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時尚大撕 ！
    “哎，譚姐，你也沒走啊？還以為你回去了呢。”
    “沒，我剛就是去后臺看了下，這不是第一次來看國內(nèi)的秀，好奇嗎。”
    “誒誒，還可以去后臺啊？——那你看到杜文文沒有？她是真的流血了嗎？”
    “對啊，是不是真受傷了？”譚影后身邊一下就圍上了一群人，都是好奇的口吻，“這不是真受傷的話效果怎么那么逼真呢？是不是找特效化妝師化的？”
    “文文一會來不來party啊？直接問直接問。”
    “對了，秦少去哪了——秦少，一會給我們介紹一下你朋友唄，真的特有才華，這秀辦得，把我都震懾住了，我感覺不認識她我今天這秀是真白來了，虧得慌——”
    像這樣的小品牌，看展嘉賓當(dāng)然一般都受邀參加afterparty，不過，這和那種品牌冠名的特殊晚宴不同，這種發(fā)布會后的派對，基本都是品牌內(nèi)部員工慶功放松的活動，會留下來參加的頂多是時尚買手、各大代理商等工業(yè)體系內(nèi)人士，前來湊熱鬧捧場的明星，露過臉就算是表達支持，留下來意義不大——至于那些吃瓜的名媛潮人，更是哪來的回哪去，留下來喝廉價紅酒，吃批發(fā)奶酪，白花熱量和時間，實在無此必要。
    但今晚，受服裝秀本身影響，留下來的嘉賓比預(yù)計的要多，pr公司快忙壞了，品牌高層也出來四處應(yīng)酬，又分人帶買手去看，有限幾個人忙得團團轉(zhuǎn)，對嘉賓似有些招待不周，但也更令他們感覺到欣欣向榮的活力。“秦少，你這——朋友——真是，沒說的，就是這個。”
    說話的人比了個大拇指，“畫面感這么好，這么有審美——這么會講故事，我感覺做電影美術(shù)指導(dǎo)都夠了，你加把勁拉進圈唄——不然，簡直是中國電影的一大損失！”
    對設(shè)計師和秦巍的關(guān)系，朋友們不是沒猜測，但官小雪也在場，雖然和秦巍沒坐在一起，但誰知道是不是躲媒體？都是場面上的人，不會說不合適的話，但語氣里的調(diào)侃里是免不了的，一群人聽了都笑起來，秦巍也笑，他先敬了譚玉一下，才說，“別瞎夸她了，再夸真的就上天了——大家這么捧場，她也說要過來敬酒，那邊在做臨場小采訪，做完了就過來。”
    “是《voyage》？”沒等有心人煽風(fēng)點火，咖位最大的譚影后就表示理解，她今天脾氣特別好，“應(yīng)該的，應(yīng)該的，咱們這都是閑雜人等，這些時尚雜志關(guān)系到小喬的事業(yè)發(fā)展，讓她好好做采訪——干脆，擇日不如撞日，我們先去附近的看看，我剛看好多人都過去了。”
    “好啊好啊。”多少也有一部分人留下來，并非是因為對品牌的興趣，而是因為對譚影后的興趣，此時也絕不會點破譚影后口中的有些人，應(yīng)該是特指十幾分鐘前剛走開的周小雅，大家都是轟然叫好。“去看看。”
    “也該支持幾件。”
    “我喜歡那件長西裝，秦哥，能不能給個親友折扣啊？”
    一群大小明星圈內(nèi)人的噱笑，把氣氛炒得熱鬧，也惹來其余客人垂涎又自矜的目光，潛在的外圍和骨肉皮蠢蠢欲動，滋養(yǎng)他們的虛榮，又更妝點派對浮華的氣氛。小廳一角，宋雅蘭扭頭看了幾眼，浮現(xiàn)會心微笑，“喬小姐的設(shè)計太有魅力，第一次開秀就有這么多大牌捧場。”
    “哪里哪里，”喬韻說，淺淺地笑，“衣服都沒看過，哪來的魅力，全靠朋友們看得起。”
    宋雅蘭也笑了，“那喬小姐的朋友們是真多——我感覺，我該和我們責(zé)編換換，她來這里，我去時裝周閉幕式。”
    兩個時間極為接近的活動，自然會被拿來比較，且不說衣服，就論嘉賓、場面，【韻】都完勝有整個行業(yè)做背景的時裝周閉幕式，宋雅蘭的夸獎很犀利、半含試探又不過火，也是千錘百煉出的儀態(tài)，點一句就收，話題拉回秀本身，“過分肉麻的話，時間關(guān)系就不說了，整個秀的反響，你應(yīng)該也感受到了，我想這可以說是幾年內(nèi)國內(nèi)最成功的一場秀了，從各個角度來說都達到了國際水準——那么，喬小姐能從設(shè)計師的角度解讀一下這場秀嗎？”
