華蘭姑姑心知夜闌的計劃,試探道:“要是世家派都加入這場混局,只怕事態(tài)會難以把控,不如我將這三人打發(fā)了,不要誤了姑娘的計劃?”
“不用,不如說來得正好,我正需要個辦法逼一逼藏在暗中的毒蛇。”夜闌擺了擺手,沖華蘭姑姑道,“你去聯(lián)系這個張遠,就說我有意向出售。”
華蘭姑姑一愣,但她什么都沒問,點頭道:“我知道了。”
…
翼王府。
一個穿著蟒袍的男人端坐在案臺前,而在他的旁邊則是一個面容普通的中年男子,他身側(cè)向男人,說道:“王爺好算計,大姑娘果然邀我過府一敘。”
這個結(jié)果翼王并不意外,“大姑娘現(xiàn)在身陷囹圄,迫不得已斷尾求生,她只會想盡一切辦法抓住機會,而我拋去的橄欖枝,就是風(fēng)浪中唯一的浮舟,她不會不接。”
尤其是,她越過湯鵬薛喬,直接選擇了張遠。
翼王是個很懂禮的人,在母妃與他商量拉攏夜闌一事后,為了試探她夜闌的態(tài)度,他專門按親疏遠近選了三個人。
若是夜闌選了最次的湯鵬,那被拉攏的可能性就極小。
但現(xiàn)在看來,這位夜家大姑娘還是一個識時務(wù)的人,知道夜家如今維持清流是不可能了,必須要站隊。
“明日你見到大姑娘,必然要以禮相待,絕不可沖撞了她明白么?”翼王囑咐道。樂文小說網(wǎng)
翼王對夜闌非常重視,張遠自然不敢輕慢。
來到夜家時,就做足了樣子,銜來不少珍貴之禮奉上。
夜闌見這些俗物眼皮子都沒動一下,只讓云竹和青葉把這些東西收好,與張遠兩人在前堂坐下。
先開口的是張遠,“從前姑娘之名都只在百姓嘴里聽到,但今日得見姑娘,才知夸贊都是輕了,不愧是夜家長女,這氣度果然不凡,夜家風(fēng)骨名不虛言。最近姑娘大義,不愿取百姓一分一毫,竟然愿意高倍貼補百姓,實在是令我欽佩。”
“姑娘若愿意,您手中所有鋪子,我愿意高額買下,助姑娘渡過眼前難關(guān)。”
這樣的大手筆,夜闌都不禁眉毛一挑,“無功不受祿,單憑一個義字先生就愿意做這么多?”
張遠笑了一聲,不敢再坐,而是站起身沖夜闌一拱手,“姑娘是個聰明人,明人不說暗話,我的身份姑娘應(yīng)該很清楚。我自然不敢為一個義字耗費巨大,但我家主人聽姑娘在百姓前慷慨激昂的發(fā)言后心中熱血沸騰,一定要助姑娘一臂之力。”
“翼王之情我心領(lǐng)了,但我夜家自古中立,不好承翼王的恩。”夜闌有些惋惜地道。
張遠臉色一變,沒想到夜闌居然會拒絕,這可跟王爺說的不一樣。
他本是有點慌亂,但迅速鎮(zhèn)定下來,沉聲道:“姑娘,王爺是真心想幫姑娘,姑娘又何必將我們拒之門外呢?”
“這鋪子,我賣給誰都是賣,并不需要翼王助我。”夜闌站起身搖了搖頭,“我請先生一敘,也只是想表達我的感激,先目的已達到,先生請回吧。”
張遠有點惱怒,感覺自己被夜闌耍了,既然不想被拉攏,又何必假惺惺請他過來,就是想道謝?
荒謬至極!
可張遠仍然記得翼王的囑咐,不敢在夜闌表露分毫,還是忍著脾氣道:“姑娘,我們翼王是真心的,還請姑娘再考慮一下,我改日再來拜訪。”
說完,張遠都不等夜闌的回話,扭頭離開。
夜闌看著他遠去的背影,不動聲色地喝了一杯茶,旁邊青葉道:“姑娘,這樣要是得罪了他,翼王該不會惱羞成怒從中作梗吧?”
“不會。”夜闌搖了搖頭,“翼王不蠢,他會明白我的意思。”
翼王的親信親自到訪夜家,這可不是一件小事。
宮成軒一把按住案臺,案臺上的東西都跟著他的聲音震動,“怎么會?翼王為何突然插手這件事!”
沈宴站在旁邊,沉思了一會,說道:“只怕是現(xiàn)在夜闌身無婚約,世家派就打起了她的主意。宮里的探子回報,德貴妃曾與皇后爭鋒相對時,表露過欲讓翼王娶夜闌。”
“要是翼王插手進這事就麻煩了。”
“再看看情況,夜家從不涉及黨爭,現(xiàn)在夜家本就受陛下猜忌,夜闌應(yīng)該不會頂風(fēng)作案。”
宮成軒卻不以為意地望向沈宴這邊,“夜闌的舉動,哪一次是在我們的預(yù)料之內(nèi)?”
沈宴沉默了一會,回答道:“我會繼續(xù)盯著夜闌,看她那邊究竟在打什么主意。”
“若是夜闌真有意,你知道該怎么做吧。”
沈宴承受著宮成軒的注視,默默道:“王爺放心,我絕不會讓夜闌得逞。”
然而不日,夜闌的舉動就狠狠打了沈宴的臉。
德貴妃突然召夜闌入宮。
夜闌以往從不輕易受宮妃召見,今日卻破天荒領(lǐng)了懿旨進宮,把沈宴打了個措手不及。
“查,給我查!德貴妃到底為何突然召見夜闌!”
沈宴想到昨日他在宮成軒前說的話,就覺得頭暈?zāi)垦!?br/>
他篤定夜闌絕不會涉及黨爭,沒想到啊沒想到,她夜闌竟然真的能不顧祖訓(xùn),踏足這片禁地!
從設(shè)定下計劃那一刻,沈宴本以為一切都在他的掌控內(nèi),但又一次他好像覺得有什么東西在崩塌、失控。
“世子!查到了查到了!”
沈宴沖上去拽住探子的領(lǐng)子,“你查到什么了,說,德貴妃召夜闌進宮做什么?”
“不……不是德貴妃……”沈宴的力氣太大,探子咳嗽了一聲,“是夜大姑娘暗地里做的事情,我們的人這段時間一直跟著夜闌身邊的人,然后發(fā)現(xiàn)夜闌在郊外偷偷置辦了一處私宅,雇了一大批人在宅子里……制鹽!”
“制鹽?”沈宴失色道,“你確定是在制鹽?”
“千真萬確!我們還探查到他們將鹽運往外地偷偷售賣。”
沈宴松開探子的衣領(lǐng),跟著往后踉蹌了一步,一手抵著額頭,低低笑了幾聲,“夜闌,我原以為你已經(jīng)夠膽大包天了,但沒想到你居然還敢販賣私鹽?這下,總讓我抓到你了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