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國的燈籠起源于1800多年前的西漢時期,每年的農(nóng)歷正月十五元宵節(jié)前后,人們都會掛起象征團圓的紅燈籠,來營造一種喜慶的氣氛,這個傳統(tǒng)一直延續(xù)至今。而在日本,大多數(shù)燈籠都是白色的,也有少數(shù)黃色或者紅色燈籠,尤其是比較有名的寺院,懸掛的都是白色燈籠,這是一種很奇特的現(xiàn)象。
至于原因,有人說日本燈籠本就是禁錮靈魂的物件,里面“忽忽”跳動的火焰,就是一個掙扎的靈魂(日本人在大量書籍、漫畫中所描述的靈魂就類似于一團白色火苗);也有人說,寺院懸掛燈籠是為了招魂,利用燈籠和靈魂相近的形狀,將夜半時分游蕩在荒野的孤魂野鬼誘惑而來,進行獵殺。
至于日本為什么喜好用白色燈籠,也許我和月餅親身經(jīng)歷的這件事會給出一個答案。
從泰國坐船出發(fā)到日本需要六天時間,我通過了這個無厘頭的測試之后,一路上倒也風平浪靜。第二天順手在船艙內(nèi)按照青龍、白虎、朱雀、玄武四相位用糯米堆成梅花形狀,又在中間擺了一粒朱砂,在枕頭底下放置了一枚曬了一天的銅錢,徹底封住了煞氣,晚上自然可以高枕無憂。
除了想起身邊的船艙里放著具棺材,里面還躺著個活尸,心里總是有些硌硬。萬一不小心竄進去一只貓,從棺材上跳過去,引發(fā)陰氣,詐了尸可不是鬧著玩的。身邊也沒個黑驢蹄子,總不能靠著一腔熱血赤手空拳沖過去和粽子玩命兒吧?
旅程中,我唯一的愛好就是拎著瓶酒到頂層的海水游泳池旁邊曬太陽。目標自然是穿著比基尼的各國美女,還時不時拿著手機偷拍幾張設為桌面。
人生就是這樣,天天為了過去的事情煩惱,還不如歡天喜地地活在當下來得劃算。
或許是因為自己的身世,或許是在思考杰克的事情,月餅每天除了和大熊斗嘴,好幾次差點把這個矮壯日本人氣得腦血栓突發(fā)外,就是拉著我耷拉著腿坐在護欄上,抽煙喝酒望著海水發(fā)呆。
其實我實在不愿意陪著丫在這里喝海風,傻坐著趁景兒,兩個大老爺們整得和談對象似的也沒什么意思,有這工夫還不如多找機會接近接近月野清衣更來得實在點。那晚月野說了句“你很了不起”之后再就沒搭理我了,每天和黑羽板著撲克臉形影不離,還時不時一起站在船頭遠眺海風,效仿杰克和露絲做泰坦尼克狀。
我看見他們倆心里就酸意直冒,恨不得就著這個醋勁吃個餃子:這哪里是杰克和露絲,就沖那撲克臉就是紙牌里的“k”和“q”!
時至傍晚,金燦燦的夕陽在海與天的交界處欲走還留,毫不吝嗇地揮灑著最后一絲光芒。海風輕拂,海水皺起如同貴婦人華麗裙裝般的層疊,映著金光,偶爾有一兩只海豚躍出水面,擺動著靈活的身體,在空中畫著優(yōu)美的弧線,復又歡快地鉆回大海,激起碎玉似的浪花,煞是好看。
我沒精打采地晃著腿,抽完最后一口煙,把煙頭丟進早喝干的酒瓶里,低頭盯著幽藍色的海面:“月餅,知道我在想什么不?”
“女人心,海底針。”月餅吐了個煙圈,很快就被海風吹散,如同我現(xiàn)在的心情,沒著沒落的。
“你丫怎么知道的?”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喜歡月野清衣,只知道現(xiàn)在的我的心情很失落,心里如同長滿了雜草,亂糟糟的。我告訴自己不要去想,可是偏偏忍不住去想,可是又想不出個頭緒。
本來想好了搭訕的詞兒,見到她又張口結(jié)舌、臉紅脖子粗。估計換哪個女的也不愿在我面前多待一會兒。我只能望著月野遠去的背影沮喪不已,暗罵自己沒出息!
