,肯定是易容了,易容在宗門世界并不是什么稀奇的本事,很多有資源的武修者都可以做到這點。</br> 怎么整?</br> 弄他?</br> 還是不多管閑事?</br> 想了又想,林無道心中一橫,冷聲道:</br> “那你就讓我求生不能,求死也不能吧。”</br> 說完,林無道手一展,掌心涌起劍芒。</br> 劍芒生成劍形,劍意生,劍氣流轉。</br> 自稱“老夫”的桑族人,一見到林無道手中劍芒,立即脫口叫道:</br> “劍氣,劍意,你是誰?”</br> 他明顯疑惑,因為同行的其他人,都沒有這種境界實力,而面前的人,一出手便顯露了劍氣劍意,還有一種恨不得把他碎尸萬段的殺氣。</br> 這么強烈的殺氣,難道自己惹過他?到底是誰?</br> 此時,林無道已經提起手中氣劍。</br> 有意思的是,對方看到林無道的動作,居然扭身就跑,那速度,跟腳踩風火輪一樣。</br> 不是讓要讓林無道求生不能,求死也不能嗎?怎么這就跑了?未免太搞笑了吧。</br> 林無道愣了愣,很想追上去給他一劍,但忍住了。</br> 窮寇莫追,這是一方面,另外,還是忌憚蠱術,如果對方要跟他魚死網破,那不知道會是什么情況。</br> 所以,沒有追,但朝著對方背影刺激了一句:</br> “跑的真是快,上次我殺的那兩個桑族人,要是也跑得像你這樣快,那他們就不會死了。”</br> 什么!?</br> 他還殺過桑族人!?</br> 對方身形明顯滯頓了一下,到了安全距離后,他才收住腳步,轉身看向林無道,無比陰沉說道:</br> “我知道你是誰了,林無道,好樣的,原來你在這里。”</br> 我勒個去,一下子認出了是林無道!</br> 也就是說,林無道殺兩個桑族人的事,已經傳回了桑族,被桑族人惦記上了!</br> 而桑族人無比記仇,有仇必報,絕不會善罷甘休。</br> 既然如此,林無道索性說道:</br> “沒錯,就是我,來啊,過來跟我較量一下,我能殺他們兩個,也就能殺你。”</br> “好,很好,今天這場合,不適合我和你玩,改天我們再玩到底,惹我桑族,你必死無疑。”</br> 丟下這句話,對方離開了。</br> 隨著他的離開,中了蠱術的眾人,恢復了神智。</br> 全都茫然看著四周,滿心不安,以及驚懼。</br> 大小丫更是滿臉茫然,看著面前滿臉黑線的兩個長老,下意識問道:</br> “怎么回事?你倆怎么受傷了,有高手在場嗎?”</br> 兩個長老更是郁悶了,其中一人說道:</br> “可不,大高手,追殺得我倆毫無還手余力。”</br> “啊,誰啊?”</br> “就你們兩個禍害唄!”</br> “……”</br> 大小丫怔在當場,有些緩不過神來,肯定不會想到自己中了蠱術,只怕也沒有聽說過蠱術這碼事。</br> 本來是兩人愚弄眾人,結果反被人當成了工具。</br> 所以,有的時候真就是這樣:別太自以為是,你可以把別人當棋子,別人也可以把你當棋子。</br> 看到大小丫已經不再被控制,兩個長老松了一口氣,接下來可就沒有客氣可講了,直接下令道:</br> “全都殺了,回頭找個坑埋了,利落點。”</br> 再一次讓“大家庭成員”陷入恐慌之中,好幾個甚至嚇得癱在了地上。</br> 林無道出聲:</br> “給我一個面子,放他們一馬,畢竟沒有什么罪孽可言,無非是貪心了一點。”</br> 所有人全都看向林無道,因為林無道帶著斗笠,并看不到模樣,甚至連神色和眼神都看不到。</br> 流沙門的人自然不會輕易給誰面子,其中一個長老冷哼道:</br> “你算老幾?這里有你說話的余地嗎?”</br> “我不算老幾。”</br> 說完這話,林無道摘下了斗笠,露出真容,淡笑看著大小丫,接著說道:</br> “但我是流沙門的女婿,大小老婆,我說的話,你們敢不聽?”</br> 大小老婆?</br> 什么呀!?</br> 任大小丫臉皮再厚,演技再好,都被這一聲“大小老婆”刺激得起了一身雞皮疙瘩。</br> 最主要的是,說這話的人是林無道。</br> 這渾蛋,居然藏在隊伍里……還叫他們大小老婆,要不要這么無恥?</br> 兩個長老看到是林無道,愣了愣后,臉上笑開了花,還有些巴結的味道:</br> “原來是少當家呀,少當家下的令,當然沒話可說,你們夫妻真是會折騰……咳咳,當我沒說。”</br> 夫妻?</br> 大小丫更是滿臉郁悶,可不,根本就不關林無道的事,是她們兩個的功勞,連這都要讓林無道分一杯羹嗎?</br> 另外,不是夫妻好不好?根本就沒有半毛錢關系。</br> 不管兩人怎么想,兩個長老都執行了林無道所說的,立即放走了大家庭的成員。</br> 瞧,大家庭成員狼狽而逃,要多快有多快,不帶回頭的。</br> 什么“為正義而戰”,什么大家庭,完全就是一個笑話。</br> 當然啦,圣女本就不是圣女,也跟碧海白蓮沒有關系,六七十號人也不是死心塌地要搞事的人,本就沒有基礎,無非是大小丫把他們忽悠過來送死的而已。</br> 他們能活著回去,已經是萬幸中的萬幸。
三月,初春。</p>
南凰洲東部,一隅。</p>
陰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著沉重的壓抑,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,墨浸了蒼穹,暈染出云層。</p>
云層疊嶂,彼此交融,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,伴隨著隆隆的雷聲。</p>
好似神靈低吼,在人間回蕩。</p>
,。血色的雨水,帶著悲涼,落下凡塵。</p>
大地朦朧,有一座廢墟的城池,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,毫無生氣。</p>
城內斷壁殘垣,萬物枯敗,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葉,無聲凋零。</p>
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,如今一片蕭瑟。</p>
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無喧鬧。</p>
只剩下與碎肉、塵土、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觸目驚心。</p>
不遠,一輛殘缺的馬車,深陷在泥濘中,滿是哀落,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,掛在上面,隨風飄搖。</p>
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,充滿了陰森詭異。</p>
渾濁的雙瞳,似乎殘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。</p>
那里,趴著一道身影。</p>
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,衣著殘破,滿是污垢,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。</p>
少年瞇著眼睛,一動不動,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,襲遍全身,漸漸帶走他的體溫。</p>
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。</p>
順著他目光望去,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禿鷲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。</p>
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,半點風吹草動,它就會瞬間騰空。</p>
而少年如獵人一樣,耐心的等待機會。</p>
良久之后,機會到來,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,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。</br>,,。,。</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