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場眾人在剛剛沈崇揚(yáng)起劍意的時候心都懸了起來,一個個腿都在打顫,以為自己今日是活不了了。
可在千鈞一發(fā)之際,陸淵的聲音傳來,沈崇的注意力也被吸引了過去,眾人的心剛剛落下,可是下一秒,便挺到了陸圣子口誤的那三個字。
沈老狗......
眾人的心再度被吊了起來,一個個嚇得臉色的白了。
沈崇也算是縱橫大陸多年,在整個北境,也沒什么人敢對他不敬。
可今日,這位不過是帝王境的陸家圣子竟然在眾人面前,就那么堂而皇之地道出了“沈老狗”三個字。
沈崇自然也是聽到了陸淵的稱呼,他轉(zhuǎn)頭看去,只見陸淵邁步而來,一臉的慵懶。
陸淵踏入大殿之中,左右看了看,目光落在了沈渾的尸體之上,他佯裝幾分驚訝,“這是怎么了?!竟然有人敢在沈家動手殺了沈渾?但真是膽大妄為!”
沈崇忍著怒氣未發(fā),他現(xiàn)在亂的很,若是在這些稱呼上面計較,根本沒有意義。
“圣子來此,可是有什么事兒?”
陸淵負(fù)手而立,“沒啥事兒,聽說有人死了,過來看看熱鬧。”
沈崇臉色幾乎猙獰,他沈家有人死了,于陸淵而言,便只是熱鬧?!
“圣子若是沒事兒的話,還是回去休息吧,這里死了人,晦氣得很!”
沈崇字字句句吐出,都帶著幾分怒意。
陸淵點(diǎn)了點(diǎn),佯裝有些延誤地?fù)]了揮手,“是晦氣,既然如此,那沈家老祖也不必太過傷心。”
陸淵正欲離去,忽而想到了什么,他看著沈崇,臉上十分正經(jīng)的模樣,“本圣子知道,這沈渾乃是你的愛孫。若是你心中實(shí)在是過意不去......你就努力努力,再生一個。”
此言一出,身在陸淵身后的秦以寒猛地繃住了臉,整個面部都僵硬地不行,她強(qiáng)忍著自己不笑出來。
再生一個?
這沈崇少說也有近千歲了,早就再無子嗣的可能了,殿下說話,真是能埋汰人。
沈崇的臉色瞬間沉了下去,煌煌劍意在其周圍揚(yáng)了起來,他雙眸緊緊盯著陸淵,似乎下一瞬就要發(fā)作,將陸淵擊殺當(dāng)場。
陸淵卻是一笑,目光似有似無地在不遠(yuǎn)處的案牘上面掠過,隨后轉(zhuǎn)身離去。
待陸淵走后,沈崇強(qiáng)行將自己的怒火按壓下去。
若是別的小輩敢在他面前如此說話,早就被他一巴掌拍死了。
可是這是陸淵,是陸天和跟武茗雪的寶貝兒子,只要是沒有觸犯到他沈家的核心底線,就不能殺!
沈崇冷靜下來之后,忽然想起,陸淵來此,只是為了嘲諷幾句?
這不是陸淵行事的態(tài)度啊。
突然,沈崇想起來,剛剛陸淵似乎是看了看案牘之上。
他抬腳就往案牘走去,只見上面的幾張符箓之上,都被鮮血浸透,黏糊的血液將好幾張符箓都黏在了一起。
其中有好幾張都被劍氣斬斷了,已經(jīng)沒辦法用了。
沈崇將幾張符箓分開,終于找到了一張完整的。
這符箓是沈家特有的,非沈家人是打不開的。
沈崇將一道氣息放入其中,只見符箓之上,一道白光閃過,一列列的字在符箓上面顯現(xiàn)。
沈崇一目十行掃了過去,其眼中也揚(yáng)起萬丈怒火。
待完全看完的時候,沈崇的雙目之上早就布滿了血絲。
“轟!——”
他一掌揮下,整個案牘在這一掌之下瞬間化為粉末。
在場的眾人都將自己的腦袋埋在地面,一動都不敢動,生怕沈崇將怒氣撒到他們身上。
立著的沈崇緊緊攥著符箓,眼底的殺意幾乎是要將整個天地吞噬。
“陸淵......”
沈崇幾乎是牙縫中將這兩個字吐了出來。
這符箓上面所記載的都是沈渾這幾日各處求證的白家之事,最后的結(jié)尾,沈渾標(biāo)注,說是懷疑陸淵有意如同將沈家成為第二個白家,妄圖以左右沈家少家主之位,從而掌控沈家。
而沈都想要攀附陸淵,借助這次機(jī)會,將沈家的實(shí)權(quán)掌握在手中。
沈崇強(qiáng)行將自己的怒火壓下,回憶著如今沈家所面臨的局勢。
如今他沈崇一脈,才是沈家的直系。
他沈崇的幾個兒子早就死去,孫子輩中,只有沈都和沈渾兩人,沈都僅有一女,而沈渾有三兒一女。
可現(xiàn)在,沈渾已死,沈都不見蹤跡,沈渾的幾個孩子也都不見了。
如今能合理繼承少家主之位的,便只有......沈書妍!
念及此處,沈崇幾乎滿心的殺意。
好啊,真是好啊!
