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見董小貝心態沒有受到影響,林無道放心了許多。</br> 隨即,掌心覆在董小貝臉蛋上,推動元氣,輕輕推揉。</br> 董小貝舒服得眼睛都瞇了起來,甚至小嘴角翹起,不知道又在想些什么小心思……</br> 更無語的是,她竟然在林無道懷里睡著了,心態真不是一般10來歲小孩可比的。</br> 林無道把她放到床上后,出房看著守在門口的路棋,淺笑道:</br> “這不關你的事,沒必要內疚?!?lt;/br> 路棋低著頭,心里不好受,不知道說什么好,就是覺得自己很沒用。</br> 林無道知道他心中想法,摟過他肩膀,走到了走道盡頭的窗戶邊,才說道:</br> “還記得我之前跟你說過的話嗎?做什么事都不要后悔,就比如剛剛的事,起因難以控制,但只要貝貝沒事,就是最好的結果。所以,你并沒有做錯什么,能在憤怒之下,還能想著顧著貝貝,這就是成長,這就是責任和擔當??蓜e以為責任和擔當就是不顧一切的沖在最前面,有的時候,真就是當孫子也得忍,因為還有你在乎的人?!?lt;/br> “二哥,翠羽宗的人怎么這么齷齪可恨?”</br> “我也無法理解,這已經不是我第一次見到了,連普通的宗門子弟都是這種德性,可見翠羽宗已經無藥可救了。”</br> “可翠羽宗為什么還能沖擊四星宗門?”</br> “宗門世界始終是憑實力說話,翠羽宗有沖擊四星宗門的實力,其他一切就不重要了。”</br> “這樣的宗門如果也能成為四星宗門,那真是惡心?!?lt;/br> “確實?!?lt;/br> 沉默了一會兒,路棋嘆了一口氣,悶聲說道:</br> “我忽然明白老大為什么那么看不起道門、佛門和宗門了?!?lt;/br> “說來聽聽?!?lt;/br> “他看到了這世界的腐爛和不堪,他嘲笑這宗門世界,他要逆宗門世界而行?!?lt;/br> 林無道有些沒有料到路棋會在這個時候明白這件事。</br> 現實讓人成長,真就是這樣啊。</br> 當然,林無道早就知道了丘驚風的這種心態和人生觀,不能稱作獨立特行,而是心底有一束光,有一柄劍,要捅破惡臭的規矩和黑暗。</br> 可以說,丘驚風走在一條逆風而行的路上,不求最后能夠勝利,但就算磕破頭,哪怕身死,他都不會改變方向。</br> 光論這點,都要佩服丘驚風的魄力和不羈飛揚。</br> 畢竟他出生在云隱道門世家,且是掌門之子,身份背景比很多很多人都要優秀得多,而他選擇了一條本不該是他走路,放棄了所有優越,嫉世而行,做一個孤勇的獨行者。</br> “老大終究會成為了不起的人物,既是兄弟,我和你就要站在他身后,即便幫不上忙,也要讓他知道,還有人可以替他扛下一片天?!?lt;/br> “二哥肯定可以,但我……”</br> 林無道打斷路棋的話:“相信我,你一定可以,小南北也可以,只怕那一天,我反是拖后腿的人,到時你們可別嫌棄和我結拜了兄弟。”</br> “二哥干嗎這樣說,先不說老大,反正我和南北絕不是這樣的人,因為有你,咱們才是兄弟。”</br> 林無道笑了笑,重重拍了拍路棋的肩膀:</br> “對,咱們是兄弟,記住這點就夠了,以后的事,不用想那么多,做好眼前的事,才是最重要的?!?lt;/br> 路棋突然有些心慌,因為他隱隱在林無道話中聽出來了,可能他們四兄弟,以后可能不再會是兄弟,反是,有可能反目成仇……</br> 真會發生這樣的事嗎?</br> 未來的事,誰知道呢?</br> 林無道也無法肯定,但知道一點,當四個背負不同命運的人走到更高處時,命運會讓他們無法選擇,因為,本身背負的命運就不同……到時誰都沒有選擇!</br> 這一晚,沒再發生其他事。</br> 第二天,林無道三人離開了小鎮,董小貝仍是坐在林無道身前,又不斷踢起馬腹,恨不得早點踏進俗世大門。</br> 也就現在這年齡沒有那么的焦慮和擔憂,沒有那么多想法,未來的人生在他們眼中就是美好和精彩。</br> 幾個小時后,到了通天索。</br> 確實有人駐守,但形同于無,慵懶站在遠處,根本不像看守。</br> 可,當他們其中一人瞥到林無道時,神情立即一緊,馬上從懷里掏出一張畫像,遠遠對比了一下。</br> 接著,和身邊幾人說了一聲,立即朝林無道幾人奔來。</br> 這……</br> 區別對待啊!</br> 還準備了畫像等著自己嗎?</br> 林無道看在眼里,神色不變,勒住了韁繩。</br> “站住?!?lt;/br> 幾人攔在馬前,右手都握住了腰間的劍柄,目光則是緊緊盯著林無道。</br> “這不是站住了嗎?還是怎么站???說吧,什么事?”</br> 林無道可沒好口氣,本身就被守夜人惦記,眼前更是明顯,哪還用得著跟他們講客氣。</br> 或者說,就算跟他們講客氣,有用嗎?</br> 不對付就是不對付,非要動手的話,林無道也不會慣著他們。</br> “我們接到指令,不允許你過通天索?!?lt;/br> 這是幾個意思?要把自己困在宗門世界嗎?</br> “所以,你們駐守在這里,只是在守我嗎?”</br> “沒錯,能讓守夜人如此對待,你應該驕傲才對?!?lt;/br> “呵。”</br> 林無道冷笑,直接道:“憑你們幾個攔不住我!”</br> “放心,我們不會攔你,但別怪我們沒提醒你,只要你走上通天索,那就別想再活著下來,不信的話,盡管試試,沒有人會攔你?!?lt;/br> 這泥馬!</br> 是通天索的那頭安排了人?</br> 還是通天索上有貓膩?</br> 林無道沉吟了一會兒,指了指路棋和董小貝:</br> “既然你們只是為了堵我,那他們過去應該沒有問題吧?”