    “這場秀分三個系列，各有主題，第一個系列其實是我在去年發(fā)布的‘黑夜中的火’，”這是制式采訪和公式問題了，喬韻不會沒準備，她侃侃而談，“這是我個人的第一個完整的商業(yè)成衣系列，對我的意義相當(dāng)不同，它證明我有能力獨立完成一個面對市場的商業(yè)系列，并且完成向售賣款的轉(zhuǎn)化——這一點是相當(dāng)重要的，可以說是一個自我證明的過程——”
    她看了看宋雅蘭的表情，收住話頭，笑了笑，“但我知道，你們的讀者對這些話不感興趣。”
    宋雅蘭做了個心有戚戚焉的同情表情，避重就輕地說道，“讀者們對服裝的態(tài)度還是更偏向于消費品。”
    藝術(shù)需要理論，有興趣入門的人自然會去研究，但消費品背后的理論，就只有同行感興趣，雜志讀者想看到的只有漂亮的衣服，當(dāng)然還有衣服后動人的故事，就像是可可.香奈兒“重新定義了女性服裝”，諸如此類的故事才能被傳唱不休，借助娛樂性在大眾記憶里留下印象，至于真相，誰會在乎？
    喬韻笑了，“你這是在委婉地問八卦嗎？”
    “這么說確實有個故事？”宋雅蘭敏銳地抓住了她的破綻。
    “為什么會這么覺得？”
    “你的最后一件衣服太有指向性了，情緒非常濃烈，我想那背后應(yīng)該是有一個故事的。”宋雅蘭的眼睛亮晶晶的，提到荊棘裙，她的興奮之情依然蕩漾不去，“方便和我們分享一下嗎？——你知道，讀者們是真的很喜歡這種故事的，它會讓衣服變得更特別、更私人化，這對品牌文化建設(shè)也有極大的幫助。”
    和某些時尚編輯不同，她很懂行，也有誠意，說辭極有說服力：對奢侈品牌來說，一個好故事勝過上千萬的營銷經(jīng)費，所以人人都爭著在講，都想把設(shè)計師本人打造為活著的傳奇。喬韻也為自己的品牌準備了故事，一個天才少女，放棄帕森斯，選擇在祖國證明自己，她覺得這種煽動愛國情緒的故事有助于自己得到官方的支持，也能讓pr找到炒作點。
    “……當(dāng)然人人都喜歡好故事，他們都想看到設(shè)計師的私人一面，滿足窺私欲。”但最終她還是笑著說，“但前提是，他們得先通過作品認識到設(shè)計師，是不是？作品先行，故事隨后，我想，現(xiàn)階段還是應(yīng)該讓我的衣服來講述自己的故事。”
    “噢，它絕對做到了，”宋雅蘭一下興奮起來，“最后那條裙子的展示，在全世界范圍內(nèi)都是毫無爭議的新鮮，那種流動的，在所有人面前最終完成的感覺——這種動態(tài)的展示完全提升了整個秀的檔次——如果你在紐約開秀的話，現(xiàn)在應(yīng)該已經(jīng)一炮走紅，韻，可以說說你的天才來自于……”
    她的話應(yīng)該還沒說完，至少在喬韻的印象中是如此，她眨眨眼，詢問地看過去，但心知自己的反應(yīng)已經(jīng)慢了一拍，但還好，宋雅蘭好像并不像通常的時尚編輯那樣刻薄強勢，或者她對喬韻特別喜歡，她沒介意喬韻的走神，而是關(guān)心地問，“喬小姐是不舒服嗎？感覺你臉色好像有點蒼白。”
    喬韻自己也知道，她走神的次數(shù)是比平時多，反應(yīng)也慢，她歉然說，“這個秀換場地時間很突然，為了如期開秀，我已經(jīng)有三四天沒怎么睡覺了。”
    這是實話，過去一周極度缺乏睡眠，又處在成功上秀后的沖擊里，她到現(xiàn)在都像是飄在云端，任何情緒都隔著疲倦的棉絮，怎么也興奮不起來：周小雅要去看，時尚編輯紛紛來約采訪，《voyage》興趣這么濃，恐怕姿態(tài)都擺好了，就等她主動開口，便會軟下身段安排棚拍——畢竟是大雜，對國內(nèi)設(shè)計師，再欣賞也不會率先力邀，能有如今的熱情已經(jīng)是最明顯的暗示：宋雅蘭沒回避自己實習(xí)編輯的職位，她要找亮點上位，也想在國內(nèi)培養(yǎng)自己的人脈，時尚編輯要成名，最好的辦法就是挖掘一個設(shè)計師，她自詡雙方在同一起跑線，想和【韻】互相成就的姿態(tài)明顯，也是個合作的好對象，【韻】現(xiàn)在太需要曝光，而能和宋雅蘭這樣有審美的伯樂合作，至少好過去舔別人的鞋。
    ——她都知道，卻提不起勁爭取，手指在輕微的顫抖，像是□□過勁后大腦的麻痹，也像是樂曲高.潮后的乏力，掐指尖也提不起精神，只好和宋雅蘭改約時間，“如果下周有空的話，要不要來工作室看看，故事更多，也許有些能豐滿你的稿件。”
