對啊,夜蕓。
這么多天,只有夜蕓被他允許進入過書房。
裴朔仔細去回想過去的那一段時間里,他多半每次離開后都會檢查夜蕓有沒有動過自己的書房,但是……他揉了揉眉心,好像有幾次因為夜蕓實在非常安分,從來沒有做過任何可疑的事情。
所以,裴朔就放下了自己的警惕心。
難道就是在那幾次……
就是在那幾次,夜蕓拿走了自己暗格里的東西?
她……她怎么敢?
夜蕓……枉我怎么信任你!
裴朔感覺胸口頓時一把刀插進去,他的身形一晃,直接摔在地上。
“兒子!”
永安伯夫人見到裴朔摔在地上,頓時嚇得連忙沖過去,“你怎么了,怎么突然摔了,這東西對你到底有多么重要啊!”
“對啊,非常重要。”
裴朔眼睛失去了光,“娘,我們完了,完了啊……”
永安伯夫人:“什么完了啊?這什么事情都沒發生,你怎么就開始說這些喪氣話,兒子,你別自怨自艾,只要事情還沒發生,就來得及改變!”
“改變?不可能的。,”
裴朔搖頭,“你知不知道,楊家在北澤兼并土地,故意坑害百姓的事情已經瞞不住了,現在北澤的百姓已經跑去敲登聞鼓了,你知道嗎?登聞鼓,意味著什么!”
“登聞鼓!”永安伯夫人大驚失色,但隨即她又哼哧了一句,“這怎么了,兒子,楊家干的事情跟你無關啊。”
“怎么沒關系啊!你知不知道,楊家做的那些事情,也有我們永安伯府一份啊!”
“什么……”
永安伯夫人臉色慘白如紙,“所以你書房里消失的東西是……”
“沒錯,就是我們和楊家來往的證據。”
“怎么可能……”
永安伯夫人身子顫抖,“是誰拿走的?”
裴朔看著永安伯夫人,哈哈一笑:“還能是誰啊,枉我自信絕不會被一個女人戲耍,結果沒想到,我居然被夜家的兩個女人,玩弄于掌心,我可真是太可笑了!”
“兒子,你別嚇我啊。”看到裴朔突然大笑,永安伯夫人擔心地看著他,“你的意思這一切都是夜家的人干的?偷走證據的人,是夜蕓?”
“對。”
“難怪這個婊子這么著急要和離,原來是害怕到時候被牽連!”
裴朔捂著自己的臉,抽了抽氣:“娘,你出去吧,我得自己好好想想。”
雖然他剛剛話是已經完全放棄了,但是事到如今,裴朔還是想要自己努力一把,不能輕易就這樣坐以待斃等死。
他不是這樣的人。
不就是一個夜闌么?
他知道,恐怕夜蕓這么久以來對自己那些柔情蜜意,都是夜闌的屬意,目的就是為了從他這里拿走證據,這就意味著夜闌很早就知道了北澤究竟發生了什么事。樂文小說網
夜闌算無遺策,每一次都讓她成功達成了計劃。
現在夜蕓都跟自己和離了,現在夜家對付他們一家,只怕不會有任何手下留情。
而裴朔也想清楚了,如果夜闌一開始就知道北澤的事情,那就意味著可能夜闌早就清楚他背地里與沈宴有勾結,所以她知道自己要和夜楓一起去邊關后。
就一直在想辦法,要怎么把他從去邊關的名單上剔除。
北澤的事情,名義上是想要對付楊家。
實際上真正的目的是他裴朔!
哈哈哈,夜闌你的確是一個可敬的對手,但是我還不會在這里就束手無策!
……
此時,那些百姓,已經到了登聞鼓前,一群人深吸了一口氣,相互對視了一眼,看出了對方眼中的堅定,他們義無反顧地敲響了登聞鼓。
登聞鼓聲音,震耳欲聾。
很快就響徹了整個皇宮。
現在皇宮里做活的那些宮女太監,都被這一聲登聞鼓的沉悶聲給嚇到了,有比較年輕的宮女,不解這一聲的來源。
“這是什么聲音啊?我怎么都從來沒有聽過?”
“這是……”
然而年長的人,已經知道了這聲音究竟是怎么來的了。
“是登聞鼓……登聞鼓有人敲響……”
然而這一聲后,又有第二聲,這一聲比剛剛還要大,就像是直接敲在了每個人的心口,讓宮女們臉色慘白,太監也是放下了手上的東西。
“壞了,壞了……第二聲登聞鼓……”
登聞鼓一聲,是要鳴冤。
登聞鼓二聲,是要痛斥官員。
要是再敲到第三聲的話,那就是要痛斥陛……
這些人不敢說話,屏住呼吸地看著登聞鼓的方向。
但是值得慶幸的是,第三聲登聞鼓還是沒有傳來,但是登聞鼓被敲響的事情也足夠震驚了,一群人不知道到底是哪個蠢貨竟然敢敲響登聞鼓。
可沒辦法,他們只能出去一觀。
但是讓他們沒想到的是,瞧登聞鼓的人,不是一個,而是一群啊!
他們好幾十號人站在那,密密麻麻的堵在宮門前,就連侍衛都已經掏出了武器對準他們,生怕他們上來。
“就是你們這些人敲登聞鼓?”
“對!”
“所有人?”
“沒錯!”
問完以后,出來的人又是嘶了一聲,不知道究竟是哪里發生了什么事,竟然能讓這么多人同時過來敲登聞鼓,只怕這件事情是要震驚朝野!
“那你們知不知道敲了登聞鼓,就要付出代價,然后才能上達天聽?”
“來吧!”
這些人不想多說什么,只有兩個字扔給他們。
這也意味著決心。
他們相互看了一眼,也不敢再說什么,只剩下默默的刑罰。
這些百姓實在人太多了,就算是把刑具全部搬出來,但是也不夠全部覆蓋,只能一批一批的來。
他們原本以為,只要前一批的人被打的夠慘,后面的人肯定會知難而退。
然而……
他們沒想到的是,前一批人那慘烈的叫聲,根本沒有辦法讓這些人退縮,反而后面一批人個個咬著牙,眼睛通紅,似乎要沖上來殺了他們一樣。
眼中的滔天恨意,讓他們根本忘卻了恐怖。
既然他們選擇來到了這里,就意味著今天哪怕是死,也必須要見到陛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