茶樓里,到處都是在宣揚定國侯事跡的茶客,聽著他們是如何崇拜定國侯沖進敵軍直擄首領的英勇,一路上過來差不多到處都是在說這些事。
傳令兵進城報捷報,果然是一下就引爆了輿論。
夜闌親身體驗過,托著腮看著那些聚集在一起討論的人,唇邊的笑容不由自主地勾了起來。
“看來你心情很不錯。”
從對面響起了男子低沉悅耳的聲音。
夜闌頓時一抬頭,就見到美若不似人的宮毓坐在那,她挑了挑眉道:“寧王爺,你每次出門都這般張揚么?”
穿著一身艷麗的紅,夜闌也不知道為何他一個男子,偏偏能將這樣女氣的顏色穿得這般雌雄莫辨、攝人心魄。
宮毓道:“我長這般長相,張揚一點過分么?”
“……”
確實不過分。
但這樣直白夸自己好看,就有點過分了。
宮毓叫來小二上茶,小二一邊聽他要的茶,一邊不自覺地打量宮毓的臉,就算是男子也忍不住會被宮毓這樣的長相所吸引的。
連帶著,夜闌自然也在被觀察的范疇內。
不過,她在宮毓的面前都襯得有點素淡了,小二明顯眼神都沒有看見宮毓那樣的驚艷。
她不知道為什么,她一個女子怎么還要跟個男子比美。
夜闌扭頭看向小二,微微一笑。
大概是夜闌的眼神很冷,小二頓時縮了一下,連忙跑走了。xしēωēй.coΜ
宮毓見狀,不禁笑起來,他那艷若桃花的長相就更是添了幾分顏色,抵著下巴調侃地沖夜闌示意,“大姑娘,人家也不是故意的,你作何嚇他?”
“是他太膽小。”夜闌道,“寧王爺,我覺得以后你還是不要這樣拋頭露面,省得美色誤國,我們女子還要與你比美。”
宮毓道:“你羨慕?”
夜闌嗤笑一聲,“不過是一具皮囊,美丑都一樣。”
“可我不一樣,我就喜歡美人。”宮毓道。
這個夜闌知道,上次去寧王府她看了一眼府上的下人,發現個個長得清秀可人,長相起碼超出常人。
不過別人為了凸顯自己的美,都喜歡讓丑的襯托。
但宮毓是完全不用在意這些,畢竟再好看的人在他面前也是自慚形穢。
畢竟雌雄莫辨,男女通吃。
夜闌想到那小二打量他的眼神,微微皺了皺眉,隱有點不悅:“那寧王爺還是喜歡自己吧,別人哪比得上你。”
“怎么?”宮毓敏銳地捕捉到她話中的不悅,“你不高興?”
“沒有。”夜闌否認。
宮毓聳了聳肩,指尖敲著茶桌,慵懶一靠笑了:“撒謊不是個好習慣,大姑娘。”
夜闌覺得宮毓有點煩,“行了,說正事吧。”
她把早就帶來的情報遞給對面的他。
宮毓伸手接過,夜闌卻抽手得很快,好像他是什么洪水猛獸一樣,他挑了挑眉,道:“不錯,看來巧國的確是與不少人勾結了,我們景國可真是個篩子,誰都能往我們這鉆。”
“是啊,但這不是正好么,給了寧王爺你往上爬的機會,你可不要錯過。”
宮毓卻把這份情報瞥在了一旁,說道:“這個不急,我還有一件事,邊關差不多塵埃落定,你已經渡過了危機。現在,擺在你面前的有兩個選擇。”
“選擇?”
夜闌有點奇怪。
“你可以選擇現在停止摻和奪嫡繼續守好你的夜家,或者是與我踏上一條不歸路。”
他在這里,給了夜闌后悔的選擇。
夜闌卻有幾分詫異,有點不敢置信地看著他,“你幫了我那么多,現在居然愿意讓我后悔?”
這一次,夜闌之所以能夠順利通過水路運糧,便是宮毓的人在疏通關系。
她假意制鹽欺騙沈宴,可沈宴之所以能那么相信,也有宮毓的手筆。
而宮毓幫她的,還不止是這些。
可以說夜闌與宮毓早就是綁定的關系。
“也就只有這一次后悔的機會。”宮毓漫不經心地看著夜闌。
“真沒想到傳聞中肆意張狂的寧王爺還有這樣柔情的一面。”夜闌評價了一句,隨即笑了笑,“但我的答案你應該很清楚,開弓沒有回頭箭,我不會停下的。”
“很好。”
宮毓勾著唇,“我就知道大姑娘會這么說。”
夜闌皺了皺眉,罵了一句,“你整我呢,故意來這一出試探我?”
“這還不是因為前面大姑娘說,等我沒價值了,隨時就解除合作,我心里總是有點不安么,這不得問你一句。”
此時雅間中,門被關緊,只有夜闌與宮毓兩人。
宮毓傾身靠向夜闌,兩人雖然隔著茶桌,卻也一下拉近了距離,他的氣息也好像撲面而來,夜闌覺得他的臉近看,才發現眼尾有些微紅,就像是點綴了胭脂,讓他看起來如山野中魅人的精怪。
夜闌立刻伸手抵住宮毓的肩膀,鎮定地笑了笑:“寧王爺放心,四個皇子里,很明顯你的價值要遠超他人,我們的合作關系應該能持續很久。”
只不過僵住的指尖卻出賣了她。
宮毓掃了一眼抵著肩膀的手,“那大姑娘就記住,最好讓我們合作的關系能持續得能有多久就有多久。”
因為他已經給過她機會走了。
夜闌似懂非懂,不解地看著宮毓,“寧王爺,你又發什么瘋?”
“你就當我發瘋吧。”
屋子里的氣氛變得古怪。
不過所幸,很快小二就過來送上茶,沖淡了屋內緊張的氣氛。
宮毓不愛茶,所以便只有夜闌在那品茶。
細白的指尖扣著青綠瓷的茶杯,襯得她手指白皙修長,宮毓多看了一眼,然后問道:“上次我叫姑姑捎上去的普洱,你喝了么?”
夜闌品茶的動作一頓,“喝是喝上了。”
“若是你很喜歡,不如日后我再派人去江南采茶,送你如何?”宮毓盯著夜闌看了一會,冷不丁地道。
夜闌沒搞明白宮毓想干什么,為何突然向自己示好。
莫不是真怕自己跑了,現在就懷柔政策對她,穩著她呢?
她遲疑了片刻,看來還是要給宮毓一點底氣,她說道:“禮尚往來,那正好,我也派人尋了不少的好酒,到時候送予寧王府上。”
“好。”
宮毓笑了笑,“大姑娘有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