    “當(dāng)然。”一場秀下來，她的路立竿見影，要更順遂，這就是現(xiàn)場藝術(shù)的威力，宋雅蘭顯然已成為粉絲，喬韻態(tài)度配合，她有些興奮，語氣親近不少，“如果能把今天的秀場視頻整理出來就更好了——我設(shè)法給主編看看，為你多要點版面，如果能爭取到小跨頁的話，對品牌知名度還是很有幫助的……”
    和宋雅蘭定下約會，打發(fā)掉一個，喬韻站在當(dāng)?shù)匚鼛卓跉猓D(zhuǎn)身走近最需要應(yīng)酬的客人：先和《voyage》打交道，于公于私都在情在理，但接下來不感謝這些義氣前來撐場的明星朋友，同時也是【韻】在今后幾年內(nèi)最好的營銷資源，那就真說不過去了。
    “設(shè)計師來了！”明星團對她也很熱情，不因秦巍不在而拘謹，喊著讓她帶逛，“喬喬——能怎么叫你嗎？你這秀真是太棒了！我都看感動了，眼淚差點沒下來——摸著腮幫子我都納悶?zāi)兀裁磿r候變得這么多愁善感了，難道這就是藝術(shù)的力量？”
    “我有一個問題必須你，喬喬，那個杜文文——”
    “她是真的受傷了嗎？”
    “不可能吧，流那么多血，是真血人早死了吧。”
    “是特效化妝嗎？用的哪個化妝師傅啊？介紹給我們唄，太逼真了！”
    “怎么能把衣服設(shè)計得這么漂亮的——這衣服背后，有故事吧？是不是給什么男朋友設(shè)計的？”問話的人話尾賤賤地抬起來，眼睛直瞟向這里走來的秦巍，“還是什么暗戀的對象？——那要是有人被你暗戀，肯定特別幸福，這么年輕漂亮，又這么有才華——”
    有才華這三個字是真心的，年輕漂亮就說得漫不經(jīng)心，一聽就是花言巧語順嘴那么一捧，喬韻握著臉無奈地笑，她都一個星期沒睡好了，一張臉浮腫，素顏上鏡，強光燈下和杜文文這樣的天使模特走在一起，有生以來第一次失去顏值優(yōu)勢，在這幫小臉妖怪里居然靠才華吃飯。
    她狀態(tài)不佳，但笑沒半點破綻，讓說話的宗良訕訕然，譚影后也不太開心，“衣服好看你就看，還體會上背后的故事了，真以為自己有藝術(shù)細胞啊？切切切。”
    宗良被切了也不生氣，亮出一口大白牙，仿佛被譚影后切是難得的榮耀，“秦哥，回來啦——剛?cè)ツ牧耍夷惆胩欤肴フJ識設(shè)計師，你不在我們又不敢，還好喬喬脾氣好，自己跑過來同我們打招呼。”
    秦巍身邊跟了幾個記者，此時都發(fā)笑，“喲，宗老師還有不敢去搭訕的時候啊？”
    宗良和他們擠眉弄眼，“怎么沒有啊，現(xiàn)在就有，人家那背后有人，我可不敢得罪——”
    “好了，小宗。”譚影后喝住了熊孩子，有點埋怨地懟秦巍，“怎么又帶人過來采訪，剛想讓小喬帶我們?nèi)タ吹摹疫€想給自己挑幾件衣服呢！”
    “譚老師很欣賞這場秀啊？”記者還有不會來事的？立刻就聊起來了，喬韻慢慢認出來，這就是之前在電影院里抓到他們的那幾個。沒想到今晚也來了現(xiàn)場，還被光明正大帶過來采訪譚影后。
    “確實覺得非常的漂亮，也很有觸動，你們也看過秀了吧？是不是也有和我一樣的感覺？國內(nèi)的設(shè)計環(huán)境還在發(fā)展中，出個好苗子非常不容易……”到底是影后，私下嬉笑怒罵，錄音筆一支就侃侃而談，一群人憧憬地圍在一邊，反倒是喬韻不知不覺間，被擠到人群邊緣。
    她再退一步，徹底進入陰影里，和一樣站在人群外的秦巍對視，喬韻現(xiàn)在沒有任何情緒，她真的過分疲倦，疲倦到移不開視線，只能在他的眼中沉底，秦巍的瞳仁像是在不斷放大，他的唇角沒有勾沒有揚，平平地抿成一條線，官小雪還在，那個女孩子去了哪里？
    “——喬老師，”喬韻一下回到現(xiàn)實：所有人都在看她，譚影后已經(jīng)說完了，很興奮的樣子。“相信這個也是這一場最大的懸念了，包括我本人也非常想知道，最后一件裙子的效果是怎么實現(xiàn)的？您能給我們透露一下嗎？這個血是真的嗎？”
    喬韻深吸一口氣，她想找人抽自己一耳光，她太累了——不是比喻，是真的累，她想要撲到最近的沙發(fā)里就那樣睡過去，她為什么還要留在這里，透支生命回答這些無聊的問題？
