短短幾天里,作為一個女高中生的校園生活,由希已經適應了一天七八節課的課程學習模式。這天早晨第二節的課剛結束,身為一年a班的班長就遞來了一張社團申請表給由希。
“是社團申請表啊。”瞧見由希手上的那張表格,夕月開口。
黑刀顯然也拿到了,表格一片空白,還沒想好進什么社團。
焰椎真則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。
“夕月,是哪個社團呢?”由希饒有興趣地問。
“我是將棋社和空手道社的。”
“真厲害啊,夕月。”由希的夸贊令夕月不好意思的笑笑。
“焰椎真呢?”由希微微一笑,抬眼看他。
“籃球……社。”被那雙明亮如星的眼眸望著,焰椎真不知怎的有點無法直視。
“你想了要報什么社團嗎,由希?”黑刀似是看出焰椎真的不尋常,目光轉向由希。
由希正要回答,突然看見十瑚站在班級的門口,向他倆揮手。
“大家討論什么呢?”十瑚眉開眼笑的詢問。
“在問由希想報什么社團呢?”夕月解釋道。
“由希喜歡畫畫,肯定會選繪畫社吧?”以自己對由希前世的了解,十瑚滿心以為會得到由希的回應。可是,卻見她忽然斂起笑容,眼神陷入了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回憶當中……
“不要——不要燒掉我的畫,求求你了!”由希跪地哀求著背光而立的那人。
“他不會回來了,你還不明白嗎?”森冷無比的話語猶如寸寸利劍刺痛著她心房的每一處地方。
“不會的!魯卡答應過我的,一定會帶我走的。”由希的語氣十分堅定。
而這份不容許質疑的堅定也深深刺痛了她面前的那個人。眼里劃過一抹嫉恨,他怒極反笑:“那我就統統燒了你的這些想念,看看你還如何能懷揣著希望去等著那個人的到來。”
張張白紙刻畫著那人的絕世容顏,被他一把甩在凈焚的鐵盆里,拿過一旁桌上的油燈傾倒下去,他緩緩掏出了懷里的火折子。
“不要——”由希尖叫著撲過去,要奪回那些畫。那些在無數個日日夜夜里,陪伴著她,支撐著她活下去的,對那個人想念繪成的畫……
可是他卻快一步的投下火折子,火苗迅速點燃了那些畫卷,白紙瞬間變黑成灰,冒煙……
“啊——”撕心裂肺的叫喊,引得由希的情緒立時崩潰,無法自抑,連帶著她身上強大的神之光力量一同被釋放開來……
耀眼強勁的力量使得那燃燒的火焰瞬間變成了熊熊大火,飛快的包圍吞噬了那人的整個身影,發出了凄慘的叫聲——
“由希?”忽然自由希的臉頰處流下潺潺淚水,夕月擔心的叫了一聲。
十瑚先是莫名其妙,過了幾秒,突然心里咯噔一下,像是回想起了什么,眼神充滿了懊惱。
“由希——”
“由希——”
黑刀和焰椎真俱是一臉急切,齊聲喊她的名字,終于令她有了反應。
“抱歉,我……我有點不舒服,去一下醫務室。”慌亂的擦拭淚水,不顧身后的叫喚,由希逃也似的起身離開了座位。
【那些被歲月掩埋的痛苦記憶,一旦被喚醒,最終只會刺傷得我們體無完膚,不論愿不愿意】
明眸對視著天空不知有了多久的由希,上課的鈴聲終于喚回了她的思緒。
反應過來,才發現自己走到了操場。剛才的反應肯定嚇壞了他們吧,這下該怎么掩飾過去呢?由希深深吸了一口氣,煩惱的想到。
“總之……還是先回教室吧。”
不經意抬頭,潔白的云朵,天空如同愛琴海般的澄凈,在她眼里交織成了一副醉人的畫面,因而稍稍散去了她心里的陰霾。
圣葵學園校門,有輛加長的黑色林肯車停在樹蔭下。
車門打開,有個身穿黑色西裝的男人站了下來。
他踩著細碎的陽光,穩步踏進了圣葵學園,身姿挺拔,神情淡漠。
男人具有極為強烈的存在感,周身的氣場逼人。在上午極強的光照下,你看不清他的面容,可那清俊孤傲的下巴,冷峻的側臉線條,卻幾乎平靜到不帶一絲的人類感情。
“望月大人,一切手續已經辦妥。”早到學園打點好一切望月家執事恭敬的向男子躬首道。
可他卻一言不發,執事會意,退居一側。邁步,男子的步伐堅定有力,后面的人亦步亦趨,盡顯恭敬。
他向指示著學院辦公樓的路徑走去,而與此同時,有道纖瘦的身姿,正從路徑的前方徐徐走近,是由希……
因是垂眸直視腳下的,由希并沒有注意前方,向她越來越近迎面而來的男子。
眼眸猝然一瞇,男子顯然感應到前方來人的靠近,步子繼續向前。
越來越近的,女孩兒一身純白干凈的白色襯衣加百褶裙的學生裝扮,氣質清新,也盡入他人眼簾。終于在靠近彼此的那一刻,她緩緩抬起眼望了對方一眼。
他有著一雙細長銳利的冰藍色眼睛,就像是冬日陽光下平靜無瀾的冰面,在陽光的折射下,清澈可見冰面下藍色的湖水,卻始終透著冷絕冰寒。
只一眼,男人那雙幽深冰冷的藍色眼眸幾不可見的泛起了一絲波瀾,而她亦有種心驚的感覺,這雙眼眸似曾相識……
她澄澈如水的眼眸,純凈到不含絲毫雜質,僅有幾抹漣漪在波動,是驚慌,他一眼看穿,那是因為他……
薄唇微微抿出一道弧線,男人果斷的收回目光,踩著穩健的步伐,離她越來越遠,直至消失在盡頭。
幾乎是立即的,由希偏轉過頭,望著那人的背影,心不由自主的生出一股隱隱的不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