月餅拍著我肩膀:“南瓜,消停消停吧,那不是你的菜。你看那個黑羽,哪點不比你強,還有透著憂郁范兒,小丫頭們最吃這一套。不過你要是氣不過,小爺我倒是愿意出馬,來個橫刀奪愛。”
想起黑羽那拽得不可一世的樣子、電影明星般精致的臉,我心里又是一陣醋意:“月公公,您說要是沒黑羽,那我有沒有機會?”
“第一,黑羽是客觀存在的;第二,就算沒有黑羽,月野喜歡上你的概率也不超過百分之零。”月餅扳著指頭認真數(shù)著,“第三,你別忘記還有雜家在。不是吹牛,我要出手,月野必須是如來佛手掌心里的孫猴子,想跑都跑不了。”
我差點一口氣背過去:“月公公,您老《葵花寶典》都練到第九層了,這份男女之事的春心還是下輩子再萌動吧。”
“南瓜,月野長什么樣子你看清楚了嗎?”月餅忽然一本正經(jīng)地問道。
我心說我又不瞎,這時候還有心情和我討論這玩意兒。
“那你想想她的面相。”月餅拿出根桃木釘把玩著,“那兩本書上寫的東西都白背了?果然戀愛時智商等于零,暗戀時智商等于白癡。”
“額圓而眉淡,眼大眼角外延,鼻多肉龍準挺直,耳闊且耳垂豐厚,上嘴唇薄,和下嘴唇不成比例,頜骨略寬下巴尖。”說到這里,我明白月餅的意思了。
這是“火中取栗”的面相。有此面向的女人性格好強,遇事能逢兇化吉,事業(yè)極順,一生多友。然而天格欠缺,命中八字不全,主生來無父母,易招女人緣,婚姻應在三十以后。
“想到了?”月餅抬頭迎著海風,碎碎長發(fā)凌亂在直直的鼻梁上,“看她年紀和咱們差不多,你能等上十多年嗎?”
我剛想回答“能等”卻又猶豫了。
是啊,十多年,說起來就三個字,可是要經(jīng)歷三千多個日夜。在這慢慢消失時間的路途上,繽紛的生命里會經(jīng)歷多少人多少事?是否會有我更喜歡的或者她所迷戀的?
時間,是一把無情的刻刀。既可以在生命中刻上沉重的烙印,也可以輕易地把那條以為永遠不會忘記的痕跡抹去。
我沉默了……
不是因為我現(xiàn)在不喜歡她,而是因為我對時間的敬畏。
“也許吧。”我囁嚅著。
月餅忽然爽朗地笑了:“兄弟!我支持你!當我們決定了一件事情,要獨自前行的時候,一切困難、一切挫折都可以拋在身后!可以倔強地微笑,難過地哭泣。可是腳步依然會鏗鏘有力!鷹,永遠翱翔天際;龍,終會狂烈寰宇。你如果真的喜歡,就讓什么命格、面相、時間、黑羽全都滾蛋!大膽去追!我命由我不由天!”
我心里陣陣感動:這就是我的兄弟!
雖然我們天天斗嘴,恨不得一句話能把對方噎死,可是到了真正需要鼓勵、需要幫助的時候,都會義無反顧地為對方付出一切,包括生命!
我激動地全身戰(zhàn)栗,對著大海高聲喊道:“我不會放棄努力的!”
少年的愛情總是來得突然,盲目而沖動,但卻是最真摯的熾熱!
“南瓜,我還有一句話。”月餅也高聲喊道,“世間不如意十有八九啊!估計你還是沒戲!”
“滾蛋!”我終于忍不住,怒捶了月餅一拳。
“這樣在背后對一個女生評頭論足,就是你們生活的內(nèi)容嗎?”月野在我們背后冷冰冰地說道。
我嚇得一哆嗦,要不是月餅眼疾手快拉了一把,我就直接一腦袋扎進海里了。
我們倆跳下護欄,老老實實站著,像兩只斗敗的公雞。
“回船艙,立刻!”月野清衣面無表情地丟下這句話,踩著高跟鞋“噔噔噔”地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