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外叔公這話有意思，您不是來為我主持婚事的嗎？怎么討錢沒討到，就惱羞成怒了。”夜闌手里還攥著染血的瓷片，剛剛那一下她真的動了殺心。
    蘇昌良還在咒罵，不過夜闌已經聽不到了。
    她隨手把瓷片扔到地上，優雅地看向老夫人，“祖母，看起來我這場婚事好像不是很太平。”
    老夫人的目光不可避免地被剛剛差點割開蘇克明喉嚨的瓷片吸引，這么多年作威作福習慣了，如今夜闌突然爆發，她不自覺地膽寒。
    她笑了笑，“闌兒，可能只是一點誤會，你外叔公不是這個意思。”
    “是嗎？”
    夜闌掏出手帕細細擦了擦手指，“今日我有點乏了，就不叨擾祖母了。”
    她把手帕一扔，轉身踏出前堂。
    老夫人坐在座位上捂著胸口，錘了錘大腿。
    蘇昌良這個蠢貨，被夜闌三言兩語就激得沒了分寸，現在鬧成這樣多難看。
    夜闌離開后，青葉也從府門口回來。
    “人已經扔出去了，他們罵罵咧咧了一會，就不敢說什么，直接離開了。姑娘，我看他們那個樣子，只怕不會善罷甘休，要不要先解決……”
    青葉這段時間跟隨在夜闌身邊，已經十分了解如今她的行事作風，那便是斬草除根，絕不留后患。
    但夜闌卻有其他的考量，“不必，直接解決他們沒意思，就是要讓他們美夢成真的時候，再給他們致命一擊，才好玩。”
    現在手里的資產與夜家聯系太過緊密，恐怕已經出現不少像管家這樣吃里扒外的東西，一般來言當一間屋子出現一只蟑螂，那想必內里已經被腐蝕得千瘡百孔。
    這時候聰明的辦法就是換一間屋子。
    夜楓回來就聽說了今日發生的事情，氣得牙癢癢，“他們怎么能那么無恥，娘留下來的東西，空口白牙地就想搶，還有沒有王法了？我要是在場，我非打死那個對你口出狂言的蘇克明！”
    夜闌在喝茶，神色平淡地仿佛在前堂發狠的人不是她一樣，“蘇家不過是個小嘍啰，這是專門針對我做的局。”
    夜楓不能接受這個事實，“姐是說聘禮的事情吧，難道你真的要嫁給沈宴嗎？要不現在我去逼沈宴退婚，有什么罵名，我來替你承受。”
    “無妨。”夜闌比較淡定，“到武舉后還有些時間，我在這之前解決不就好了嗎？”
    ……
    沈宴高調下聘禮一事，不光是大街小巷都知道，便是宮里也有人在討論此事。
    “聽說沈世子求親的事情嗎？”
    “聽說了，到處都傳遍了，沒想到這沈世子下這么癡情……”
    “要是我出宮后，能遇到對我這樣好的男人就好了……”
    “省省吧你，你什么身份，夜家大姑娘又是什么身份？”
    “想想還不行嗎？再說這夜家大姑娘也沒哪里好啊，女兒家的事情什么也不會，甚至還不能生孩子，也不知道世子看上她什么……”
    宮女們擠在一起咬耳朵，從一旁的石階路上走來兩個尊貴的身影，她們連忙收聲跪在一旁行禮。
    這些宮女還以為她們聲音很小，殊不知早就被別人聽得一清二楚。
    柳尋歡行過宮女的身邊，望了一眼身邊的宮毓。
    “可惜啊，你這萬年老鐵樹難得開花，結果是一朵被人摘下的花。”柳尋歡話里滿是調侃，“要不趁著人還沒成親，你去找陛下橫刀奪愛？”
    “好啊。”
    沒想到宮毓竟然會答應，柳尋歡一怔愣，“你來真的？”
    “我現在可以去父皇面前幫你請旨，說你暗戀嘉敏許久，讓父皇給你們賜婚。我想現在的皇祖母和皇姑母應該會很開心吧。”
    “你可真是一點虧都不肯吃啊。”柳尋歡咬牙切齒地道，“我不打趣你了還不行嗎？”
    宮毓抱胸往前路去，就是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。xしēωēй.coΜ
    柳尋歡跟在他的身邊，也不敢開那些玩笑了，正經道：“說實在的，難道你真的覺得大姑娘嫁給沈宴是好事嗎？他背后是瀟王，要是瀟王一得勢，他肯定不會放過你。”
    “沈宴如此著急逼婚，你猜為什么？”
    柳尋歡沒明白，“是因為大姑娘最近不受控？”
    宮毓擺了擺手，“不是……是因為他急需一個機會，挽回自己在主子面前的地位。他如此著急，必然遭來反噬，大姑娘不會坐以待斃的。”
    他的語氣非常肯定。
    柳尋歡把宮毓看了又看，這些權謀斗爭的事情他不太感興趣，不過……他毫不顧忌地攔住他的脖頸，“等等，我怎么聽你這語氣好像很了解大姑娘？你實話實說，你這段時間跟大姑娘究竟怎么一回事？”
    “就幾面之緣？”
    “你騙鬼！你們肯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。”
    在宮里笑著說夜沈兩家喜事將近，坤寧宮里也是差不多的情況。
    今日長公主抵達京城，都還沒有歇下，思念女兒的皇太后就急忙招人進宮，于是一大早在沈宴鬧哄哄提親前，長公主就帶著獨女進了坤寧宮。
    京城里發生了這樣的大事，不可能沒人來稟報給皇太后。
    宮女述說完畢，坐在皇太后右下手的長公主不禁道：“這陣仗……倒是有些夸張了，當年兒臣出嫁也不過如此吧。”
    “是啊，夜家的姑娘倒是個有福氣的，身有隱疾，沈家小子也不嫌棄。”皇太后用剪刀修建著一旁的盆栽，不冷不淡地道。
    這番話殿內另一個卻不怎么贊同，長公主身旁的嘉敏郡主說道：“皇祖母，這句話不對！大姑娘是被敵軍偷襲落了病根，沈世子自幼在京城長大，從未體會過戰場上的驚險，他怎么敢嫌棄替國征戰的大姑娘？！”
    此話一出，長公主臉色一變，頓時低聲呵斥道：“嘉敏，你胡說什么？快和你皇祖母道歉！”
    嘉敏郡主很倔的脾氣，“我又沒說錯。”
    長公主捂著太陽穴，她真是把嘉敏寵得無法無天了，還敢頂撞母后了。
    長公主只能替嘉敏郡主道歉，“嘉敏這些年一直跟著兒臣在靈隱寺，這些世俗規矩還不太懂，您見諒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