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：我和你慢慢靠近
    甘棠能感覺到，程柏舟雖然有點玩世不恭，但一定有幸福的家庭，家教很好。就像今夜，面對甘棠的難堪，他什么也沒問。只是陪著她在黃河邊吹風。
    程柏舟回到家已經深夜，爺爺居然沒有休息在等他，程柏舟看著沙發上的爺爺，打盹的樣子像個小老頭，有點想笑。程爺爺聽到開門聲睜開眼睛，看著孫子：“怎么回來這么晚？以后要給爺爺打電話?！?br/>     “和同學去黃河邊轉轉，爺爺您快休息吧。”說著程柏舟走過來扶爺爺。
    程奶奶走的早，這十幾年來爺爺一直一個人。程柏舟有點懊悔要給老人打電話的事兒忘了。
    “嗯，爺爺知道你來這里有點怨我，但爺爺是怕你學壞了，爺爺帶帶你，讓你變好嘍就回去”爺爺的這些話翻來覆去已經說了好多遍，程柏舟附和著點頭：“沒怨您，挺好?！边呎f邊扶著爺爺往臥室的方向走?！懊髟邕€是晨跑別忘了?！睜敔敳煌凇?br/>     爺爺真當程柏舟是他手底下的兵訓練他。每天晨跑鍛煉不能少，家里規矩要記牢，還真是老頭兒。
    程柏舟躺在床上，拿起手機翻了翻，想給甘棠發個信息，又覺得沒必要。
    從那個夜晚之后，程柏舟和甘棠之間的相處似乎靠近不少。張超都發現兩人的磁場不對，有時課間會看程柏舟幫甘棠接水，會在值日時幫甘棠拖地，會幫甘棠統計作業數量，總之，有問題。
    “棠棠，我媽讓你今晚去我家吃拉條子。”張超攙著甘棠的胳膊，兩人中午吃過飯后在校園里溜達，邊喝著奶茶邊說，“好啊，我最近饞阿姨的手藝了?！备侍氖嫘囊恍Α?br/>     “我說，你和程柏舟是不是有情況？”張超兒繞到正題。
    甘棠聽著停下腳步，有點疑惑：“什么情況？”
    “談戀愛啊，你倆感覺”張超沒說下去，嘴角掛著壞笑。
    “沒有啊，就朋友?！备侍恼f的自然。
    張超覺得甘棠沒給她說實話，甘棠打小漂亮，一堆追求者，張超父親和甘棠爸爸是同事，兩人從小就是死黨，甘棠對男孩兒比較冷，但她感覺，對程柏舟，甘棠不一樣。“拉倒吧，你是個撒情況我不知道，對男孩兒很少熟絡，對程柏舟可超過范圍了啊?！睆埑χ惨幌赂侍母觳?。
    “我的情況你知道，我只有往前走，沒有其他時間考慮別的事情?！备侍目粗胺降卣f。
    “棠棠，你爸留的錢夠你上大學了，不用那么幸苦，你媽你不用理她，下次她找你要錢你給我打電話，我幫你。”超兒心疼她。
    “我會走過去的，我答應爸爸要堅強?！备侍膱远ǖ乜粗瑑赫f。
    兩人彼此一笑，這么多年，友誼和關心是實打實的。
    “程柏舟很好，我倆差距太大?！边@是甘棠沒有說出口的話。
    程柏舟還是會在周六周日晚上找甘棠，有時候會幫她打包衣服帽子，甘棠會帶他騎著共享單車游蘭州，帶他聽路邊的秦腔，帶他看夜晚的水車園，周末，總是兩人靠的最近的時候。
    也許情愫就是從那時候就埋在兩人心里，只是誰都沒有說破。
    后半夜，程柏舟幫甘棠關了燈，輕關上門，出了醫院，來到定下的賓館，睡下時已經凌晨兩點。
    程柏舟躺在床上，心里一團亂麻。
    他知道不該再和甘棠有交集，但在高鐵上看到甘棠的那一刻，他知道，六年的心理建設全沒用。
    這個他用力愛過的女人，一舉一動還是會緊緊牽扯他的心，他對她永遠做不到無動于衷。
    當看到排在前方的甘棠倒下的時候，她慌急得不能自已。
    今晚看著睡在病床的甘棠，他有一瞬間，覺得兩人從未分開，兩人之間從未有那些欺騙與背叛，他忘不了甘棠，但他不能釋懷。
    思緒萬千，睡不著。
    接下去的路要怎么走，這個女人，不見還好，一見
    程柏舟煩躁的翻了個身，閉眼，強迫自己入睡。
    得益于爺爺軍事化管理的兩年，程柏舟到六點自然清醒。他起身洗漱后，在美團上搜了張掖市區的美食，給甘棠買了早點到醫院。
    甘棠早上也起得早，許是昨天休息了一天，整個人精神不少，胃似乎又安靜下來，她覺得可以出院，但開的藥要明天，還有程柏舟
    甘棠嘆了口氣，洗漱時看臉色比昨天好了不少。她給自己倒了一杯熱水，站在窗邊用手捂著慢慢喝。
    張掖，為什么來這里，因為和程柏舟戀愛時，程柏舟問她甘肅哪里最好看，她說我們甘肅雖然貧瘠，但景色很美，有最美的丹霞地貌，有最神秘的莫高窟，當時程柏舟從身后攬著她，面前是黃河，他在甘棠耳邊說：“高考后我們一起去，然后一起去北京上大學?！?br/>     這么多年，甘棠沒回過甘肅，所以壓抑幾年后，第一次出來，她想去看看她和程柏舟約好的地方。
    去看丹霞地貌，去看莫高窟。
    世間的緣分啊，沒曾想，又遇到了他。
    甘棠想的出神，程柏舟推門進來看她穿著睡衣站在窗邊，甘棠轉過身，程柏舟提著早點放在床邊：“過來吃早點?！?br/>     語氣依然冷淡。
    甘棠也沒矯情，已經這樣，就這樣吧。
    甘棠看著粥有點泛酸，程柏舟看了一眼，心里腹誹，還是和以前一樣，嘴刁。他拿出另一個口袋里的小花卷遞給她：“我問大夫了，可以吃一個?！?br/>     甘棠眼里有雀躍。接過吃了起來。
    程柏舟站在床邊看甘棠吃飯，一碗熱粥，許是喝舒服了，甘棠瞇了瞇眼，熱氣熏蒸的眼睛越發水霧，程柏舟覺得，媽的，有點燥。
    “吃完躺著，大夫要來輸液?！背贪刂巯氤闊?。
    “好，我這兒沒事，你忙吧?！备侍目蜌獾牡?。
    程柏舟沒理，轉身出去了。
    甘棠覺得，這人六年時間脾氣漸長。
    程柏舟在吸煙區點了一支煙，想著今天做點什么，呆在病房里，兩人著實尷尬，不在她周圍又心慌不放心，決定，還是呆在醫院吧。
    程柏舟拿出手機，一條短信，來自程母：舟兒，轉轉就回來，你爸也不是逼著你現在點頭，成不成先處處。再說北航這邊的工作快下來了，你自己努力那么多年，別置氣。
    程柏舟收起手機，抬眼看窗外，也是，甘棠出院，兩人也沒理由再見面，也不該再見面，橫著過去的傷疤，怎么見。
    想到這兒，程柏舟越發煩躁。
    說到底，他這幾年，舍不下甘棠，縱使甘棠對他欺騙背叛，但，他忘不了。
    這個女人給過他最美好的青春記憶，刻在骨血里一樣，怎么忘？
    程柏舟滅了煙，抬腳往病房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