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茶水是非喝不可。
    夜闌伸手扣住茶杯，最后一飲而盡。
    她一向喜歡的茶澀味，此時卻讓她有點惡心，她擦了擦嘴邊遺留的水漬，然后手一掃，茶杯直接摔在地上成了粉碎。
    夜闌道：“現在可以談了嗎？”
    沈宴笑了笑，“當然。”
    他甚至能看到夜闌眼角的猩紅，羞辱她的感覺的確讓他心里舒暢，不過還不合適太過的緊逼，畢竟以后慢慢玩，才有意思。
    “邊關周邊駐軍不肯借糧，是不是你的手筆？”
    夜闌直入主題。
    “是，不過……我只是起到了一點小小的作用，功勞都在新興派上，是皇后不讓你好過，你可不要怨在我的頭上。”
    “哈……是嗎？原來是皇后。”
    夜闌與德貴妃關系匪淺，世家派倘若拉攏夜家，對新興派的確是一大打擊，皇后不想讓德貴妃和夜家聯手，所以想就此按死夜家的確看起來非常合理。
    但夜闌卻嗤笑了一聲，“就算我與德貴妃聯手，皇后最多是破壞我倆的關系，沒必要非按死我們夜家，是你做了什么吧？”
    夜闌很聰明，一下就想到其中關鍵處，沈宴也就沒什么好隱瞞的，笑著回答道：“的確和我有關系，我答應了皇后，到時候會允諾新興派她絕對拒絕不了的條件。”
    “我手里的那些鋪子？”
    沈宴倚著石桌，喝了一口茶，看似是個溫文爾雅的公子，但說話的語氣卻像是毒蛇，“是啊，夜闌。你已經被我逼到絕境了。戶部征糧政策是不會有變化的，而你父親在邊關急缺糧，巧國馬上就要踏破……你現在也賣不出鋪子，到時候邊關一破，你要如何平息民憤，你父親戰敗之責，你要如何解決？”
    他說的話沒錯，現在夜闌好像的確是處在絕境。
    可夜闌卻沒有因此低頭，“沈宴，你別高興得太早了，你怎知道我就沒有翻盤的機會呢？”
    翻盤？
    沈宴不禁笑著搖了搖頭，將茶杯狠狠扣在桌上，茶水灑了一桌，“如果你說的是，你在暗地里做的那些見不了人的勾當話……那我勸你還是省省吧夜闌，你販賣私鹽的事情，我早就知道了，你猜猜我現在手里有沒有握著證據？”
    私鹽！
    站在一旁的云竹和華蘭姑姑都變了臉色，似乎沒想到竟然會被沈宴發現，齊刷刷看向了夜闌。
    夜闌比她們冷靜，面色沒有變分毫。
    但沈宴輕蔑地勾了勾唇，他分明看見夜闌在聽到“私鹽”二字時，連身子都在輕微地顫抖，明明就是動容的樣子。
    他知道，邊關的信，鋪子賣不出去等這都不是夜闌的死穴，但私鹽卻可以一擊制敵。
    要是販賣私鹽一事被發現了，夜闌及定國侯一家會遭到滅頂之災。
    “沈世子也不必說這樣的話嚇我，你想要什么，不妨直說。”
    夜闌還是鎮定的模樣，但是在沈宴看來，這不過是佯裝。
    看慣了夜闌清冷高貴的模樣，現在瞧見夜闌的防線被自己一步一步攻破，沈宴真的覺得別有一番風味。
    “你知道的，我想要什么。”
    夜闌收緊五指，輕吸了一口氣，似有不甘似有憤怒：“我會把我現在手里的財產盡數轉移到你手上去，你滿意了嗎？這就是你一直以來覬覦的東西，沈宴你可真膚淺！”
    “我膚淺？”沈宴似乎覺得她的話很有意思，“夜闌，你也只能說這些話了。現在主動權在我手，你那些鋪子我要，別的我也想要！”
    夜闌臉色微微一沉，“都給你了，你還想要什么？”
    沈宴嗤笑道：“你是不是忘了，你現在還在販賣私鹽呢。夜闌，恐怕你娘當年發揚蘇家，便是靠著暗中販賣私鹽，才做到這個地步吧？我既然要搶你的東西，那當然就要搶最有用的！”Ｘιèωèи.ＣoＭ
    “你別欺人太甚！”夜闌猛地掀了石桌上的茶水。
    沈宴躲得很快，都沒沾染到身上半分，但現在他也冷了臉色，“夜闌，搞清楚自己的身份，你以為你還是什么夜家嫡長女么？要是我把你販賣私鹽的事情捅出去……你知道什么后果！”
    這番話警告果然讓夜闌冷靜了下來，她看了沈宴一眼，最終收斂掉身上全部的戾氣，“好啊，你想要什么，我都給你。”
    “你城外的那座制鹽的宅子，也給我。”
    得寸進尺！
    夜闌身子明顯僵了僵，但她沒有拒絕的權力，“你想要什么，全給你，行了嗎？”
    逼到這里，沈宴的目的已經差不多達到了，他瞥了夜闌一眼笑意在唇，“夜闌，何必呢？費勁千辛萬苦與我退婚，結果最終還是沒保住手里的一切。不過，你要是后悔了，我可以納你進門如何？”
    夜闌世家嫡長女，沈宴還想納她進門，弦外之音就是讓夜闌當妾。
    她身邊的幾個婢女都怒氣沖沖地看著沈宴。
    夜闌卻不惱，顯得異常平靜，“沈宴，我奉勸你一句，還不要高興的太早。”
    他完全沒有將夜闌的話放在心上，不過是一句沒用的狠話，現在的夜闌能翻得起什么浪來？
    “大姑娘有心思與我說這些，不如趕緊把東西交出來，讓你遠在邊關的父親渡過難關。”沈宴眼含笑意地看著夜闌，欣賞著此時故作鎮定的夜闌。
    夜闌深深地看了沈宴一眼，轉頭對一旁的華蘭姑姑道：“姑姑，把東西全部拿給沈世子。”
    華蘭姑姑扭頭離開亭子，過了一會就捧著個盒子走進來遞給了沈宴。
    “東西全在這里，沈宴，拿了東西，你最好立馬解決糧草的事情，不然……我絕對不會放過沈家。”
    沈宴一把奪過盒子，當著夜闌的面打開，說了一句：“那也得讓我看看，這東西齊不齊全，才好按你說的做。”
    待他清點了一番，就連制鹽的法子都在里面放著，夜闌應該是沒有搞什么小動作。
    他將盒子收下，夜闌道：“邊關眾多將士的命都在你手上，你放心我不敢動什么手腳。”
    想到這沉甸甸的資產都成了自己的，沈宴不禁勾起了唇。
    “既然沈世子已經拿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，那恕夜闌不便招待，云竹，送客！”夜闌連多一眼都不想看沈宴，立刻下了逐客令。
    瞧見夜闌的樣子，沈宴心里爽暢，先行踏出了亭子。
    一旁的藍羽瞧著云竹就要送沈宴離開，沈宴卻沒有開口向夜闌討要自己的意思，頓時慌張地攔在他們面前。
    “世子！我幫你做了這么多，你可不能拋棄我啊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