    “是真的，所以文文到現(xiàn)在還沒出來，她進后臺以后就被送去醫(yī)院急救了。”她說，帶著笑意的語氣一下引起一波哄笑，記者也笑了。“其實她是還在后臺卸妝和脫衣服啦，這件衣服不太好脫——為了達到這種逼真效果，我們做了質(zhì)感非常類似皮膚的裸色硅膠——其實也可以說是特效化妝的一部分了，文文的腰部和背部都有硅膠，主要是為了處理好金屬和蕾絲之間的融合關(guān)系，而不是出血效果，實際上，如果只是為了出血效果的話，也許不需要硅膠，但這件衣服的難點其實在于兩種材質(zhì)的融合，蕾絲是一種非常高級和脆弱的材料，金屬荊棘直接纏繞的話，肯定會割裂衣服本身，但這是我不希望看到的，因為那就徹底淪為行為藝術(shù)了，整件衣服也會過于真實，有強烈的戲服感，我想要呈現(xiàn)的是一種超現(xiàn)實的、迷幻的意象……”
    口才好，有條有理，枯燥的工藝也被說得扣人心弦，記者和譚玉都聽住了，宗良適時捧場，“巧奪天工！”
    一群明星借勢紛紛表達贊賞，也算借機博博版面——不是沾喬韻的光，是蹭譚玉的關(guān)注度，和她有關(guān)，什么新聞不上首頁？能在【譚影后力贊新興設(shè)計師，不避嫌力挺首秀】的新聞里露上一面也是好的。
    “這個創(chuàng)意在國外有人用過嗎？”記者也真正燃起興趣，并敏銳發(fā)現(xiàn)新聞點：這么夯的創(chuàng)意，是借鑒的也就算了，若是原創(chuàng)，網(wǎng)上應(yīng)該能小火一把吧？
    喬韻的反應(yīng)還是慢幾拍，她想了一會才明白記者用意，吸一口氣，斬釘截鐵，“沒有。”
    頓一下又補上一句，“如果我沒弄錯的話，把金屬和蕾絲融合到這地步，用硅膠來做媒介的，我應(yīng)該也是第一個。”
    敢講哦，記者最喜歡這樣的采訪對象了，笑瞇瞇記下幾個關(guān)鍵詞，開始問時裝周的事，“我們都知道，你這個秀辦得比較波折，這里面有沒有一些故事你想要和我們分享……”
    問題一個接一個，秦巍出面招待譚影后，“姐，讓他們做訪問吧，我們別擱一邊杵著了，我讓那個誰送你去展示間先看看吧，喜歡什么就拿，員工優(yōu)惠價！”
    “啊，喬喬不陪我啊——還想讓她陪我呢。”譚玉似乎有些失落，聲音傳到喬韻耳邊，她瞥過一眼，又想了很久才恍惚明白：哦，周影后也很喜歡最后那個系列，party剛開始好像就去看了，是青哥陪去的，譚影后這邊，如果是設(shè)計師親自陪，遇到周影后就不好看了，咖位相當(dāng)，待遇卻分出高下——
    “其實這些事，怎么說呢，在我們國家做原創(chuàng)確實是比較難，要承擔(dān)一些壓力。”她收回心神，一邊說一邊用眼角余光目送秦巍把譚影后和跟班們撮弄走（“你就讓人家好好受訪吧，姐，人家可不是你，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天天有采訪……”），“我的秀經(jīng)過很多次改動，時間就改了兩次，本來是在第一天就該走的，現(xiàn)在是最后一天，而且也不能在原定的場地走，只能臨時改場地自己辦，我覺得原因的話，其實只要看過這次時裝周的一些秀應(yīng)該都會清楚的。這么說吧，時尚圈，一般是十年一個輪回，意思就是十年內(nèi)，一般大家不太會復(fù)用之前的一些流行元素，而我在黑夜中的火這個系列里，采用的皮革拼接混搭的元素，可以說在五年內(nèi)沒有任何大小品牌在用，這是去年的系列，已經(jīng)成功商業(yè)化，并做了一個季度了……我這么說，您明白我的意思了嗎？”
    “明白了，明白了。”記者連連說，笑呵呵的記筆記，“您膽子挺大的——對方應(yīng)該比較有背景吧，我要都發(fā)上新聞，不要緊嗎？”
    “我是膽子小，不然就指名道姓了。”喬韻撇嘴。
    “您這和指名道姓有什么兩樣？”
    兩個人都笑起來，喬韻笑得有點暈：今晚打交道的人精太多了，cpu過熱，真是跟得力不從心。
    “剛才過來的時候，你們好像在說靈感來源——歐美那邊是不是叫繆斯女神？——的問題，”第二個問題扔過來了，“可以說說你的靈感來自哪里嗎？”
    怎么人人都好奇這問題？喬韻很煩，她知道這不對，人家沒做錯什么，但還是想翻白眼，設(shè)計都出來了，就閉嘴驚艷不好嗎？
    身后腳步聲響起，秦巍又走回來附近。
    “可能很多人都會覺得設(shè)計師的靈感來源是很私人化的，”她和氣地說，科普藝術(shù)常識，“但其實很多時候，靈感可能來源于一種自然現(xiàn)象，一種自然或者工業(yè)的，有幾何美學(xué)意義的畫面，或者甚至是某種哲學(xué)理念，比如說【韻】的品牌理念就和太極有關(guān)，剛?cè)岬娜诤弦恢倍际莿?chuàng)意的重點……”