</br> “沒問題?!?lt;/br> 林無道馬上把路棋叫到一邊,低聲跟他說了幾句,路棋連連點頭,而貝貝滿臉不安道:</br> “叔叔,我們要是過去了,你怎么辦?他們會不會為難你?”</br> “不用擔心,就算他們想為難我,也得有那本事才行。你先跟路棋叔叔過去……”</br> 說到這,林無道湊到小貝耳邊,低聲道:</br> “我等會就過來,一會兒就可以見到我了?!?lt;/br> 暖暖的鼻息鉆進貝貝耳朵里,癢得她脖子都縮了起來,咯咯直笑,不再擔憂了。</br> 隨后,林無道跟路棋說了一下通天索的大概情況,只要路棋心中不慌不亂,肯定可以輕松走過去。</br> 這可不是盲目自信,而是路棋背著鐵沙袋鍛煉了那么多年,對身體重心的控制,以及腳下的樁力,都要遠超常人,哪怕突然刮幾級大風,都無法亂掉路棋的重心。</br> 情形確實如此,路棋抱著董小貝,像走大路一樣走了過去。</br> 下通天索后,仔細看了周圍一圈,沒有看到守夜人,這才敞開嗓子喊道:</br> “我們已經過來了,沒有人為難我們。”</br> 聽到這話,林無道明白了另一邊沒有守夜人。</br> 那么,可以阻擋他腳步的肯定就是通天索了。</br> 仍清晰記得第一次過通天索的時候,觸動了通天索上的陣法,導致被困在了通天索上。</br> 只不過,仍是沒能奈何得了他。</br> 也就是那一次,驚動了守夜人。</br> 至于后面幾次,林無道都是用平安教的秘法躲開了通天索陣法的窺探,按道理來說,一樣可以用這個方法過通天索。</br> 可幾個守夜人篤定的樣子,這么確定只要他走上去,就會死嗎?</br> 林無道真不信了。</br> 什么都沒說,抬腳朝通天索走去。</br> 幾個守夜人眉頭皺起,并沒有再出聲攔他。
三月,初春。</p>
南凰洲東部,一隅。</p>
陰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著沉重的壓抑,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,墨浸了蒼穹,暈染出云層。</p>
云層疊嶂,彼此交融,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,伴隨著隆隆的雷聲。</p>
好似神靈低吼,在人間回蕩。</p>
,。血色的雨水,帶著悲涼,落下凡塵。</p>
大地朦朧,有一座廢墟的城池,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,毫無生氣。</p>
城內斷壁殘垣,萬物枯敗,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葉,無聲凋零。</p>
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,如今一片蕭瑟。</p>
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無喧鬧。</p>
只剩下與碎肉、塵土、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觸目驚心。</p>
不遠,一輛殘缺的馬車,深陷在泥濘中,滿是哀落,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,掛在上面,隨風飄搖。</p>
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,充滿了陰森詭異。</p>
渾濁的雙瞳,似乎殘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。</p>
那里,趴著一道身影。</p>
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,衣著殘破,滿是污垢,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。</p>
少年瞇著眼睛,一動不動,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,襲遍全身,漸漸帶走他的體溫。</p>
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。</p>
順著他目光望去,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禿鷲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。</p>
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,半點風吹草動,它就會瞬間騰空。</p>
而少年如獵人一樣,耐心的等待機會。</p>
良久之后,機會到來,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,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。</br>,,。,。</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