殺！</br> 殺！！</br> 殺！！！</br> 于謙等人守著的山包很小，小到站遠一點甚至并不能發現它。</br> 雙方的人也不多，海盜大概幾百人，于謙這邊更是只有幾十人而已。</br> 但就是這么小的地方，這么小的山坡，這么少的人，彼此之間的廝殺卻同樣血腥慘烈。</br> 海盜一次又一次的進攻，每次都被于謙等人打退，在山坡上留下密密麻麻的尸體。</br> 可是在船長的不斷的重賞之下，海盜不管傷亡再大，總會很快就能夠組織起下一次進攻。</br> 剛剛有一次打退了海盜的進攻，海盜也在重新開始組織人手，并沒有立刻進攻。</br> 雖然于謙等人占據地利，到現在為止并沒有一個人死去，但是他們幾乎每個人身上都帶著箭傷。</br> 就連于謙，肩膀上也被箭矢劃出一道口子。只能夠從衣衫上撕下一塊布條，暫時包扎一下。</br> 旁邊一個人憂心忡忡地朝于謙說道：“于兄，天色快要黑了，這樣下去咱們恐怕難逃此劫。”</br> 于謙聞言，抬頭看向太陽位置，心里估算了一下，最多一個時辰太陽就會徹底落到地平線下。</br> 到時候......</br> 他們現在之所以能夠壓制住海盜的沖鋒，完全就是依靠著神雷銃強大的射程和火力，可以在遠距離擊殺海盜。</br> 一旦天色暗下來，他們視線受到阻礙，失去了遠距離擊殺的優勢，被海盜接近，那他們這些教書先生，在近身搏殺上怎么會是海盜的對手？</br> 也就是說，只要天黑下來，幾乎就是于謙等人的死期！</br> 可是現在于謙又能怎么辦呢？逃，身后是灌木平原，根本就逃不掉。等天黑之后分散逃，那更是在找死。海盜正好可以把他們逐個擊破，海盜人數是他們的十倍不止，完全有足夠的人手分別對他們進行追擊。</br> “于兄，要不......要不就讓我等去沖一下吧......”</br> 于謙駭然地看著他，直接搖頭：“不行！沖下去會死的！”</br> 趁著海盜還沒有重新組織起來，去沖一下或許會殺不少海盜，但是肯定是不可能把海盜都殺光的。</br> 一旦海盜開始反擊，那該怎么辦？</br> 難道要重新退到山包上？</br> 可是海盜都很難沖上山坡，他們想要退回來一樣十分困難。到時候，他們后有海盜追擊，前又行進困難。</br> 必死無疑！</br> “于兄，都什么時候了。咱們若是再不沖一把，恐怕就再也沒有機會了！”</br> 于謙聽了這話，低頭沉吟，內心激烈爭斗起來，兩個想法在不斷地搖擺。</br> 主動出擊這個想法雖然是孤注一擲，但是并沒有錯。或許僅僅是一次就把海盜全部殺退，那自然就高枕無憂了。</br> 可是風險太大，一旦海盜穩住陣腳開始反擊，那他們幾乎就是十死無生。</br> “不行！”于謙還是搖頭。</br> “于兄！”</br> 不等他說完，于謙示意他看向海盜那邊。</br> “你看！海盜傷亡過半，哪怕是對方再怎么激勵士氣，也未必還能再撐住一次。只要咱們再打退他們一次，或許他們就不攻自潰。”</br> 其他人立刻看向海盜那邊，能夠有活命的機會，誰也不想放棄，剛才只是沒有辦法的辦法。</br> “于兄何以見得？”</br> 雖然想要活命，但是也不缺少魚死網破的勇氣。如果于謙不能說服他們，恐怕他們還是會選擇拼死沖鋒一次。</br> 于謙收回目光，神色凝重地說道：“你們沒有在軍中待過，對戰陣之道了解不多。兩軍交戰，一方如果傷亡超過三成不崩潰，那這就已經算是精兵了。”</br> “可是你們看看，那些海盜傷亡了多少？”</br> 幾分紛紛抬頭，大家都是算學高手，只掃一眼便能夠計算出一個大概。</br> “超過五成了。”眾人的語氣都有些凝重，看向于謙不禁露出探尋的神色。</br> 按照于謙的說法，就算是精銳大軍也只能承受三成的傷亡。可是這些海盜傷亡過半都還不崩潰......</br> “這些人根本就不是海盜！”于謙咬牙切齒地說道。</br> 眾人也明白了，這世上根本就沒有比訓練有素的大軍還要精銳的海盜，那么這些海盜究竟是什么人？</br> 可惜，現在不是他們探究海盜身份的時候......</br> “于兄！你跟隨鎮國公多次出海，對海上的事情比咱們都要了解。而且又跟隨水師見識過戰陣廝殺。于兄你就說怎么辦吧，咱們都聽你的！”</br> “對，于兄是打是退，你說了算！”</br> 這些人雖然只是在書院教書，但是他們都是絕頂聰明的人。知道術業有專攻的道理，不會狂妄自大到對一件完全不了解的事情胡亂提意見。</br> 現在他們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到于謙身上，一來是他們當中只有于謙有著指揮軍士打仗的經驗，二來他們也相信于謙的智慧，能夠把他們從這個深淵帶出去。</br> 即便是帶不出去也不打緊，反正換成他們也沒有人能夠做到。</br> 于謙深吸口氣，重重點頭承諾道：“是我把你們帶出來的，哪怕是拼了性命也要把你們完好無損地帶回去。”</br> 說完，于謙朝著海盜那邊看了一眼。按照先前的經驗來說，現在海盜應該已經完成整頓，即將開始重新進攻了。