    馬虎眼打得好，記者不專業(yè)，沒法挑她的刺，但他不可能就此認輸，索性丟直球，“那你是說這一次發(fā)布會的設(shè)計和你的親朋好友沒有任何關(guān)系嗎？比如說——秦巍，哈哈，你看他就站在你身邊，你覺得他對你的設(shè)計有意義嗎？”
    秦巍滿臉親切的微笑，聞言微笑看過來，對喬韻挑挑眉毛，像在挑戰(zhàn)什么，喬韻看看他，也是不由幽默失笑。
    “當(dāng)然有意義！”她說，“沒他幫忙，我這秀哪開得起來？這個秀能成功舉辦，80%的功勞在他，你看今晚他也帶了這么多好朋友來支持，不然我哪來這么大面子？”
    她作勢踢秦巍一腳，“看在你這么仗義的份上，欠我那五十萬不要你還了。”
    秦巍笑著招架，扭頭對記者說，“知道我為什么要這么幫她了吧——欠著錢呢！”
    “哈哈哈……”記者干干地賠笑，根本不打算就此讓他們過關(guān)，“最后那條裙子的靈感來源也是哲學(xué)理念嗎？”
    “……”他問得太突兀直接，喬韻在回答以前不免沉默幾秒，就是這幾秒喪失所有優(yōu)勢，讓她撒謊的猶疑被看破，只能說了實話。“不是。”
    “那是來自一個你愛的人嗎？”
    “……是。”
    “是秦巍嗎？”步步為營，咄咄逼人，這已經(jīng)不再是采訪了，秦巍要說話，但喬韻非常迅速肯定地回答。
    “不是！”
    她堅定地直視記者，語氣沉穩(wěn)，又重復(fù)一遍，“不是。”
    不是？
    記者沒話說了：官小雪就是緋聞女友，她的金主是誰所有人心知肚明，這個喬小姐，大學(xué)時代和秦巍交往四年，大年初二家庭聚會，秦巍為了她的時裝秀把人脈使到這地步，他們不是？這衣服不是？
    他禁不住去看秦巍，想尋找點線索，但秦巍只是停頓一秒，他的笑容像是白熾燈，電壓不足，閃了閃，但很快恢復(fù)開朗，“看吧，就和你說不是了。謝哥，你怎么老覺得我們倆是一對呢，上次過年時都說得那么清楚了——現(xiàn)在還得讓人家說幾遍啊？”
    他們倆這么坦蕩蕩，光風(fēng)霽月的樣子，記者反而不知道該怎么問了：說女友，人家緋聞女友官小雪就在現(xiàn)場，看著挺開心的。說親密，秦巍剛才還帶了個圈外的女孩子入場，兩個人坐在一起看完了整場秀——就坐第一排，設(shè)計師看到了都和沒看到一樣，這讓人怎么說？
    “但你們以前真的交往過吧？”記者是真的開始動搖了，甚至不自覺跳出狗仔身份，困惑道。“這消息應(yīng)該不是假的吧？”
    能否認喬韻真想也不認，但可惜不能，她眨眼，“以前是交往過，但現(xiàn)在就是好朋友了嘛。你看人家都有新對象了——”
    他們的眼神再度擦過，笑容消失了片刻。
    記者砸吧嘴，“官小雪？”
    “可能不是官小姐哦。”喬韻抿嘴，笑意被蝕刻在臉上似的，卻上不到眼里，“官小姐拿的是我們給東北代理商的請柬來的呀，事前我們也不知道……她坐在代理商區(qū)域里哦，您沒看見秦巍身邊坐著的那姑娘嗎，都牽上手了，您說是不是新對象？”
    還真是？謝哥撓撓頭，左看看右看看，是真不懂了，“這……不是我說什么，秦老師，這帶新對象來看前對象的發(fā)布會，您這心，是不是也——”
    他這是還提上意見了？秦巍唇角笑意也濃，他像是在開玩笑，“你看，謝哥，這你就是在推卸責(zé)任了——這件事必須得怪您。”
    “怪我？”謝哥迷糊地捧哏。
    “可不是怪您？要不是你們在電影院不聽解釋，那我也不至于帶人過來啊。”秦巍隨手就是一鍋出去，“說吧，發(fā)布會前是不是新聞標題都想好了，【官小雪只是炒作，秦巍正宮是大學(xué)女友】？”
    那他怎么不帶官小雪來？噢，對，官小雪和他已經(jīng)不再‘門當(dāng)戶對’了……所以官小雪一定要來——她不要如此結(jié)束緋聞，和秦巍‘分手’解綁，喬韻再度遲鈍的恍然大悟，她的思緒運轉(zhuǎn)越來越模糊，只有本能撐著：所以她拿了別人的邀請函也要現(xiàn)身，沒太多人搭理也要留下來參加afterparty——
    “哪有這樣起標題的？”謝哥的聲音模模糊糊的，忽近忽遠，“怎么也得是【玉女情變淚灑發(fā)布會，秦巍現(xiàn)場示愛設(shè)計師原女友】——哈哈哈——”
