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行!”楊猛眉頭一鎖。
“你太瘦了,多吃點長胖了,身體也能好些。”
“過會兒吃完飯,我去給你熬藥。”
“家里的藥可能吃不了幾天了,過幾日開了工錢,我再去郎中那里抓?!?br/>
楊猛說的隨意,李釗聽了心里有些酸。
“猛哥,別浪費那銀子了,我只是身子骨弱,愛著涼,在炕上蓋著被捂捂就能好?!?br/>
“那不行!”楊猛的語氣有些重。
“當年你要不是為了救我,大冬天的往冰水里跳,也不至于落下這病根。”
“小釗,你放心,只要哥有一口吃的,就絕對不會讓你餓著?!?br/>
“嗯!”李釗重重點頭,眉眼間多了一絲明媚,笑意一出,蒼白病弱的臉頰變得鮮活。
“我信!”
“這個世上我只信猛哥?!?br/>
楊猛笑笑,突然道,“對了,小釗,你可以有娶妻的打算?”
楊猛抬頭,認真的看向李釗。
“你也不小了,一般到了你這個年紀的年輕小伙,已經娶妻生子,只是……”
楊猛話音頓住,沒去揭李釗的傷疤。
而是道,“猛哥只是個大老粗,也沒啥出息,這些年就沒為你張羅。”
“你現在跟猛哥說說,你喜歡啥樣兒的姑娘,我找媒人幫你去……”
“不用!”李釗急吼吼的打斷。
又意識到語氣太尖銳,不自然,連忙解釋道,“猛哥別麻煩了?!?br/>
“我這身子跟個藥罐子似的,不能掙錢養家,哪個好人家的閨女愿意嫁給我?!?br/>
說罷,李釗露出苦澀之意。
見狀,楊猛放下碗筷安慰道,“小釗不要看低了自己,你識文斷字,能抄抄寫寫,怎么會是不能養家呢?”
“再說你這身體……只要藥跟上,勤加鍛煉,一定會好起來?!?br/>
“你長得又儀表堂堂,一定會有女子心悅你?!?br/>
“是嗎……”李釗的聲音有些飄忽。
一雙眼睛怔怔的看著手里的筷子,不知道在想些什么。
突然抬起頭,不自然的笑笑,問道,“猛哥怎么突然提起這茬,是誰在猛哥耳邊說了什么”
“或者是……猛哥……想成親了?”
李釗輕聲說著,小心翼翼的試探,嘴角還噙著一抹笑。
好似少年人提到感情般,充滿羞澀之意。
只是沉浸在李釗問題中的楊猛,沒有發現那笑容里,不但沒有笑意,反而充斥著冰冷。
幽深深的,讓人對視一眼,便覺毛骨悚然。
只是這一瞬間,楊猛錯過了,待他在看時,眼前的人恢復成一貫病弱無力的形象。
“咳!咳!咳!”重重的咳了起來。
楊猛連忙伸手,為其拍打順氣,“吃完咱們再說?!?br/>
“我現在已經吃完了?!?br/>
李釗漆黑的目光看過來,執著的道,“猛哥還沒有回答,我剛才的問題?!?br/>
“猛哥是想……娶妻了嗎?”
自打投奔了楊猛,李釗便和他生活在一起,對這個男人不可謂不了解。
若是沒有什么事情發生,楊猛絕對不會無緣無故,在他面前提起這一茬
“我……”楊猛張了張嘴,不知如何回答。
今日的事發生的太突然,他還沒有想好,該怎么決定?
以前的時候,他只把宋惠英當成東家。
可是宋惠英身上的樂觀,堅強,獨立的品質,以及那爽朗的性格,都讓他敬佩不已。
一個和離的女人,帶著孩子,縱使有宋家撐腰,可難免面對流言蜚語。
可他們那位東家,都微笑以對,以樂觀積極的心態去面對。
無疑這些,都是值得楊猛尊重的。
可楊猛從來未曾覺得,他和宋惠英又可能,所為未做此等設想。
只是……楊猛想到,宋惠英坐在他面前,笑著問他,你覺得我怎么樣的時候。
宋惠英的那張臉,就像一道光,射進了他心里。
讓他沉如死水的心,撲通撲通有了聲響,有了悅動。
漸漸的,楊猛神情開始飄忽,一抹薄紅眼看著就要飄上耳根。
“猛哥!”
楊猛紛亂的思緒,突然被人打斷。
只見李釗漆黑的眸子,探究的看著他,幽幽的道,“你在想什么?”
背脊一涼,楊猛下意識的伸出手回頭,摸了摸后頸。
搖頭輕笑,“還沒到冬天呢,怎么這風就有些刺骨。”
“看來今年冬天,也不好過!”楊猛嘆了一口氣。
想到李釗的問題,立刻否認,“沒想什么,就是……就是……”
楊猛猶猶豫豫。
李釗卻笑了,好似貼心弟弟,“猛哥,咱們相依為命這么多年,在我面前還有什么不能說的,莫非是害羞?”
李釗眨了眨眼,一個俏皮的動作,在他這一位二十出頭的青年身上做起來,竟是半點不覺突兀。
看到這么問,楊猛轉念一想,李釗家里沒破敗之前,也算殷實,肯定比自己見多識廣。
再說,家里就他們兩個,遇到事情不找李釗商量,還能找誰呢?
于是坦坦蕩蕩的,把今天的事情,與李釗說了一遍。
末了道,“老板娘是個好女子,性格爽朗大方,人也賢惠。”
“不勢力,不瞧不起窮人,對于我們這些在店里干活的伙計,婆子們都很好?!?br/>
“其實她是個好的……”
楊猛苦笑,“就是這宋家門第太高了,我怕自己配不上人家。”
楊猛想,如果宋惠英不是宋家的姑奶奶,或許他真的敢想一想。
“原來是那位東家,看上哥猛哥了……”
李釗的聲音里,沒有一絲起伏,可垂下的一雙手,卻緊緊扣著大腿,手上青筋崩現,交錯縱橫。
仿佛要用盡全身力氣,把什么碾碎一般。
可他面上依然如常,甚至還掛起了笑意,打趣道,“猛哥這么好,看上猛哥是很正常的事情?!?br/>
“你小子越來越會說話了!”
楊猛伸出手,握成拳,對著李釗肩膀輕輕一打,沒敢用勁。
砸吧砸吧嘴,思索道,“我覺得,東家那人說的挺實在的,也沒藏著掖著?!?br/>
說到此處,楊猛搖了搖頭,突兀的笑了,有幾分滑稽。
他從不曾知道,無父無母,無妻無子,竟然會成為他的優勢,他也因此被人看上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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