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棉今晚喝了酒,吻過來的時候帶了點微醺的酒氣,在闕清言的唇角一觸即收,溫軟的鼻息細碎,帶著繃起的緊張。</br> 闕清言的領帶還被她攥在手里,拉扯的力道不重,迅速吻過以后,立即就放開了。</br> 此時門廊口沒有人,安靜得落針可聞。</br> 借著幾分酒意壯膽了一回,林棉心理上的強烈感覺要大過生理快感,她臉色通紅地縮回去站好,沒敢看闕清言的神情,無意識抿了抿唇,默默回憶了遍剛才的觸感。</br> 氣氛曖昧得正好,送禮物也是推波助瀾。林棉今晚心緒起起伏伏,心說,她不主動做些什么,都對不起自己今晚喝的那點酒。</br> “我控制不住,”她之前說過她酒品不好的。林棉心跳聲快得嚇人,強撐著點最后的膽子,小聲道,“剛才你這樣,我又喝了酒……”</br> 闕清言垂眸注視眼前又心虛又紅著臉硬撐的人,抬手理領帶,聲音聽不出什么情緒來,應了聲:“然后呢?”</br> 有什么然后……</br> 林棉平復了下心跳,目光一點點往上移,落在闕清言的襯衫領口處。</br> 他的領帶剛才被自己拉下來,此刻已經扯松了一些。林棉見闕清言修長的手解開襯衫第一顆扣子,隨后手指扣住領帶結,往下勾著抽出來一截,隨手摘了領帶。</br> 此前闕清言還是西裝革履的齊整模樣,現在被林棉又是攥袖口又是拉領帶的,襯衫凌亂,早就沒了一絲不茍的形象。</br> “……”她心跳跟著猛地快了一拍,后知后覺地想道個歉,突然被一道清脆的敲鈴聲打斷了。</br> “叮”的一聲響,電梯剛好停在八樓,林棉循聲去看,下意識地往里躲了躲。</br> 出電梯的是住在對門的單親媽媽,女人牽著小男孩正巧回來,手上還提著購物袋,見林棉門口杵著人,笑著搭話:</br> “林小姐,你也剛回來?”</br> 林棉僵著聲應了句。</br> 猝不及防被外人撞見,闕清言襯衫不整,她又臉紅得要命,還是在門口……這個場景,這個情形,現在林棉心里的旖旎情思都被涌上來的羞赧蓋了過去,輕輕扯了下闕清言的衣角,抬眼戚戚然看了眼他。</br> 闕清言神情平靜地和林棉對視,目光掃過她泛紅的耳尖,不露聲色。</br> 她主動吻了人,過后又遮遮掩掩地避著外人,不想讓他轉過身去。雖然闕清言還處于追求者的身份,但他問心無愧,自詡自己還沒有那么見不得人。</br> 闕清言捏了捏眉心,深邃的眉眼帶了些笑意。</br> 難得氣笑了。</br> 從女人的角度看,眼前背影挺拔的男人沒轉過身來,看不清面目,而林棉被男人擋住,只能看見露出的一點衣角。</br> 女人心里雖然疑惑,但也沒有多問,寒暄兩句后給兒子開了門,溫聲囑咐:“媽媽還要下樓拎東西,你先在家里乖乖等著媽媽。”</br> 女人走后,林棉總算是緩過來了。闕清言沒繼續提剛才的吻,淡然問:“不進去嗎?”</br> 身后的門半開著,林棉還想解釋,又顧及等一下要上樓的鄰居,思忖掙扎一瞬,道了晚安。</br> 進門后,林棉在玄關彎腰換鞋,黑發從耳側垂落,貼附在發燙的臉側,分神想,等下還是打電話說清楚比較好。</br> 剛才那個情形,她不怕鄰居看到會想什么,但闕清言襯衫不整成那樣……不能讓人看到。</br> 林棉心里那點幼稚的私欲作祟,不要臉地心想,她扯亂的領帶,她攥皺的襯衫袖。</br> 只能……只能她自己看。</br> 想到一半,身后傳來一聲關門的輕響。</br> 剛才林棉進門換鞋子,還沒來得及關門。</br> 空間狹小的玄關,闕清言垂眸看愣神的林棉,收回目光,瞥了一眼周圍。</br> 上下樓室內構造相似,眼前的玄關處刷了暖橘色的漆,靠近門邊就是燈光開關,左手邊是鞋架,右手邊是半人高的收納柜,除了門,沒有能平整依靠的地方。</br> 林棉沒想到闕清言會進來,正好有機會能把話說清楚。她眼眸發亮,踩在絨軟的拖鞋里站起身,還沒開口,就見他俯身過來。</br> 下一刻,她被壓在了門上,闕清言以手墊著她的后腦,空出的手關了玄關處的燈。</br> 林棉沒來得及說的話被吻堵了回去。</br> 熟悉的氣息貼附上來,闕清言舔摩般吻過她柔軟的下唇,干脆利落地抵開唇齒深吻下去,呼吸相融間聞到了些酒氣。</br> 換成以前,闕清言不會做這么不理智的事。隨意闖進他人家門,乘人之危借意強吻,這兩樣沒有一樣在他的道德標許范圍內。</br> 今晚他已經有所克制,但還是偏估了自己的自控力。</br> 如果剛才沒有人在,在門口的時候就會發生點什么了。</br> 昏暗的玄關,林棉被吻得神思迷糊,恍惚間聽見門外走廊處有交談的聲音。女人來回搬了兩趟購物袋,小男孩在家待不住,硬要跟著下去,此刻女人正在電梯口笑著哄兒子。</br> 僅隔著一扇門。</br> 剛才她在鄰居面前態度閃躲,闕清言是不是生氣了?</br> 林棉此刻看不清闕清言的神色,蜷了下手指,忍著鋪天的羞恥感扯住他的襯衫,小心地探出舌尖回應了下。</br> ……</br> 幾分鐘后,闕清言起身往后,開了玄關的燈。</br> “我剛才……”林棉終于能說出句完整的話,顧不上害羞,低聲坦白道,“我剛才不是怕人看,我就是不想別人看到你不打領帶,還解扣子。”</br> 氣氛正好的吻,適宜的情話,這些林棉無師自通。</br> “……”闕清言眸色深暗,指腹在她殷紅的下唇輕撫而過,擦去一些濕潤的水色。頓了頓,平靜問,“過兩天要出門嗎?”</br> 話題突然被轉移,林棉想起來她吻他前說的話,愣了下才應聲回:“在S市有個簽售。”</br> 她坦誠地補了句:“我去兩天就回來的,要是趕緊一點,當天結束就能回來。”</br> 前兩周編輯打過電話來,漫畫系列的新單行本已經面市,按慣例需要在各地舉辦簽售會,過兩天林棉會和雜志旗下幾位漫畫家一起去S市做簽售。