    秦巍的笑聲低低的，像回蕩在她夢里的潮水，“所以了，你看人家上次說得多清楚，就不愿意被寫啊，我不能連累了她是不是？——所以您行行好，今天這個稿就別這么發(fā)了唄，又不是事實，給朋友帶來困擾多不好意思——”
    他今晚太到位，帶著謝哥采了這么多大咖，謝哥也為他的殷勤打動，更莫名因他的信任有些感動：不糊弄，說實話，狗仔反而想配合。“行吧行吧——其實這也不怨我們不信，還得怪你，對朋友太好，惹人誤會啊。那你得說說新女朋友的事，圈外人？”
    “所以了，這不是更得帶一個人來——不然喬喬要誤以為我對她舊情難了才這么幫她，趕緊的再拒絕我一次，豈不是烏龍了？”秦巍頂頂喬韻，“喬喬，是不是？”
    喬韻顫了一下，忽然回到現(xiàn)實里，視線和秦巍交錯，一瞬間忽然回到現(xiàn)實，涌起鮮明的恨意，她不知這情緒為何而來，只憑它推著自己往前涌去，“哈哈哈，什么誤以為，就是舊情難了！”
    秦巍的瞳仁微不可見的放大，謝哥也吃驚起來，喬韻左右看看，忽然大笑，她接著說，“——您別看他這個樣子，其實我們分手以后他都求了我五百多次想復(fù)合了，每天按三餐！時不時還附送個夜點——”
    在謝哥捧腹的笑聲里，他們的眼神電光火石，撞出熾藍的火星，沒落到地面就被黑暗吞噬。秦巍慢慢地也笑起來，笑容明亮得仿佛沒一絲陰霾，舉起手點她，“淘、氣。”
    喬韻聳聳肩一吐舌頭，謝哥忙里偷閑，一邊笑一邊從眼皮底下看：這么坦蕩，看來是真沒什么了？情人做完了真的做回朋友？這……是不是有點怪啊？
    但話又說回來，圈內(nèi)比這個更怪的事有得是，以秦巍‘傾國傾城貌’，這似乎又在情理之中，他身邊的異性還能少了去？一場就是三個女人，他還有個美女經(jīng)紀人李竺，同譚玉、周小雅姐弟相稱，兩個影后都對他另眼相看，這樣的男人身上發(fā)生的事，似乎真不能用常理來衡量。謝哥最后一搏，發(fā)壞，“那我這也采得差不多了，你帶我去找官小雪，我也采她幾句唄？”
    怎么說也傳了這么久，真是還有什么，反應(yīng)不該這么自然，但兩個人似乎是真無所謂。
    “走就走。”秦巍聳聳肩。
    喬韻捂著嘴笑，“快去快去。”
    最后一招也不奏效，記者沒轍了，只能被秦巍搬走，秦巍走了幾步，又停下來禮貌性等謝哥和別人寒暄，他像是想起什么，回頭對喬韻說，“對了，最后那件衣服——”
    “不是，不是。”
    喬韻低聲說，急促又堅決，她咽了一下，仍維持著和秦巍的對視，下巴慢慢抬起，像在挑戰(zhàn)他可能的異議——
    但秦巍沒動怒，他甚至沒有更多的情緒，只是愣了一下，便息事寧人地微笑起來。
    “你看，又來了——這一次真別多想，沒別的意思，你不需要再費心思，”他說，“其實我只是想說，這條裙子真的很好看。”
    費心思，費什么心思？別的意思，什么是別的意思？他的笑充滿了心知肚明的味道，看穿了她的謊，卻不拆穿，大度地周全。他們的目光糾纏著，新生的認識生長：他已經(jīng)不再會追著向前了，他不再會拆穿她的謊，斷言她‘你還愛我’，她也不需要再費心準備另一次為難的拒絕，‘多謝你幫我，但種種原因，我們不適合重修舊好’，他沒這個意思，這一次幫她所有的付出也不是為了等到這么又一次的拒絕。他已經(jīng)走遠了，結(jié)束了，重啟了放下了，如她的愿飛走了——
    秦巍退后一步，沖她淺淺一笑，轉(zhuǎn)身帶著謝哥走了。喬韻站在當(dāng)?shù)匕胩鞗]動，笑還粘在嘴角，半天沒退，僵得透著假。
    她想喘口氣，但哪有能喘氣的時間？青哥沒喘氣，帶人去了，白倩沒喘氣，招待著上下游廠商，她是老板，她喘什么氣？
    “謝謝謝謝……”
    “其實關(guān)于這三個系列，我個人的看法……”
    “黃總！你這么說實在是太過獎了——”
    好不容易，客人都應(yīng)酬得差不多了，剩下自己人，氛圍卻更熱鬧——這場秀，是不可能里生生撕出的可能，反響如何大家都看得見，這不是喬韻一個人的成就，燈光、化妝、布臺……都分潤掌聲中的成就感，這派對大家都開得有滋味，之前讓她完成工作，現(xiàn)在逐個過來和喬韻慶功——都是她一個個磕下來的大拿，跟著她嘔心瀝血的干，這份誠意喬韻怎能翻臉不認？該喝得喝，該笑得笑，記者在角落里穿梭，閃光燈不時亮起，骨肉皮對明星虎視眈眈，名媛們談笑風(fēng)生，整個派對越夜越美麗，燈紅酒綠、衣香鬢影，居然漸漸有點大牌晚宴的感覺。
