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定國侯為景國一直兢兢業業,朕十分敬重他,你這個長女,自小也是跟隨你父親在邊關為景國奮戰過的,讓你回來休養,朕平日里也是事務繁重,也虧待了你,現在朕想要補償你。”
“陛下想要如何補償我?”
夜闌知道皇帝打的什么算盤,此時反而倒是嚴肅的看著皇帝,想要看看他能說出個什么所以然來。
“封你做縣主,朕覺得還是少了,朕這么多年也只有幾個兒子,卻沒有個女兒在身邊,不若封你做個公主,你便在宮中陪朕吧。”
皇帝跟夜闌虛與委蛇了那么久,現在也是露出了自己的真面目。
夜闌愣神了一下,隨后低頭說道:“陛下,這于理不合,我前不久才成了縣主,怎么現在還能當公主?”
皇帝這個意思,就是想要認自己為義女。
其實這是一個好消息。
若是做了義女,她也能算半個皇室人。
這也代表了一件事,陛下并不打算直接對夜家動手,而是想要通過這樣的手段穩住夜家。
但……
夜闌清楚,若是自己在這里答應的話,那么在邊關的定國侯,以及現在前往邊關的夜楓,應該都能毫無顧忌地做自己想做的事情。
但她卻沒辦法答應這樣的事情。
皇帝卻輕笑了一聲,說道:“怎么不行呢,定國侯立下赫赫軍功,現在還在邊關保家衛國,他的女兒當然可以當公主,而且你的傷不也是為了大景才會如此,這是你應得的榮耀。”
前不久,皇帝還想讓自己跟翼王或者秦王結為聯姻,現在卻是完全換了口風,只想要收自己當義女。
說實話,現在夜闌也看不懂皇帝究竟在想什么了。
她沉默了一下,盯著皇帝看了一會,其實她不想答應,但好像卻沒有這個選擇。
這個條件的確非常的誘人,夜闌既然可以做公主,那身份自然遠超眾人,也不用再為自己的婚姻發愁,秦王翼王更不可能再打上她婚姻的主意。
但與此同時……夜闌與宮毓,也是徹底斷了。
她既然做了陛下的義女,那與宮毓,便到時候是兄妹,如何可能有發展的機會?
義兄妹,哪怕沒有血緣關系,世間也不可能容許他們在一起。
夜闌現在細想下來,竟然也不知道,是不是人陛下已經察覺到她與宮毓的事情,所以才故意試了這么一出。
如果她拒絕的話,就證明她與宮毓真的……
要是答應的話,那也正好斷了和宮毓那的一條路……
其實該怎么選擇,夜闌很清楚。
她正愁沒什么辦法解決宮毓那邊的事情。
皇帝就坐在案臺前,撐著自己的額頭,常年日理萬機,讓他的眼下總是有化不開的青黑。
只不過這樣并不會讓他看起來非常的疲憊,反而給他添了一分因陰郁的氣質。
“答應吧,朕的確很喜歡有個女兒陪在身邊,到時候你就住在宮里,朕會將百花宮收拾出來,讓你住。”
百花宮……
夜闌的喉頭頓時一哽。
萬萬沒想到,皇帝居然會讓自己去住什么百花宮。百花宮可是宮毓母妃居住的地方,要是讓她住進去,這是什么意圖簡直不言而喻。
感覺當頭一棒,夜闌聲音有幾分顫抖,“陛下,這不合適,這百花宮是寧王爺母妃居住過的地方,我怎么能住在那里呢?”
“怎么不行呢?你與宮毓那小子關系不是很不錯么,正好做義兄妹,讓你住在百花宮,朕相信他肯定會非常樂意。”皇帝笑著看向夜闌。
夜闌吸了一口氣,現在她無比肯定,皇帝這就是已經知道自己與宮毓的事情。
“陛下可能是誤會了,我與寧王爺便是普通朋友關系,我怎么敢隨意居住在這么重要的地方,還請陛下換一個居處。”
夜闌道。
“所以,那你是答應住在皇宮,做朕的養女了么?”
……
柳尋歡匆匆推開寧王府的書房,他手里捏著一封剛剛被他偷偷謄抄下來的圣旨。
“宮毓,大事不好了!”
宮毓抬起頭,“什么事?”
柳尋歡顫抖地舉起自己謄抄的圣旨,然后對他說道:“陛下出手了……他……他剛剛起草了一封圣旨,然后下達門下省,正好要經由我的手,所以我謄抄了一份,什么內容,你自己看吧。”
圣旨的內容并不多。
宮毓哪怕是讀幾遍,都要不了多久的時間。
可是看著上面的內容,宮毓卻是露出了幾分動容,“為什么,為什么父皇會忽然下達,要收養夜闌的圣旨?”
“還不明白么,陛下已經知道你和夜闌的事情了,所以現在他在阻止你們。”
夜家,家大業大,定國侯掌握兵權,如果讓這樣的人,嫁給皇室,說實話,這不是一個好消息。
陛下恐怕早就起了要收回兵權的心思。
那夜家,定然就是要肅清的第一步。
若是讓夜闌嫁給哪一個皇子,讓誰的勢力大為增長,都是對陛下的一大忌憚。
但如果,讓夜闌就這么待在宮里,夜闌成為了質子,這樣遠在邊關的定國侯,定然不敢有任何的動作。
邊關就都會在陛下的掌控之中。
陛下不出手則已,一出手便……樂文小說網
“不……父皇甚至,還想讓夜闌住在百花宮。”宮毓道,“他是在警告我,別讓我輕舉妄動,他其實在暗地里什么都看的一清二楚。”
“對啊,他看的那么清楚,就是看的那么清楚,所以才眼睜睜地看著我母妃怎么死的!”
他的聲音有輕微的顫抖,但是更多的卻是從字眼里透露出來的恨意。
宮毓很少這樣,但是今日因為這件事,卻是不禁想起十多年前的事情。
當時,皇帝對母妃是多么的寵愛。母妃身體素來不好,他常常讓太醫過來診治。
太醫的醫術不必多說,怎么會查不出來母妃身中奇毒?
可是為什么,太醫從來沒有說過?
他們是聽命于誰,被誰封了口,可想而知。
“宮毓,這只是起草的圣旨,現在門下省還沒有下達,若是現在去阻止的話,沒準可以……”柳尋歡將圣旨按在桌上,看著宮毓堅定地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