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御書房出來后,徐思沒跟夜闌說話轉身就走,只有夜宏柏假惺惺地道:“剛剛真是把三叔嚇到了,尚書大人就是這樣的脾氣,你跟他逞什么強,下次別這么胡鬧了。”
“三叔,你看我像胡鬧的樣子么?”夜闌皮笑肉不笑地回道。
夜宏柏看了夜闌一眼,也學著徐思那樣笑呵呵地道:“行了,我不跟你說這些了,戶部還有點事,我就不跟你一起回去了,路上小心。”
說完,他還裝作好叔叔的樣子,拍了拍夜闌的肩膀才離開。
見到夜宏柏那小人得志的模樣,云竹面露嫌惡,“他裝出這副樣子給誰看,剛剛可不就是他想要讓侯爺被世家敵視?”
“好了,回去吧。”夜宏柏都還只是個小嘍啰不足掛齒,夜闌現在真正憂愁的是御書房里的那位。
云竹隨夜闌出宮,走過游湖,見過開滿枝頭的花,可始終見夜闌的臉色不是很好。
她詢問道:“姑娘在擔心什么,陛下不是沒答應夜宏柏的建議么?”
“我不操心這個,我……是在擔心那位摸不透心思的陛下。”夜闌搖了搖頭。
說者無意,聽者有心。
她今日意識到一個問題,皇帝膝下四子,有三子對她夜家虎視眈眈,她夜家鐘鳴鼎盛,難保陛下不是和他子嗣一個想法。
這一關,不僅僅只是沈宴劍指她,還有皇帝對她夜家的忌憚。
富可敵國,兵能篡位,夜闌知道,若是夜家不能退,只怕接下來不會有好下場。
她手里那些叫人垂涎的財產,必須放。
夜闌長長嘆了口氣,胃里一陣陣發酸,她按下心頭萬千思緒,與云竹出宮。
只不過,她沒想到竟然在宮門外看見了寧王府的馬車。
有人攔在夜闌的面前,朝夜闌恭敬行了一禮。
“大姑娘,我家王爺有請。”
不遠處就是寧王的馬車,云竹驚訝道:“你是寧王的人?”
他點了點頭。
云竹前面已經在馬車上聽說了這段時間夜闌與宮毓的事情,也知曉宮毓和夜闌現在已經是聯手狀態。
但到底只是聽說,還未曾真見識過兩人的關系。
現在看到這寧王竟然守在宮門口等著姑娘出來,可不像是她記憶里那個喜怒無常的混世魔王。
“姑娘,這你要過去么?”云竹不自覺攥住夜闌的衣擺。
夜闌知道云竹是在擔心自己,笑著拍了拍她的手,“馬車上我不是已經和你說了嗎,沒事的,寧王爺只是叫我過去說幾句話,沒事的,你先回夜家去。”
“那你可要早點回來。”
云竹一步三回頭地往夜闌那看,最后才依依不舍地坐上回去的馬車,至于夜闌目送她離開后,才來到了寧王府的馬車旁。
車簾被一根修長的手指撩起,宮毓俊美的眉眼露出來,往夜闌那一瞟,“上車吧。”
夜闌道:“不必了,就在這說吧。”
宮毓挑眉,“你站在這里更顯眼,上來,我帶你去個僻靜的地。”
夜闌沉默了半響,還是上了馬車。
解熱的清風通過車窗吹進來,夜闌坐在車窗旁,看到風景逐漸從朱紅的宮墻變成熟悉的市井風景,才削減了此時心里的凝重。
宮毓道:“現在是不是感覺到皇宮看起來格外惡心。”
夜闌道:“現在懂了一點。難怪寧王爺明明是老幺,卻是最先開門立府。”
“后悔了?”
“沒有什么后悔的,這條路是我自己選擇的,跪著我也要走下去。”
她早就下定決心,今生就是不擇手段,也必須要保護她的家人,即便是手染鮮血,那也在所不辭。
宮毓輕聲笑了一下,他知道夜闌絕不是一點打擊就會氣餒的人,不然他也不會被她打動。
“糧草一事,明顯是沖著你背后家產來的,那你打算怎么做?”
夜闌道:“這本來就是我找你的理由,我需要你幫忙,寧王爺。”
宮毓有幾分詫異,“你要我幫你,你想怎么做?”
“寧王爺,你錢多么?”
“嗯?”
似乎怕宮毓以為自己開玩笑,她又認真地重復了一遍,接著道:“你要是錢多的話,要不給我下個大單子?我保證你賺得盆滿缽滿,怎么樣,這可是一筆穩賺不賠的生意。”
宮毓是個聰明人,立刻就懂了夜闌背后的計劃,他道:“賺錢我沒興趣,但是能讓瀟王賠得傾家蕩產,我倒是可以幫你一把。”
“那王爺且等著看吧。”夜闌微微一笑,“這次的事情,也算是我展現給王爺的誠意。”
“那我就等著看你的誠意。”宮毓像是被夜闌逗笑了,有意將“誠意”兩個字咬得很重。
聞言,夜闌笑而不語。ωωω.ΧしεωēN.CoM
馬車內,氣氛寂靜下來。
她就依偎在車窗邊,細碎的陽光打在她的臉上,眉眼卸去了平日的偽裝后,她就像是一個普通的女子,好像沒有一點特別之處。
但宮毓卻知道,就是這樣小小的身軀卻能爆發出巨大的能量。
……
回到夜家的時候,都是晌午了,云竹見到遲遲回來的夜闌都快嚇死了,一直握著她的手,詢問夜闌,宮毓何故留她那么久。
青葉也是眼巴巴地看著夜闌,生怕是宮毓因為夜闌放他鴿子,所以專門去找夜闌麻煩的。
夜闌有點無奈,“你們想到哪里去了,我就是與寧王爺商討了一番接下來的對策,并無其他。”
“王爺真沒找姑娘麻煩?”青葉不死心地問。
夜闌只能給青葉和云竹解釋了好幾遍,心里有點埋怨宮毓平日里的名聲實在是太差了,叫這兩個姑娘都把他當什么洪水猛獸了。
她嘆了口氣,只能讓這兩姑娘盡量習慣了。
跟她們解釋后,夜闌回到屋里休息,突然發現前面因宮中一事而壓在心頭的陰霾,不知何時消散得無影無蹤。
興許,是因為有宮毓這個合作伙伴了,她現在不是一個人面對這些刀光劍影,心中多了一份底氣。
只不過,她還不能在這里松懈。
還不清楚,沈宴那頭到底準備了什么招數對付她,他們既然選擇用這樣的辦法,那定然是要與她一家不死不休了。
今日他沈宴想利用世家一計不成,不知道他那著不著急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