    “文文！”
    杜文文的出現(xiàn)，再惹來一波高.潮，和喬韻擁抱的她成為注意力的焦點：今晚這場秀，杜文文盡顯功力，兩件衣服都走出精髓，不少人因此看好她此去米蘭的前景，推她為亞裔模特第一人。時尚圈跟紅頂白比演藝圈更甚，杜文文獨具慧眼，寧可得罪某位背景深厚的官二代也要堅持履約，來走喬韻的秀，之前都當(dāng)她傻，現(xiàn)在效果出來了，所有人都推崇她的藝術(shù)眼光，爭先恐后來混個眼熟。
    “真是太棒了，你的每一步都像是走在我心里……”
    剛才對喬韻說過的話，現(xiàn)在換個主語，原樣再說一遍，人群中心的杜文文聽得容光煥發(fā)，從這個距離看過去，高出所有人一頭的她，身邊環(huán)繞著一圈圈擁躉，就像是在燈海里一層層開出的花，艷光照人、芳華絕世，笑靨亦如花。
    喬韻藏在t臺下的陰影里，坐在臺階上半倚半靠，把臉擱在下巴上，笑望這一幕，她陷入某種玄妙的迷離，意識在睡與醒間游走，舍不得睡，像是怕剛到手的成功只是一場夢，轉(zhuǎn)醒就落空，可現(xiàn)在又無法沉醉——她這么渴望這一切，渴望到不敢相信這是真的，但當(dāng)它成真的那一刻，她又開始被這浮華后的寂寥籠罩。今晚飛揚的贊美里，多少是真，多少是假，身邊揚起的笑臉，又有多少別有目的，多少人有哪怕一丁點真誠？
    有個人在她身邊咳嗽一聲，吸引注意——傅展提著褲腳，小心地在她身邊坐下，有點同情地說，“其實，你應(yīng)該給我打電話的。”
    喬韻扯扯唇，她疲倦得想重新蜷起來，把頭擱在膝蓋上，就這樣團著睡過去，只是倔強讓她硬挺著脊背不彎，“哦？”
    “我認識sally的家人，和她也還算熟悉。”傅展雙手合攏，放在膝蓋上，語氣就事論事。“——我也一直在等你的電話。”
    他居然還有點委屈，好像喬韻沒開天眼知道內(nèi)情是她的錯，喬韻想笑，但運轉(zhuǎn)遲鈍的思維緩緩?fù)评沓鼋Y(jié)果：杜文文是他為自己找的，他去了【s.he】的秀，mandy也和他一起過去，她沒法推諉‘我不知道你可能認識sally’，太多蛛絲馬跡，在當(dāng)時她應(yīng)該給他一個電話。
    “我不喜歡求人。”她疲倦得沒有任何套路在手，也不想去猜他的心，雙手搓著臉，直言不諱。“——他不是我求的，他是自己來的。”
    “那你有沒有罵他？”傅展沒裝不懂，這男人一定又是不知在哪里觀察到了全程，也看穿了全部。他的指責(zé)無聲又委婉，提起前事還有點委屈。
    喬韻不慣這脾氣，放下手直接說，“傅先生，他幫我以前至少還打電話來問我，你呢？你想幫我，怎么不給我打電話？”
    “我打了的話你會怎么回復(fù)我？”傅展反問。
    遠處的笑讓此處更安靜，他們的眼神在陰影里碰撞著，堅硬地擦出火花，喬韻有種清醒著溺水的感覺，她能感到事情的發(fā)展方向，只是卻已沒了足夠的倔強去改變。
    “你想要我以后打電話給你？”她問，稍稍軟下來。
    “我只是想指出，你需要一個人來幫你處理這些事情。”傅展的語氣依然很客觀，他比了派對的方向一下，又補充，“還有另一個層次的事情，你也需要一個人來幫你。”
    “你覺得你合適？”
    “我覺得我對你來說，至少比秦先生更合適。”傅展征求她的意見，“你的看法呢？”
    他有關(guān)系，且都在圈內(nèi)，比秦家隔靴搔癢的社會關(guān)系當(dāng)然更合適，他有意愿，想?yún)⑴c到品牌中已非一日兩日，他也有作用，sally的事不會就這樣完結(jié)，秦家的虎皮不能永遠支下去，之前事發(fā)突然，沒有選擇，如今再多用一秒都沒臉皮，他現(xiàn)在進場，也可解燃眉之急。
    喬韻該怎么否認傅展的觀點？‘不是’不可能永遠說下去。
    “是。”她把聲音悶在雙手里，“你非常合適。”
    傅展安靜下來，過了二十多秒才提示，“我在等。”
    還有點小委屈。
    他是該委屈的，從見面到現(xiàn)在，只有善意，都在幫她，她回應(yīng)的卻是一次又一次的拒絕和小脾氣，他卻仍愿伸手拉她，他的小心思無非就是想追她而已，這樣的殷勤款待很多，但不應(yīng)因此輕忽這些把心捧低的人格，她過分任性——但他卻總在寬和。