</br> 可是，于謙卻沒有看到海盜整隊的情況，臉上頓時露出喜色，連忙說道：“快看，海盜還沒有重新準備好進攻。”</br> “這......”</br> 眾人疑惑地看向于謙。</br> 于謙胸有成竹地說道：“說明海盜也快要到極限了！”</br> 眾人頓時恍然大悟！</br> 是啊！就算是這些人是假冒的海盜，就算他們是訓練有素的軍隊，傷亡過半他們的壓力也會很大。</br> 雖然現在還沒有崩潰，但是說不定下一次就崩潰了。</br> “于兄，你就直接說怎么辦吧！”</br> 于謙想了一下，沉聲說道：“打！現在就看咱們那邊能夠咬牙抗住，只要能夠抗住就是勝利。”</br> 抬頭看了一眼太陽，繼續說道：“現在距離天色完全黑下來，他們至少還需要進攻三次！咱們就利用這三次機會，狠狠地殺！咱們殺的越狠，他們就崩潰得越快，就越容易勝！”</br> “好！就這么辦！”</br> 眾人紛紛點頭。
三月，初春。</p>
南凰洲東部，一隅。</p>
陰霾的天空，一片灰黑，透著沉重的壓抑，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，墨浸了蒼穹，暈染出云層。</p>
云層疊嶂，彼此交融，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，伴隨著隆隆的雷聲。</p>
好似神靈低吼，在人間回蕩。</p>
，。血色的雨水，帶著悲涼，落下凡塵。</p>
大地朦朧，有一座廢墟的城池，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，毫無生氣。</p>
城內斷壁殘垣，萬物枯敗，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，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、碎肉，仿佛破碎的秋葉，無聲凋零。</p>
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，如今一片蕭瑟。</p>
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，此刻再無喧鬧。</p>
只剩下與碎肉、塵土、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，分不出彼此，觸目驚心。</p>
不遠，一輛殘缺的馬車，深陷在泥濘中，滿是哀落，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，掛在上面，隨風飄搖。</p>
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，充滿了陰森詭異。</p>
渾濁的雙瞳，似乎殘留一些怨念，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。</p>
那里，趴著一道身影。</p>
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，衣著殘破，滿是污垢，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。</p>
少年瞇著眼睛，一動不動，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，襲遍全身，漸漸帶走他的體溫。</p>
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，他眼睛也不眨一下，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。</p>
順著他目光望去，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，一只枯瘦的禿鷲，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，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。</p>
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，半點風吹草動，它就會瞬間騰空。</p>
而少年如獵人一樣，耐心的等待機會。</p>
良久之后，機會到來，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，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。</br>，，。，。</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