他沈家絕對不會立支脈為少家主的,這是亙古不變的道理。
畢竟對于直系而言,支脈其實(shí)與他們已經(jīng)并非一個等級,此時若是立支脈中人為少家主,那往下所傳承之人,就與他們不是同心同德了。
而且如今沈家支脈之中,根本沒有一個人能看,放眼望去,都是各式各樣的廢物!
就算如今沈書妍燃盡了劍脈,都比那些個支脈的廢物要強(qiáng)!
而今,家主沒了,少家主也缺了,就算是他沈崇重新出山,重新執(zhí)掌沈家。
三五年之后,若是直系之中還是只有沈書妍一人,那些個族中長老就要開始請立少家主了。
就算是沈崇能壓下這件事,其余支脈之人就要開始蠢蠢欲動,到時候,不免有人些人就要開始吃里扒外,聯(lián)合外人,就要爭奪這個少家主之位!
屆時,沈家就真的要亂了!
只要三五年之后,他就要立沈書妍為少家主了!
好啊,這便是陸淵在他沈家重現(xiàn)白家之事嗎?!
這就是他操控白家所用的手段嗎?!
沈崇幾乎是怒意不止。
怪不得......
怪不得在那樣的絕境之下,衡一劍還能拿出那樣的符箓逃走!
這一切的一切都是陸淵在操作啊!
那樣的符箓也只有乾箓宗才能拿出來。
本尊原本還在思量,他陸淵救走衡一劍到底有什么好處,原來是為了來這么一出啊!
若是今日他沈崇沒有注意到這個符箓,或者這個符箓被毀了,那他還真的猜不到這一切都是陸淵在搞鬼!
沈崇瞇了瞇眼,手掌猛地一握,那符箓被瞬間震碎。
他看向陸淵離去的方向,殺意翻滾,猶如死神。
陸淵,我沈家可不是白家,我沈崇也不是白郎星那個窩囊廢!
你竟然敢動手想要吞并我沈家,也就要想到,你也會有身死那么一日!
“來人!”
沈崇淡淡出聲。
一旁的幾個長老紛紛爬了過去,“請老祖吩咐!”
“沈家即刻起喪掛白,將沈渾死去的消息傳出去,就說本尊傷痛欲絕,要親自守靈扶棺!”
“讓其余勢力和世家的人,盡快離開沈家另外派人告知無上院,這一次招生,沈家不參加了!”
“最后,發(fā)布懸賞令,能找到沈家丟失的幾個族人,或者說提供有效信息的,我沈家上下重重有謝!”
幾個長老立刻應(yīng)下,紛紛起身往殿外沖去。
生怕自己晚了一步,留在殿中,被沈崇活劈了!
陸淵回到院落不久,就見一個沈家的長老前來,告知了沈崇的話。
那長老頗有幾分歉意地說道:“陸圣子,今日事出突然,我沈家要辦喪事,實(shí)在是不宜讓圣子留在此處,還請圣子離去,我沈家為殿下準(zhǔn)備了圣攆,親自護(hù)送殿下去往潛龍峰!”
陸淵嘖了一聲,隨后沉吟一番,才算是點(diǎn)了點(diǎn)頭,“罷了,你們沈家也確實(shí)有點(diǎn)晦氣,還是早點(diǎn)離去為好。”
那長老自然是不敢多說什么,笑著點(diǎn)了點(diǎn)頭。
陸淵帶著幾人出了院落,院落之外,一座幾乎有一座大殿般大小的圣攆懸于半空。
陸淵目光一掠,重瞳展開,立刻就注意到了那圣攆之上藏著的數(shù)道符箓。
這些符箓都是追蹤符箓,應(yīng)該是沈崇親自設(shè)在此處,故而動用重瞳才能發(fā)現(xiàn)。
陸淵沒說什么,身形一閃,就落于圣攆之中。
那圣攆之中,暗香浮動,金絲玉枕,倒是十分奢靡。
沈家打造這東西應(yīng)該花了不小的代價。
秦以寒與白秋兒也隨之上來,圣攆之下,數(shù)個沈家長老一起運(yùn)起,宗寺等人坐在圣攆之外,用靈氣操縱著圣攆的移動。
陸淵在圣攆中一掃,果然有發(fā)現(xiàn)了幾張可以傳聲的符箓。
而當(dāng)他們已進(jìn)入圣攆的時候,那些個追蹤的符箓就附著在了幾人身上。
秦以寒與白秋兒自然是沒有察覺,可是陸淵有重瞳在身,這等追蹤符箓在其眼下,根本無處遁形。
沈老狗這一手監(jiān)視做的不錯啊。
看來他已經(jīng)中計了,看來是時候要去設(shè)置一下最終決戰(zhàn)之地了。
秦以寒與白秋兒剛剛坐定,耳邊便出來陸淵的傳音。
“自現(xiàn)在起,你們都不要離開本圣子的視線,如今你們身上都有沈老狗種下的追蹤符箓,而今這圣攆之中,也有傳音符箓。”
兩女的目光掠起,秦以寒還算是平常,只是驚訝了一瞬就淡然了,她身體往一旁一靠,端著茶,抿著。
白秋兒便不如秦以寒這般淡定了,神色有幾分慌亂。
陸淵再度傳音,“無事,你若是想說什么,就如同尋常一般就行,不必遮掩。”
白秋兒這才點(diǎn)頭,神色平復(fù)了下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