</br> 林棉突然想到,剛才她主動吻闕清言,就是想要個臨行前的吻。</br> 去一兩天就要臨行吻,這個理由顯然有點站不住腳。</br> “可能也會長一點,”想到這里,林棉回過味來了,紅著耳朵及時補救,“說不準要幾天才能回來,所以我才想……”親你的。</br> 安靜片刻,林棉聽到闕清言問:“夠了嗎?”</br> 她茫然一瞬,突然恍然。</br> 他他他問她吻夠了嗎。</br> 林棉心說,她要是說沒有,是不是顯得太不要臉了?</br> 她剛惹他生氣,這時候再蹬鼻子上臉顯然不合適。</br> “……”林棉抿了下微微發麻的唇,心里小跳羚繞場跑了五百圈,半晌違心道,“夠了的。”</br> 已經是深夜,闕清言看了眼時間,壓著最后那點紳士風度,把自己擺正回追求者的位置,沒有久留。</br> “闕清言,”林棉給他開門,殘留的酒精效用未過,嘴動得比腦子快,忍不住小聲問,“你不是說,我喝了酒不用顧慮你,你還能克制得住嗎?”</br> “……”</br> 闕清言動作微頓,在心里把紳士風度給關上了。</br> “如果我克制不住,”他聲音低緩而淡然,“明天你會出不了門。”</br> 林棉從來沒有聽他說過這么露骨的話,還在發愣,又看他英雋的眉眼映著玄關的燈色,神色不變地繼續:“我對自己的自制力還沒有把握,如果你不介意過兩天也出不了門,可以再吻我試試。”</br> “不要對你的追求者抱有太大的仁慈心,”闕清言斂眸一笑,“我對你,比你想得要有欲念得多。”</br> 闕清言平靜問:“還有問題嗎?”</br> “……沒,沒有了。”</br> 林棉全身發燙,沒敢再提克制不克制的話題。</br> 說完這番話,闕清言出門摁電梯,見林棉扒著門還沒動。</br> 她欲言又止,一句話都不敢問,神情既可憐又委屈。闕清言失笑,沒再逗她了:“怎么了?”</br> 林棉好不容易憋出一句話,看著闕清言手上拿著的領帶,小聲問:“領帶能送我嗎?”</br> 第一次主動吻他的領帶,她想要來做紀念。</br> 心里想是這么想,表情卻一副受教的樣子:“我拿來……引以為戒。”
三月,初春。</p>
南凰洲東部,一隅。</p>
陰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著沉重的壓抑,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,墨浸了蒼穹,暈染出云層。</p>
云層疊嶂,彼此交融,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,伴隨著隆隆的雷聲。</p>
好似神靈低吼,在人間回蕩。</p>
,。血色的雨水,帶著悲涼,落下凡塵。</p>
大地朦朧,有一座廢墟的城池,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,毫無生氣。</p>
城內斷壁殘垣,萬物枯敗,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葉,無聲凋零。</p>
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,如今一片蕭瑟。</p>
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無喧鬧。</p>
只剩下與碎肉、塵土、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觸目驚心。</p>
不遠,一輛殘缺的馬車,深陷在泥濘中,滿是哀落,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,掛在上面,隨風飄搖。</p>
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,充滿了陰森詭異。</p>
渾濁的雙瞳,似乎殘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。</p>
那里,趴著一道身影。</p>
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,衣著殘破,滿是污垢,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。</p>
少年瞇著眼睛,一動不動,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,襲遍全身,漸漸帶走他的體溫。</p>
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。</p>
順著他目光望去,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禿鷲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。</p>
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,半點風吹草動,它就會瞬間騰空。</p>
而少年如獵人一樣,耐心的等待機會。</p>
良久之后,機會到來,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,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。</br>,,。,。</br>