    喬韻偏過頭看傅展，他的輪廓沐浴在遠處輻射來的光暈中，不及秦巍的耀眼，當(dāng)然，但他也有溫潤厚沉的魅力——只是她無論如何也興不起什么歉意，只有步步入局的不舒服，傅展的風(fēng)度無懈可擊，他藏起了贏家的優(yōu)越感，但藏不起她別無選擇的事實。
    “你想和我在一起，”她說，像警告又像提醒，“但我不和合作伙伴談戀愛。”
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傅展說，“但這是可以被改變的。”
    “我心里有永遠忘不了的人。”
    “這也是可以被改變的。”傅展還是很有把握的樣子。
    喬韻失笑，她把臉擱在膝蓋上，側(cè)著看他，“是不是什么東西在你心里都是可以被改變的？”
    “不是我對自己的能力這么有信心，”傅展溫和地說，“如果我們能有更好的開始，那當(dāng)然是最好，但事實是沒有，我可以選擇走開，但也可以選擇留下來接受事實，相信這一點——有足夠的智慧和耐心，什么事都能做得成。”
    他的風(fēng)度是水面的冰峰，秀氣晶瑩，沒有任何威懾感，決心卻又像是水下的冰山，看似無害，但靠近了就能感到那龐然的，無可違逆的壓迫和窒息，冰活動得緩慢，但雕塑了整個地球，喬韻不知道她能在這樣的力量面前說什么，如果她是第三者，甚至?xí)X得傅展的做法很勵志：游戲開局時他什么也沒有，憑智慧與耐心，現(xiàn)在已經(jīng)在和她談合作了。
    “你想要什么角色？”她閉上眼做最后的努力，或者毋寧說是宣泄。“我不會給你太多股份。”
    傅展忍辱負重得可以參與21世紀最佳婦德評選什么的傻.逼活動，“我只需要一點點。”
    “你和青哥走得太近了，讓我很不舒服。”
    “以后會逐漸疏遠。”
    “你想要什么職位？”這問題他沒回答，所以喬韻又問了一遍，她已經(jīng)退化得只有本能，遺忘所有社交禮貌。
    “你需要我做什么？”傅展問她。
    喬韻睜開眼，把他看一遍：他的表現(xiàn)，禮貌到無可挑剔，到現(xiàn)在還維持安全距離。除了本能上的一點抗拒，傅展沒有任何地方能讓她不喜，甚至可博到高分。他的復(fù)雜和強硬都很安靜，溫柔卻大張旗鼓，很有欺騙性，看穿了也有時候不得不目眩神迷。
    “現(xiàn)在？”她說，想到日后的博弈，忽然間所有空虛和疲倦爆發(fā)式回卷，被腎上腺素壓制這么久，反跳得洶涌澎湃，今晚她辦了一場最成功的秀，這一時刻，誰能與共？
    “現(xiàn)在就擁抱我一下吧。”
    傅展似是端詳了下她的表情——他也許笑了，那笑意里也許帶了一點真感情，但她無法分析，就像是一臺過熱的機器，她的五感逐一跳線失去聯(lián)系，傅展的擁抱支撐著她，淺淺的，恰到好處，朋友式的擁抱，不逾矩。
    不情愿，但在彌漫的松木香中，她仍只能承認：正是她想要的那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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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……喬喬？”
    傅展輕拍她肩頭，過了幾秒露出苦笑：真睡著了……
    他坐近了點，以便形成更好的支撐，攬住她肩頭，不讓喬韻滑落，看看場外情況，算算應(yīng)該能讓她睡十幾分鐘再起來送客。傅展艱難地在不驚動喬韻的情況下掏出手機，一邊按號碼，一邊瞥著她的發(fā)旋。
    睡太熟了，頭一點一點，馬上就要栽下去——
    平時那么神氣，睡著了倒挺可愛的，他忍不住笑笑，手抬起來輕輕從發(fā)廓上抹過，支住額頭，把她往回頂一點。
    好像有人在看，他抬起頭，意外也不意外，目光和秦巍對上，他站在t臺另一邊，遙遙投來一瞥，太遠了，看不清臉。
    傅展對他友好地笑，維持眼神交流，一邊穩(wěn)住喬韻的脖子，一邊撥通電話。“阿姨，好久沒聯(lián)系了，我沒算錯時差吧？你們那邊應(yīng)該是早上10點？有沒有打擾到你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